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在昙无国师出手之时,挡住最强的那一击。
可他睁眼之后,才发现陆少霖离昙无国事不过三尺的距离,而他离两人最少有七八尺远。他根本来不及救援。
“不动如来印——”明光大喝一声,情急之下,他双手同时起掌,向昙无国师攻去。当此之时,他只能逼昙无国师转攻为守,这样或许能保下陆少霖。
听到“不动如来印”五个字之时,昙无国师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他的心中同时转过无数个念头。
原来,“明心”对他使用“灵犀法”又撤回的真正目的是明光。
承剑府为了唤醒明光,竟然能设想出如此精妙的计划。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假和尚竟然愿意完成这个计划,付出生命的代价。这一次,他败得心服口服。
此刻不回招应对,他很有可能死在明光这一招不动如来印之下。
明光为了承剑府和李璧月,竟然能对自己的师伯、修行路上的引路人,用出如此杀招。
李璧月到底有什么魔力,让这么多人为她做到如此地步。
“李璧月——”
他口中发出一声愤恨、尖锐的长啸,在最后一瞬,掌劲生生调转方向。
掌劲相撞,发出轰鸣的巨响。强劲的气劲余波如惊涛骇浪,向外扩散,
昙无国师和明光两人都站立不住,双双后退。陆少霖正处在气劲交击的最中心处,等明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被致命的气劲所淹没。
与此同时,这座年久失修的涅盘殿,也轰然倒塌。
***
予逆^3^
山下,李璧月等待偌久,终于看到无遮寺中传来烟花信号。
她心中大喜,陆少霖发出烟花令,说明他们的计划成功了。陆少霖竟然真的能在这样的情况下,反制昙无国师,重新唤回明光的意识。
此时此刻,正是反攻无遮寺、营救唐绯樱夏思槐他们的最佳时机。
她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下令道:“全体听令,跟我攻入无遮寺,救出被俘虏的同伴们。”
“得令——”
黑骑们压抑已久,发出雷鸣般的咆哮声。冲上山去,很快与昙摩寺的武僧们混战在一起。他们犹然记得当初不得不从山下撤出的屈辱,将这股屈辱化为战意肆意挥洒。
李璧月则带着高如松等人直接向后院的浮屠殿而去。
昨日,陆少霖在松鼠小白带回来的那颗栗子上注明了唐绯樱等人被关押的浮屠殿的位置,便是为了让李璧月在第一时间能够去救人。
在上山的时候,她已经听到了前院那边传来的巨大爆炸声,估计明光已经和昙无国师动上手了。
虽然说她同样很担心陆少霖的安危,但身为一府之主,她的责任是首先保证自己麾下的安全。再者,陆少霖承担如此危险的任务,便是希望救出唐绯樱。唐绯樱的平安无事,才是陆少霖心底最大的期盼。
长剑飞快将拦截的武僧击倒,几息之间,李璧月就到了浮屠殿前。
“你们是——”
守卫的武僧们一句话也没来得及说完,便被一剑封喉,倒落在地上。
李璧月找到钥匙,打开监牢大门,见到众人都平安无事,这才松了一口气。
唐绯樱四下看了一眼,问道:“陆少霖呢?”
自从昨天见到陆少霖写的那个字之后,唐绯樱的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
等。
这个字的意思很清楚,那便是让他们好好呆在浮屠殿,承剑府会救他们出去。
她身为李璧月的左右手,跟在李璧月身边也有不短的时间,也知道李璧月的行事风格。每次临敌之时,她都会做指定周密的计划。李璧月一旦出手,便是有一定的把握。
可是任何计划,都是需要人来执行的。在这个过程中,总是难免意外和纰漏,也自然会有牺牲。
就连她自己,每一次执行任务,都不一定能保证自己一定能活着回来。
陆少霖剃去头发,假扮成一个和尚出现在这里,说明他正是承剑府此次计划中的一环。
还是至关重要、非常危险的一环。
他不是承剑府的人,如果不是为了自己,他根本没有必要参与这么危险的计划。
她知道他对生命的渴望,他最大的愿望也不过是为了活着。每思及此,她的那颗心都怦怦跳得好像要从心腔中跃出一般。
她扪心自问:值得吗?
她唐绯樱值得陆少霖这么爱她吗?
