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深的城府!好可怕的谋略!
表兄是在提醒她,虽然他们此次在傲蕴之上声名鹊起,风头一时无两,正如盘中黑子声势浩大,一路过关斩将屡战屡胜,却不知敌暗我明,暗中潮水汹涌…而萧荣此去乌合虽看似兵尽粮绝,九死一生,却仍然不能低估那一成‘起死回生’的的可能。
倏地,她对上表兄暗藏锋芒的双眼,在其中看到了循循善诱。
“希望没有扰了念儿的兴致。”
“表兄......”原来,他这般忧心忡忡还是为她。
诚然,萧荣此次计败远赴乌合,确实给人一种他就此退场,他们永不会再见的错觉,很容易让人放松警惕。人人皆传他是被逼至绝路才出此下策的,她却不这么觉得。只是这几日沉溺于各种温情之中,一时不想提及此人坏了心情。
表兄却始终为她忧心,事事为她考虑,未有一刻懈怠。怎能让她不心生动容?
“哇!你也真够狠的!也不怕许念被你吓跑了?”萧紫涵不知何时跑了过来,看了眼局势已经了然的棋局,大呼出声。
“什么意思?你们在说什么啊?”萧闻挠了挠头,也看了眼棋局,奈何他是个棋痴,根本不解其意。
“置之死地而后生,所有人都以为白子必死无疑,他却暗中蛰伏韬光养晦,黑子若无警觉,待时机一到便是满盘皆输。”苏若锦用大白话为萧闻阐明了一遍。
“孤怎么感觉,你们明明在说棋局又不只是在说棋局呢?”萧闻摸着下巴,尽力融入这群聪明人之中。
“那黑子该怎么做才能扭转败局?”萧紫涵看向许念,等待着她的解答。
许念眼一深,凌厉的美眸中仿佛汇聚了万般风云。随后她覆手一挪,带头的黑子便直落敌腹,她抬起眼,里面是毫不掩饰的锋芒,无畏到几近任性。
“落子不悔,直冲九霄。哪怕以卵击石,也要拼出一条必胜之路。”
好重的杀气!!!萧闻忍不住抖了抖身子,看向许念的眼神又多了一层敬畏。
“说得好!”萧紫涵听到许念的回答瞬间两眼放光,圆圆的杏眸里闪烁着兴奋和敬佩的光。
萧怀无奈一笑,只是这笑怎么看都带了点宠溺的意味。
而后,他在众目睽睽之下,伸出手学着许念的动作在棋盘挪动了一下,原本静悄悄待在为首黑子旁的棋子便紧随其后,跟着为首黑子直冲敌营,稳稳停在了它的身边,让它不至于形单影只。
“甘愿奉陪。”
萧紫涵挑了挑眉,也学着他将另一侧的棋子挪至两颗黑子旁,苏若锦笑了笑紧随其后。
“???”萧闻看了看棋局,又看了看其他几人的脸色,深觉其中大有文章,他吞了吞口水也跟着做出了一样的动作。
他看不懂,可他愿意与他们共进退。
就这样,原本还孤零零的为首黑子旁瞬间便多出了很多同伴,它们有黑有白,有的甚至还缺了一角,却都甘愿围绕其身侧,随她出生入死。
不知不觉,他们的舟舶渐渐地驶入了一片荒凉的无人之境。
“许念我忘记和你说了,我刚刚凝视那江面......”
萧紫涵话还未落,原本平静的水面霎时跃出一排带了兵器的黑衣人,一时水花四溅,他们蒙着头脸从四面八方朝他们袭来。
“呔!拿命来!”
危急时刻,许念迅速和萧怀交换了一个眼神,按兵未动。
她莞尔一笑,又落下一子:“鱼上钩了。”
萧闻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惊住,一时没反应过来愣在了原地,嘴大大地张着,无数黑衣人跃出水面时掀起的水花便直直地落入他口,呛了他满嘴的水藻。
“啊呸呸!你们好大的胆子!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刺杀皇室,不要命啦!”他将口中的水藻吐出,将苏若锦和萧紫涵护在身后,大声斥道。
“皇室不仁,亲贤才远小人!逼迫二皇子质于乌合赴死,你们这帮国之蛀虫却在此处闲情逸致,风流快活,我等现在就要替天行道!为这天下的义士讨一个公道!”
一番酣畅淋漓的口号喊罢,一时鸦雀无声。为首黑衣人睁开眼,朝旁边啧了一句:“怎么回事啊!一点反应都没有?你们得应和我啊!应和懂吗!重来!”
“???”
“皇室不仁,亲贤才远小人!逼迫二皇子质于乌合赴死,你们这帮窝囊废却在此处闲情逸致,风流快活,我等现在就要替天行道!为这天下的义士讨一个公道!”这次,那为首之人喊得更为大声,更为激情。
回应他的却还是死一般的寂静。
“......”
