继承凶宅后gb_死亡棒棒鸡【完结】(57)

  什么时候回去?

  哪能说的准呢。

  处理死者遗物实在是件很费精力的事情。

  等到第二天早晨,岑让川才匆忙赶回来,没来得及回宅子休息,又赶去镇子上的殡仪馆。

  白芨也是第一次知道镇子上的殡仪馆究竟在哪。

  开车需要一个半小时,到一处偏僻山脚,要慢慢开车上去,山崖地形陡峭,又没装护栏,一不小心就会翻下山去。没有山地行驶经验的司机根本不敢从这上去。

  又绕了半天,才抵达半山腰处殡仪馆。

  镇子上小殡仪馆没有那么讲究,从黑白牌坊下驶过后一大片空地印入眼帘,门口连保安都没有,可以直接驶入。

  普通的白墙黑瓦,门前两旁篆刻挽联,周围树林茂盛,才秋初已经黄了大半,树干发黑,远远望去像笼罩着一层黑雾,压抑又寂寥。

  镇上叔伯婶子带着白芨来殡仪馆送张奶奶最后一程,大家心情都很沉重,男人们一言不发去旁边抽烟解压,女人们则是围在白芨身边,生怕她太过伤心干出傻事。

  一行人进了殡仪馆门口,里面的空调温度被调地很低,刚进门就冻得人忍不住哆嗦。

  空气里浮动着奇怪的腐臭味,但因为温度低,是以并不太闻得出来。

  白芨站在门口慢慢看去,进门柜台后摆着各式各样的骨灰盒和寿衣,两旁靠墙有长椅,有个熟悉的人正躺在长椅上打盹。

  定睛一看,是岑让川。

  白芨还没来得及开口,岑让川已经被工作人员叫醒。

  “岑小姐,醒醒,可以了。”

  几乎通宵一天一夜的岑让川眼睛都没睁开,身体已经动起来,双眼眯成一条缝,游魂似的跟着工作人员进去放冰棺的后堂。

  由不锈钢和玻璃组成的冰棺内,刘盈的尸身早已腐烂。

  她安静地躺在盛满鲜花的棺材中,双手叠放在小腹上。

  入殓师啧啧称奇说:“换成别人,去世时间这么长,天气还这么热,尸身早就白骨化了。她到现在还是这个状态,已经很好了。”

  岑让川望着表皮已经变成棕黑色的刘盈,想到照片上和朋友一起开怀大笑的她,轻轻应了声:“嗯。”

  两地辗转,花费二十多个小时,就是为了现在。

  刘盈原本的秀禾服红嫁衣已经被剪下,换上了她生前最喜欢的那套vintage古着衣。微微敞开的白衬衣胸前有镂空设计,像在胸口开出了百合花,蕾丝薄纱微微泛黄,却添了复古的味道。

  还有腰封,像长裙的长裤,哑光面长靴,都给她穿上了。

  岑让川点点头,礼貌问工作人员:“可以打开棺盖吗?”

  “这……气味可能……”

  “没关系,我带个口罩。”

  “嗯……也行。”工作人员递给她一个厚厚的口罩。

  玻璃水晶棺材盖打开,浓重的腐臭气息连口罩都拦不住,直直冲入呼吸中,闻惯了的人已经习惯。

  岑让川曾被关进棺材里,但那时太过紧张也感觉不到多少。何况她没多久就昏了过去。

  这次气味冲击下,岑让川再次想起那天不好的回忆,口水疯狂分泌,她忍了几息才把到喉咙口的酸水压下。

  做好心理准备,岑让川这才上前,把包里又大又宽的玫瑰帽子拿出来放在刘盈身上,又掏出香奈儿枣泥色口红认认真真给刘盈涂匀。

  可惜尸体已经腐败地过于厉害,稍微用力,上面的皮都会被蹭掉。

  岑让川努力了好久,才涂出形状。

  虽然有点歪斜,但已经恢复五六分刘盈生前模样。

  认真端详这一身从几百公里外带回来的vintage古着衣,岑让川真心实意对她说:“刘盈,很好看。”

  话音刚落,一阵风吹过。

  檐下风铃清脆悦耳,似是魂体在回应。

  两具尸身被推入火炉。

  透过小窗可以看到里面瞬时升起的熊熊大火。

  她们的人生在此刻宣告消亡,化为一个小小的匣子。

  日久天长,属于她们的生活痕迹也终究会消失不见。

  等到某一日,直到最后一个记得她们的人也去世,才是真正结束。

  可她们留下的遗物,看得见,或是看不见,会一代又一代传承下去。她们的名字或许会消失,传下去的遗物却不会。它们只会蒙尘,等待下一个人发现并启用。

  殡仪馆外长椅上,一大一小坐在一块喝着牛奶。

  里边的一行人,说是来陪白芨的,自己却哭得不成大人样子。

  今日天空多云,看起来随时会下雨。

  白芨喝了一口旺仔牛奶,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她却感受不到多少。

  出神了会,白芨瞥眼身旁的岑让川,她不由问:“你坐高铁去省外,就为了帮那个人换套衣服?她和你关系很好吗?闺蜜?还是……爱人?”

