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皆知我群玉阁美男环绕,虽也按资质分了三六九等,但有一点,我们做的是女子家的生意,审美还是有的,请贵客放心。”她恬雅地应对如流。
“如此,甚好。”许念挑了挑眉,细细思考了起来。
“要不是乌丽走得那般快,我倒真想让她亲自来挑。”她用扇子打了打自己的脑袋。
萧怀却握住那扇柄,以防它再次打到许念的脑门上,在她耳边哑声道:“她若来此,怕选的便不止三个了。”
许念恍然,表兄说的也是啊.....为了她这合作伙伴的身体着想,还是按照约定好的数目来,让她浅尝辄止的好。
夜七娘深知这两人来头不小,又深觉那红衣公子十分讨喜,便绕过了必经的小道,径直将他们带到了最为上等的包厢,以防小道上那群如狼似虎的将那神女似的贵人给吞了。
小道之上,天天都蹲守着一群翘首以盼的深阁美男,他们每日不间断地来此必经之地,就是为了遇上合眼缘的妻主,为此三天两头就发生吵架斗殴事件。可无论怎么打,他们的脸却毫发无伤,因为他们自己也知道,没了这张脸,这群玉阁他们也不配待了。
一路平安地踏进华丽的包厢,未闻鼓乐歌舞之声,只有淡淡馨香萦绕鼻尖,辅以丝丝琴音入耳,阁中调性甚为高雅清静。
夜七娘将一本厚厚的画册呈了上来,出于本能,她先是呈到了一副女装打扮的萧怀眼前,见“她”不为所动,才微微调转了方向递给了许念。
许念心中忍不住暗笑,接下画册就颇为感兴趣地翻看了起来,避免与身边之人眼神交触。只觉顿在自己身上那股视线越来越炙热,像是要把她看穿一个洞似的。
“不知贵客...的友人喜欢什么样的男子,小女子也好替你们介绍一二。”夜七娘没有问为何替友人挑选,友人本人却未前来,做了十几年的生意,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她还是知道轻重的。只是觉得这神女般的人物也太冷傲了些,实在不像是有世俗之欲的样子。
“嗯...威猛强势些的吧?”她严格按照乌丽的喜好来挑选:“但是...不可轻佻下流,最好还要经历清白的。”
“......”夜七娘应了一声,又往一声未吭的萧怀看去一眼,见他默许便笑了笑:“二位贵客倒是与之前来的不甚相同。”
凡是莅临群玉阁的女子,哪个不是在家当家做主的?这两位倒是与众不同,看起来倒像是这红衣的小公子更为有话语权。
就在许念心中咯噔一声,以为他俩就要露馅的时候,夜七娘便按照她的要求去寻人了。
“我们是不是露馅了?”
萧怀稍稍抬眉,眼里不知闪过了什么,眼神微暗。
“念儿也喜欢威猛强势的男子吗?”片刻后,他答非所问。
“什么?”她微微一愣,有些不明所以,怎么就扯到她的喜欢了?
“是否?”他少见地不肯罢休,边追问边凑她更近。
他仿若神人般的眉眼近在咫尺,星眸里带了些执拗与霸道,让她挪不开视线。
表兄...这是又吃味了?
好可爱!
反应过来后,她弯眼一笑,像被什么蛊惑了似的,倏地将他拉到自己跟前,迎着他愕然的眼神碰了碰他的唇。
“!!!”
两唇第一次相触,即使隔着不厚不薄的面纱,也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对方身上节节攀升的热度。酥酥麻麻的感觉瞬间袭遍全身,许念身子一颤,上头的意识突然回拢,只敢浅尝不敢深入,只一触就迅速红着脸想撤离。
可才刚分开就被男人强势地搂了腰,一个用力将她往回拉,两唇再次相贴。他的面纱也不知何时被他摘下,露出了他原原本本的俊颜,虽是女装但未施任何粉黛,真可谓是秀色可餐。
这一次,两人之间彻底没了任何阻挡,吻得真切,也更深,酥麻的触感直击灵魂,让她觉得晕乎乎的,再也无法生出逃离的念头。
顾及着场地,他没有再多深入,不舍地松开了她,只是眼睛里还残留着些许晦暗的情愫,不似往日清澈。
分开后,面红耳赤的二人谁都没有再说话,偌大的包厢里静得出奇,只剩满室的微喘和心跳在旖旎交织。
等到夜七娘回到包厢,萧怀已经不紧不慢地重新戴上了面纱,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可包厢内燥热的氛围以及许念露在外面的明显比之前要红出许多的唇昭示了发生过的一切。
夜七娘看破不说破,为他们介绍起身后的美男子来。
果不其然,身姿威猛,隐约可见肌肉纹理,容颜也是少有的俊俏,确实是极品。他们三人在看到恍若神女般的萧怀时皆是眼前一亮,随后脸上竟浮现了一抹诡异的红。
拳头紧握的萧怀:“......”