离他最近的两个此刻互相对望了一眼,双手抱拳,恭敬道:“老、老大...台、台词说错了!应该是亲小人远贤才,您这么说不就成夸奖了吗......”
“......咳咳,是吗?”为首的黑衣人眼里闪过一丝窘迫,场面好不尴尬。
萧闻很少会像此刻这样无语,仍维持着之前维护般的姿态,眼皮却抽搐了数下。
苏若锦的眼睛倒是燃起了莫名的光芒:这就是话本里经常有的刺杀,今日竟然亲眼得见了,只是这刺杀者似乎不太聪明啊......
萧紫涵嘴一撇,拨开萧闻挡在她身前的手臂,指着那群人不耐烦道:“喂!你们能不能排练好了再上场?再说了,这样挂在空中不累的吗?”
“欧阳义士难道不想报那一箭之仇?”
“想用这一生的幸福弥补之前的遗憾”
第50章 “别跟萧荣了,跟我吧。”
那为首的黑衣人被萧紫涵那么呛了一句,自知失态,匆匆反应过来:“咳咳,失礼,实在是失礼。”
许念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她的人...还是那么不靠谱,也不知道前世她是如何成为江湖上鼎鼎有名的鹤云楼掌事,为萧荣笼络人心的。
“你们两个!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下棋,是不是也太不把我们这帮兄弟放在眼里了?”为首之人瞥见淡然自若在对弈的两人,似是完全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恼羞成怒。
许念这才侧眼望去,眸光缀上了清冷:“光天白日刺杀皇室,鹤云楼胆子当真不小......”
“鹤云楼”三个字一出,一众黑衣人立刻被吓住,而后面面相觑,磕巴了起来:“你怎...你空口无凭莫要胡说!什么鹤云楼,完全没听说过......”语气莫名虚了八个度。
许念不愿与他们废话,直奔主题:“乌丽,出来吧,我们好好聊聊。”
话落,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响彻山间。
不过眨眼的功夫,乌丽便闪到了众人眼前。一身乌黑纱衣,如瀑般的黑发仅用一根木簪简单挽起。
“念安郡主...真是久闻不如一见呐,你果然很聪明。”她轻启朱唇,笑容蛊惑人心却不达眼底。
“掌事。”见乌丽现身,那群湿哒哒的黑衣男子便垂下头,唯她马首是瞻。块块分明的肌肉在湿透的隐身衣下若隐若现,格外...吸人眼球。
“咦......”萧闻嫌弃了一眼,立马伸出手去挡住苏若锦的眼睛。
“哇,这帮刺客身材都挺不错嘛!干这个是不是有点可惜啊?”萧紫涵看得津津有味,手托着下巴,一脸的欣赏。
萧怀见状,若有似无地看了一眼身旁的许念,见她眼底毫无波澜心中暗喜,面上却未露分毫。
许念:这有什么,她见过更好的!
“当然,想进我的鹤云楼,这样的身材是最基本的。”乌丽颇为好心情的伸出一根手指,沿着为首之人的腹部纹理轻点画圈,语气似是娇嗔:“行了,这里没你们什么事了,先下去吧。”
“是。”话音刚落,他们便又“扑通扑通”地跳回了水里,江面一阵汹涌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啊呸呸呸,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啊!”由于那群人块头太大,身体太重,跳进江水时又激起铺天的水花,萧闻挡在苏若锦身前从头到尾被淋了个遍。
“谢五皇子。”苏若锦毫发未湿,朝萧闻送去感激一眼。
“啊哈哈,小事小事。”听到她这么说,萧闻立马摆了摆手,改怒为笑。
“今日你们如此招摇,连护卫都没带一个,是故意诱我前来了?”乌丽直视许念的眼,明明在笑,眼中却是明晃晃的中计后的不爽。
许念笑了笑,毫不躲避,迎着她的视线说出心中想法:“只是有一桩交易想和掌事详谈。”
“交易?哼,你们这些高门子弟惯会蛊惑人心。上次与萧荣做的买卖赔得老娘都快卖身了......”她冷哼一声,不屑中带着恼火。就是因为押错了宝,害得她生活品质一降再降,身边男宠都少了一倍!
“你是说...二哥?你竟然与二哥那样捉摸不透的人有买卖!”萧闻像听到了什么惊天秘闻似的。
“皇兄不会以为二皇兄真的只是孤僻吧?”萧紫涵默默补了一嘴。
“那不然他怎么对我不冷不热的?”他反问。
“道不同不相为谋,兴许是...皇兄太聪明了,二皇兄自卑吧......”萧紫涵有些无语,假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