  岑让川听罢,满头黑线,那点伤感消失得一干二净:“你哪里看到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她就是我朋友!别啥都往爱情上扯,你姐我看起来是痴情人设的样子吗?”

  “来回都得一千多吧,我就是没想到……”白芨憋了半晌,吐出后半句,“没想到你还是面冷心热的。”

  “想多了,我就是看不惯她穿那套嫁衣。”

  “看不惯什么?”

  是啊,她在看不惯什么?

  不过是换套衣服。

  岑让川放下手里的饮料。

  那套红嫁衣面料柔软舒适,刺绣针脚细密,是一套昂贵又华美的衣裳。可她为什么会看不惯呢?

  是看不惯这套红嫁衣背后装饰华丽的陷阱,还是看不惯现代封建迷信教条下延续至今宗族权力的压迫?

  所谓借运,听着轻飘飘,它却以妇、老两类弱势群体为代价,供养整个家族。朱矮子为刘盈换上的这套红嫁衣又是因为什么?不过是潜意识认为她是个物品,要让她死后也必须要有个归属,哪怕是象征性的。

  “看不惯……这套秀禾服的做工吧。”岑让川牛头不对马嘴,望着远方说,“这玩意穿上去想要脱下来就难了,要扒去一层皮,或是一条命。”

  白芨顿了顿,像是明白了点什么。

  但她终究是个初中生,不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

  而岑让川浸淫在龙蛇混杂玉雕圈多年,了解刘庆远朱矮子这种封建宗族男人的做派。

  她懒得再去想,拍拍屁股起身:“走了,我回宅子了。”

  白芨迅速起身:“带我走呀!”

  岑让川晃晃手,示意她拉着自己。

  二人牵手的瞬间,一辆面包车驶过。

  身后工作人员嘀咕道:“怎么最近年轻男人去世的这么多?加起来都快是往年三个月总量了……”

  他们的话被风吹散,落在身后仅剩呢喃轻语。

  无人在意。

  岑让川盯着只到她胸口的白芨,想起银清的话,决定试探下:“诶,我表弟最近想要个女儿,你能不能给他当一阵子?”

  白芨怒道:“滚。”

  【vintage古着衣】(完)

  第48章 套路 去哪能租个小孩给银清带带? ……

  去哪能租个小孩给银清带带?

  最好穿着纸尿裤每隔两个小时就要喝奶,上树掏鸟窝,下水揍鲛人的那种。

  能让银清认识到人类幼崽是个多么邪恶的生物,他就不会缠着自己偷偷留种,带一段时间估计也会加入自己变成坚定的丁克党。

  张家民居内,安静地能清晰听到碾轮压过药槽的细响。

  淡薄日光从头顶洒下,入秋后的风略带凉意,卷着半黄不绿的叶片拂过灰黑瓦片,未等它停留片刻就将几片落叶吹下屋檐。

  花圈白布皆被收走,蛇皮袋里满满当当的草药倒出,从前院空地上一路铺入原本作为灵堂用的中堂里,连天井处都晒着刚收不久的植物。

  岑让川坐在矮椅上,费力地碾酸枣仁。

  她偷偷瞥向一旁在分辨新鲜草药的白芨,装作是闲聊问道:“诶,白芨,你觉得男人能不能怀孩子?”

  “你耳朵里的蛆钻脑子了?”白芨看也不看她,专心致志挑拣,手上全是泥土。

  因为常年劳作,她的手开裂出一道道小口子,看起来像干裂的树皮。

  死小孩说话真刻薄。

  岑让川心下吐槽,人在屋檐下又不得不低头。

  自从刘盈火化后她再也没见过红嫁衣,也再没回宅子,更没和银清联系。

  她算是多少摸清银清秉性,估摸着在镇子上熬上千年住疯了,导致性格有些偏执,他想要得到的必定会不择手段得到。

  岑让川想起银清说的那句。

  “我给你生一个女孩……”

  他好像是认真的……

  问题是,讨论怎么生之前怎么怀都是个问题。

  银清身体构造,两人做这么多次,衣服扒开后没什么不同,颜色比常人要浅的多算吗?

  何况……

  他究竟算是鬼还是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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