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开始需要医生协助,但现在,我自己练练就好了。”
书荷瞥着他的双腿,哦了声:“每天都要?”
“嗯。”
“你现在每天这样走动.....不会很累吗?”
他摇了摇头,景屹没有告诉她,最开始复健的时候,他连站都站不起来。
只能狼狈撑着器械,手臂青筋攀浮,而每一次摔倒,他连爬起来都费力,宛如真的是一个废物。
他一度想过要放弃,可就在那时,他重新见到了她。
她说过,想让他来到她面前,亲口告诉他一切。
所以,他得快点好起来。
“你不是要吃吗?”
他温吞问道。
“不想吃了。”
她随口敷衍,景屹沉默了会儿,眼巴巴地盯着她的红唇,却没多说什么。
两人回家前去了一趟超市,景屹慢吞吞地跟在她身边,等拿完一些生活用品,她站在放着糖果的货架前,挑了些糖。
买的东西其实不多,回去时,景屹想接过她手中的购物袋,却被拒绝了。
他看着自己拄着拐杖的双手,还有双腿,情绪顿时有些失落。
回到家,书荷将糖全塞给了他,他怔怔看着她:“给我买的?”
她没有看他,转身过去洗水果:“凑单的。”
景屹唇角轻翘地哦了一声,超市又没有什么满减活动,哪来的凑单。
书荷将洗净的车厘子放进陶瓷碗里,身边视线一暗,嘴里突然被塞进来一颗凉爽的薄荷糖。
一转头,只见他右腮轻轻鼓起,看上去也在吃糖,“回报你刚才喂我。”
“......”
吃完晚饭,书荷懒懒靠着沙发,景屹陪她打着游戏,就是视线时不时地看向她,实在难以忽略。
“我入围年度华语最佳作曲奖了,今年可能有机会获奖。”
这确实是个好消息,书荷专注看着屏幕里的小人,“那你要出席典礼吗?”
“你想我参加吗?”
他反问。
书荷操控着的人物迟钝了两秒,她依旧没有看他:“你想参加就参加,问我干什么。”
在以前,景屹一直是往歌手方面发展,只是才签约没多久,他就被景家带了回去。
后来专注于创作,在娱乐圈崭露头角。如今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乞山京的名号,他也确实有资格参与各种评奖。
其实可以由公司代表出面,但梁栩还是希望他能亲自参加。
景屹有些犹豫:“我如果不想出面,你会不会觉得我.....”
他顿了顿,书荷却知道他在想什么,“我想让你去,你就去吗?”
他想了想,点头嗯了声。
书荷放下手柄,唇齿间似乎还留着薄荷糖的清凉味儿,“这种时候怎么这么听话了?”
他沉默良久才再次开口,“你说过的两个条件,我现在可以用一个吗?”
书荷定定看着他:“什么?”
“活动那天,你能在家等我回来吗?”
“所以你是决定参加?”
他摇了摇头,“没想好,如果不参加,能和你一起在家看直播吗?”
书荷点头,她语气随意,“行啊。”
见她答应,他松了一口气。
但回到房间前,书荷还是喊住了他:“想不想去,你自己决定。”
“好。”
景屹回到卧室,看着镜子里面无表情的的自己,磕磕绊绊,缓慢而艰难地开口。
“景嶙.....是我哥哥。”
他将所有的秘密,一遍一遍麻木地练习着,可每一个字,如同密密麻麻的小虫子攀浮在他的伤口上,痛苦的过往清晰环绕。
可他还是心存侥幸.....
书荷与他们都不一样。
她说过会等他回来的,这次,他参加完活动就会给赶回来.....
