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换做别人,估计很吃他这一套,但向蓝叶完全不。
两人看向书荷,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拒绝。
向蓝叶最先到家的,她下车时,还示意书荷看手机。
向蓝叶:【我总感觉这小子不怀好意,你离他远点。】
“向老师是不是在说我坏话?”
徐逸池主动问道,书荷收起手机,摇了摇头:“没有。”
徐逸池抬手扶了下眼镜:“我知道向老师对我有点意见,但是我能证明这个角色由我来演不会让所有人后悔,姐姐,你能相信我吗?”
静谧的车厢内,书荷的情绪没有一丝起伏,她只是淡淡道:“我现在也不是你的老师了,你不用喊我姐姐,直接叫名字就可以。”
徐逸池定定看了她两秒,忽地一笑:“这不太礼貌吧。”
书荷扯了下唇:“没事,我不在意。”
“那行,书荷?”
“嗯。”
等到了小区,书荷下车时,他也跟着下来。
“师傅你稍微等我一下。”
徐逸池的手里拿着一个小礼袋,“礼物没拿。”
书荷没有伸手接,她依旧拒绝,“真的不用。”
徐逸池的手僵了两秒,他似是低落道:“没想到我出国一趟,和姐姐之间的关系变得生疏了。或者,当作谢礼,也不可以吗?”
他的银边眼镜在昏暗的光线中划过一道光痕,书荷原以为她喜欢的是银边眼镜,现在发现,好像不是。
书荷想起他之前偷偷将香水塞给她的动作,有些无奈:“我只做了你一学期的家教老师,真的不用了。”
她再三拒绝,言语之中是很明显的疏离。
徐逸池点了点头,失落道:“好吧,那我先走了。”
直到他离开,书荷转身走进电梯,低头看着手机里的未读消息。
书华知道了她拒绝唐昀的事,打了好几个电话。见她没有接,连着发了一大段的话,言语之中都在斥责着她做错了,她不应该拒绝。
书荷烦躁地收起手机,电梯“叮”的一声到达楼层,她推门进屋,明亮的灯光有些刺眼,一眼看见了坐在轮椅上的人。
许久不见,她却没有如前几天一样主动和他说话。
“姐姐。”
她冷淡至极,脚步没有停顿一次。
他许久未开口的声音哑得厉害:“你是要找男朋友了吗?”
书荷还不知道,她和徐逸池站在一起说话的一幕被人拍了下来,此时已经上了热搜。
她不是很想回答,景屹心跳重重一坠,他伸出手,才碰到她的手,就被她甩开。
一瞬间,书荷心底积压的情绪像是在此刻轰塌:“我问过你是不是又要瞒着我,但你选择了逃避。”
她的声音冷到极点,景屹就这么坐在轮椅上,脸色煞白,如同被人抑住了呼吸,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莫名其妙发什么疯,什么都不告诉我,自顾自地躲起来,现在又突然出现质问我。”
“我也很想问问你,你是以什么身份来问我这个问题?”
她的目光冷得宛如重逢那天,居高临下站在面前,如同看待一个陌生人般,一字一句,寸寸刺进他的心脏,让他无处可逃。
“你又凭什么来质问我?”
第29章 29 笑得一点儿都不好看。
空气陷入冗长的沉静, 景屹整个人如坠冰窖,却在她要离开时,条件反射地抓住她的手。
他猛地站起的身体不稳, 下颌搭在她的颈窝处, 胸膛紧贴她的背脊,横亘在腰间的那只手像是要将她嵌进怀里。
“对不起.....你别走。”
他不敢再看她冷淡的眼眸, 浓密的黑发讨好而乞求般蹭着她, 书荷闭了闭眼, 她微微偏头躲开, 落在颈间的呼吸似乎滞了一下。
“你除了说对不起还会说别的吗?”