一号俏美男:“若妻主是眼前这位,奴愿意分文不取跟随妻主。”
二号硬美男:“哈哈!奴亦是!”
三号冷美男虽是个傲娇的,却也跟着微微点头默许了。
话落,许念立马就听到身边传来的咬牙吸气声。
“哈哈...”她讪笑两声,赶紧按住他的手,深知身边人已经忍耐到了极致,再不安抚就要爆发了。
萧怀反手将她的手扣住,闭上眼,眼不见为净。
“非也非也,其实是我家妻主的姊妹,亦是不可多得的大美人!你们绝不吃亏。”
“小公子好福气啊!”
见他们深信不疑地答应了,同时向自己投来艳羡的眼神。许念察觉到自己握住的手愈发紧绷,深知不可再拖了!当机立断便选定了他们三个。
迅速走完了流程又雇了一辆马车,马不停蹄地将他们三个送到了鹤云楼。还不忘贴心地递上一句口信:“注意身体。”
鹤云楼中,乌丽瞧见他们三人,眼睛直发光:“老娘的生活品质终于有救了!”,早知如此,她就不投靠萧荣了,男人靠得住,母猪都能上树。
未成想群玉阁中竟然走漏了风声,他们才来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都在盛传今日阁中来了位神女般的人物,身边只有一位小郎君,颇为专情。
于是乎,他们就见证了“崴脚摔跤”、“失足落水”、“园中高歌”等一系列大场面,不过均被众人的攻略目标给一一无视了......
“表兄,他们都在说‘美人虽好却无情呢!’还是快换回来吧,莫要再徒惹佳人泪沾襟了。”许念忍了笑,替萧怀摘了一二头饰。
“嗯,应该不会再有下一批了。”他暗暗松了口气。
忽然一股不小的动静从他身后传来,萧怀背脊一僵,许念的美眸再次浮现讶然。
那是一群蜂拥而来的花团锦簇!
“表兄,快跑!”
许念拉过全身紧绷的表兄的手往阁门的方向飞奔,她发誓,再也不带表兄来这个地方了!太恐怖了!
直至出了阁,他们才如释重负。迅速换回了自己的装束,飞也似地上了回府的马车。
第53章 “我的野心从来只在于你,与天下太平。”
夜色已深,二人在马车中安坐,皆有些疲累。许念将给父亲准备的礼物放到身边,思及今日发生过的一切...心中仍有悸动。脸不自觉地又红了。
为了转移注意力,恢复理智,许念只好将记忆拉回到今日的那盘棋局上。
上次与表兄对弈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表兄的棋路也从单刀直入变得深不可测,再加上他从小就在战场上历练,每走一步都尽显杀伐果断之气。
从前不知是何原因他没有回归皇室,始终被萧荣压了一头,又处处以命相护于她,这才落得那样凄惨的结局。
可现在表兄已是皇子,又是皇子中唯一一个封王的将军,深得圣心。以他的才能,只要他愿意,假以时日必会登上风云之巅,过上他本该璀璨得无人能及的一生。
她应是要为他感到开心的,可不知怎的,刚刚扬起的嘴角却被心里那一闪而过的念头牵绊住,那一点点的弧度又垂下来了。
那她呢?
他若登上权力之巅,皇权加身,坐拥三宫六院。纵使他无心,仍会有各色佳丽前仆后继,届时,她又该如何自处?
只凭借着他对她的宠爱度过一生吗?
权利是惯会改变一个人的,它会使人变得面目全非。
表兄又能否不受影响,始终待她如一?
她很想相信他,也愿意相信他,表兄与萧荣从不一样。
只是......深宫如囚,这一生,她不愿再过那样的生活。
想这些时,许念脸上变换的每一个表情都被始终关注着她的萧怀尽收眼底。
眼看着她从羞涩开心到不知想到了什么开始皱起眉头,脸上的表情从纠结到失落,从忧虑到悲伤,最后又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抿了抿唇,不再言语。
他便心知不可再放任她自己一人胡思乱想了。
“念儿?”他朝她望去一眼,语气有些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