一定不会让她等太久的。
-
之前来咖啡店预订咖啡的小姑娘叫沈晚,一共四十多杯,还有些小甜品。
和她一起来的是两个女生,怕她们拿着不方便,书荷帮着一起送到学校。
青雩大学她也就来过一次,还是上次陪着向蓝叶来参加讲座。
她剪了头发以后就少了些成熟感,站在学生之中竟毫不违和。
收到景屹的消息时,书荷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篮球场上。
明媚的阳光下,一群男生矫健灵活,穿着鲜亮显眼的球衣,嚣张运球,敏捷闪躲,“匡”的一声,欢呼声瞬间此起彼伏。
景屹:【家里的薄荷叶好像有些蔫了。】
书荷故意拍了一张照发过去:【你怎么知道我在看男大学生打篮球?】
看着最上方的正在输入中,她不由弯了下唇。
之前上大学的时候,有一学期为了赚学分,她在篮球社工作过,主要就备好水资源,以及安排好比赛。
直到有一天,她在社团名单上看到了他的名字。
比赛前,他小跑着来到她面前,双手撑着膝盖,黑亮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她:“学姐,好巧啊。”
“.....”
“你不是说,你膝盖受过伤吗?”她忍不住问道。
男生似乎没想到她会记得他说过的话,眼尾瞬间上扬,像极了开心摇着尾巴的小狗:“偶尔打一下没关系。”
他的视线太过明亮,书荷被他看得不太自在,“....你赶紧过去吧。”
“好。”
书荷对篮球比赛是真的不太感兴趣,但那会儿,她不由自主地看向了他的身影。
男生矫健起跳,双手灵活运球,他黑发被风吹得扬起,露出高挺饱满的额头,随着动作,裸露的双臂肌肉线条流畅。
他被人撞了一个踉跄,书荷心跳猛地一提,却在他灵活传球时,又缓缓落了下去。
一局结束,他不知和旁边的人说了什么,小跑着来到她面前,他呼吸不稳,额间碎发凌乱,阳光落拓在他身后,一双黑眸却依旧亮亮的。
“学姐,你明天还来吗?”
书荷的视线落向他上下滑动的喉结处,汗水沿着性/感的弧度落进男生的胸膛里,她莫名咽了下喉咙,移开视线,就这么高冷地嗯了声。
他随便拎起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喝了两口,随而一笑:“那我明天也来。”
书荷忍不住看向他,许是见她这样仰着视线说话会很累,不等她开口的,他单膝磕地,蹲下身来听她讲话。
书荷到了嘴边的话一顿,触及他清澈干净的黑眸,她竟有些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只能移开视线,硬邦邦道:“随便你。”
从那以后,他就像条尾巴一样,只要她在,他就会来打篮球。
手机嗡嗡一震,书荷收回视线,只见某人发来别扭的几个字:【你不是说你不喜欢看篮球赛么?】
书荷弯了下唇,后来在一起了她才知道,他的腿受过伤,根本不适合经常打篮球运动。
两人似乎都有些误解,他以为她喜欢看篮球赛,而她以为景屹本身就喜欢打篮球。后来等误会解开,他也不再打篮球了。
书荷突然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什么,他说腿是因为小时候摔伤的,现在看来,或许并不是他所说的这样。
离校前,沈晚说给她留了一个礼物。
小姑娘看上去有些羞涩,“上次真的很谢谢姐姐安慰我,而且,你也给我送礼物了不是吗?”
书荷倒是没想到,那晚的事情会被她这般记在心里。
她没有再拒绝,随着沈晚去教学楼,她送的是一对自己手工做的花朵耳环,很漂亮。
离开前,书荷发现走廊墙上展示着各位专业教师的介绍,其中就有景泽良的。
见她的目光顿住,沈晚开口道:“景老师是我们学校很有名的教授,很多同学都喜欢上他的课。”
“而且,他还是个公认的好丈夫。”
似乎学校里的人都知道景泽良的妻子是任吟月,任吟月去世时,沈晚还没入学,她也是听学长说的,当时景泽良还以任吟月的名义为学校捐了大楼。
听她的话,景泽良是众人眼中的好老师,好丈夫。
严格来说,她与景泽良没见过几面,或许是因为景屹的关系,她还是有些厌恶他。
“哎?景老师?”
沈晚惊讶的声音让书荷偏头看去,景泽良显然也认出了她,视线于冷薄的空气中交汇,她平静看向笼在昏暗光线中的男人,却没有一丝怯懦慌张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