一瞬间,紧锢在腰肢的那只手, 似乎也将她的心脏攥紧,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鼻尖一酸,贪婪而委屈地埋在她的颈窝间, 声音有些颤,“你别这样对我.....你别找别人。”
紧绷在心底的弦就这么突然断裂,她转身,几乎是用尽全力地咬了下去,似乎想要将所有的怨恨与不甘都发泄在他身上, 甚至唇齿间都有了血腥味,他却闷声不吭地承受着。
看着他皮肤处深红色的牙印, 她却没有感受到报复后的爽快, 只觉得这伤口似是反噬而来,重逢以后,她第一次情绪如此崩溃。
“除了我父母,你也把我丢在原地。”
“我真的恨死你了。”
景屹被她猛地推开,他高大的身体没了支撑, 却又下意识踉跄地抓住了她的手——
“啪。”
他的左脸轻轻一偏,手心密密的刺痛让书荷恍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仿佛从高空猛地坠落,跌入了一个无底洞,失重感随着清脆的声响嗡嗡环绕,这一巴掌也好像打在了她的脸上。
她不敢相信,她和那个男人一样打了他。
可这种一个人被困住的感觉,在此刻彻彻底底失控,她什么都不知道,她想伸手拉住他,却被他躲开。
她连一个真相都没办法知道,却还是因为他理智崩溃,也因为他做出了从没做过的事。
突如其来的情绪让她身体不受控制地发颤,可面前的人就这么讷讷抓住她的手,泛红的脸颊却下意识又小心翼翼地贴住她的手心,唇角处,被景泽良打出来的伤痕也像是一同在撕扯着她。
男人湿濡密长的眼睫一颤,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般烫进她的皮肤里。
他无声流着泪,书荷也如同淹没在无尽的深渊里,全身失了力气,曾经好好被他护着的那颗心在此时只剩失望。
“推开我的是你,不让我往前走的也是你。”
她声音颤得厉害,握着她的手却猛地收紧。
“你凭什么啊?景屹,你告诉我凭什么?”
寂静的屋内,他干涩的唇瓣一动,泪水顺着眼角滑落,他茫然看着她清眸中的泪光,缓慢抬起手,指腹瞬间浸湿,四分五裂的心,也迟钝感受到了疼痛。
他努力想拼起来,可是,碎得真的太多了。
尖锐的碎片散在了四肢百骸的每一处,每捡起一片,痛苦都血淋淋地流了下来。
“我说。”
他艰难至极地开口,干涩的唇瓣翕动,嗓音低哑如同跌入尘埃:“你别哭....我说。”
“我什么都告诉你。”
.....
“你记住,从今以后,你是景嶙。”
“你不是景屹。”
“只有景嶙,才配得到一切。”
他重重闭上眼,再次睁眼时,他看向面前的人,忽地弯了下唇:“其实我不是景屹。”
“我的真实名字,”他似是有些艰涩地顿住,漆黑一团的眼眸像是陷入空洞,“叫景嶙。”
景泽良与任吟月是自由恋爱,一位是青雩大学著名的教授,另一位是鼎鼎有名的钢琴家。
当时有人感慨,父母相爱,家境优越,出生在这样一个家庭里的孩子,未来一定会很幸福。
可没有人知道,任吟月几乎是病态的“完美主义者”。
最开始,她的完美主义只针对自己,对自己的狠戾程度就连景屹的外公也有些看不下去。
她甚至可以因为一首歌没有练好,就将自己关了三天,不吃不喝,直到将曲子琢磨透。
任吟月接受不了普通的自己,样样都优秀,她偏执至极,也接受不了她的所有物不完美。
景泽良是她精挑细选的第一件所有物。
对于她的偏执,完美主义,他都不在乎,因为景泽良也是真的爱她,甚至愿意接受她的“调教”。
直到两人有了孩子,她的第二件所有物来了。
景嶙从出生起,就被她规划好了一切,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
她的完美主义如同巨笼锁着他,别的小孩在玩时,他在没日没夜地学习,任吟月很严厉,如果没练好琴,没有达到她想要的效果,景嶙会被关禁闭,也会被打。
到后来,他没有卧室,只有禁闭室。
甚至是,他的日常饮食,都被她掌控住,多吃一勺也不可以。
从小到大,他也没有朋友,如同没有灵魂的傀儡听着她的话。
他反抗过,却被关了一周。
家里的保姆于心不忍,偷偷给他送东西过来,被任吟月发现后,解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