李璧月一剑将挡路的武僧斩开,答道:“还不知道。前院的佛殿爆炸坍毁,陆少霖应该就在那边……”
唐绯樱心中一紧:“我们快点去找他——”
予逆^3^
两人一步踏出浮屠殿,只见浮屠殿已经被无数武僧团团围住。
承剑府突袭上山,昙摩寺猝不及防。此时,涅盘殿坍塌,浮屠殿被破,任谁都知道是出了大事。
源明藏终于带着大批武僧赶到浮屠殿外,拦住两人。
唐绯樱看到源明藏,早已攒了一肚子的气,道:“姐姐,这个东瀛来的矮人,我来对付,你快去找少霖——”
李璧月迟疑道:“能行吗?”此番已是唐绯樱第三次撞到这矮童子,第一次唐绯樱中毒受伤,第二次失手被擒,都没占到什么便宜。而且,这矮童子兵器特异,走位飘忽,李璧月也差点曾在他手上吃亏。
唐绯樱道:“姐姐放心,凡事事不过三,吃一堑,长一智,我这几天的牢房也不是白坐了,早已想好了克敌制胜的法子。姐姐你先去吧——”
李璧月见她信心满满,也担心涅盘殿那边的情况,足稍踏上院墙,向涅盘殿而去。
“别走。”源明藏见李璧月要走,左手“银环”离腕飞出,一股劲风,一道银光,飞往李璧月胁下。
唐绯樱笑吟吟道:“小矮人,你的对手是姑奶奶我……”
她右腕翻飞,那大红色的衣袖一甩,只见一条红绸向那银环追逐而去,红绸的尾端系着一根极细的金簪,金簪上方的那些原本精巧的装饰已被磨去,做成了一支金钩。
金钩勾住银环,唐绯樱手中红绸飞速后退。
一股力道从银环末端传来,源明藏心神一冷。唐绯樱竟是想用此种手法,将银环夺走。
他冷笑一声,这真是不自量力。区区布料制成的红绸,坚韧程度又怎么比得上精铁所持的锁链,只要他同时用力,将勾住的金簪往回拉,红绸自断。
可他刚刚用力,见到几只颜色各异的蝴蝶已近到眼前。
——不,这根本不是蝴蝶,而是暗器。每一只蝴蝶的触角都是极锋利极细的金针。
他飞速后退,可是那几只暗器已经插进他的瞳孔之中。
“啊啊啊啊啊……”鲜血从目眶中涌出,源明藏双目被刺瞎,手中精索亦握不住,顺着红绸,一下子飞到唐绯樱手上。
他心知不妙,急忙想要逃走。
可他双目既亡,跌跌撞撞如同无头苍蝇一般乱飞,才走几步,便感觉一道冰冷刺骨的圆环绞住脖子。
那原是他惯用的银环,现在却被套在他的脖子之上。铁索逐渐收紧,将他朝唐绯樱的方向拖去。他却不敢用手去抓。这银环的机关是他亲手打造,里面一圈通过锁链可以绞喉,可是外围是飞速旋转的十八叶刀片。
他只能像一条死狗,被拖到唐绯樱跟前。
脖子上的铁索微微松动,源明藏挣扎着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明明唐绯樱被他所擒之后,他已经搜走了她的剑和身上所有的武器。
明明前面两次对战,他还稳占上风。被关在浮屠殿的这段时间,她也不可能突飞猛进至此。
唐绯樱蹲下身,妖冶一笑:“想知道?”
源明藏点点头。
唐绯樱道:“你确实搜走了我身上的武器,可是你却忘了我身上的首饰。你自己精通忍术,自然知道,在我们这样的人手中,什么东西都是可以当武器用的。”
源明藏身形一震。
唐绯樱是个大美人。和李璧月不同,她爱梳妆打扮,不管什么时候见到,身上都是锦衣华服,堆金戴银,满是明艳妖媚风情。
源明藏本是扶桑忍者,多年前在扶桑听传灯大师传授佛法。可惜传灯虽传法,却并不收徒,源明藏因此远渡大海,拜入昙摩寺修行。
彼时,昙摩寺的方丈已经是昙无国师,昙无国师看中他的身手,收他为徒,并将他培养成自己的心腹。法号明藏,保留他原先的姓氏,称为源明藏。
源明藏既然为僧,也不近女色,虽然搜走了她的长剑和藏在袖中的袖刀,并没有去管她满头的珠翠和簪环首饰。
被关在浮屠殿的这段时日,唐绯樱将自己头上的金簪拔下,拆下那些金玉煌煌的装饰,将之摸成弯月形的金钩。又取下耳环,打磨成细细的金针。将金针镶嵌到首饰上那些颜色各异的蝴蝶之上。
之后,又将衣服的袖子一圈一圈划破,变成极长的红绸,系在金钩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