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九五之尊,只要他想,只要许怀愿意,无论时机地点如何不恰当,他自会帮他圆得妥妥当当,让天下人哑口无言,奉为真相。
事实也正如他预料的那样,听到明德皇帝都开口了,即使再不可能,许怀摇身一变成了皇子这件事也已经是板上钉钉,成为了铁打的事实。在场之人无不恍然,看向许怀的目光愈发敬仰钦佩:
“许小将军竟是皇子,如此身份竟从小就在沙场奋战,护卫我等安宁这些年......”
“以后还是许小将军吗?是不是该改口了?”
“竟舍得将亲生子送上战场,陛下爱民之心深矣,我等今日方知啊!”
“其实他是不是皇子真的重要吗?我只知许小将军护国安民,比起皇子更值得尊重。”
“难不成是前日的愿望被神明听了去,今日竟真的梦想成真了!”抱头惊呼,深觉自己有预言体质。
微微扬眉,皇帝斜睨着许之骋,笑了笑:
“大将军,朕要认回这个孩子,你没意见吧?”
明知皇帝是在向他炫耀,许之骋也不恼,反而笑得很是爽朗:
“认祖归宗,天经地义,陛下何出此言呐!”
皇帝笑容更深,招手传来随侍太监,语气不怒自威:
“今良辰吉日,着萧怀认祖归宗,朕喜得麟归。念其军功赫然,允车骑大将军原职不变,顺承天命,按序封称皇六子......其母慕容舒,追封为贵妃,谥号‘昭贤’。”
许怀微微垂头,脸上看不出喜怒,唯听到慕容舒三个字时眼波动荡了片刻,而后一甩衣摆,潇洒从容道:
“萧怀接旨。”
圣旨已成,昭告天下,凡是听者无不跪候,宣毕,万民齐声祝贺:
“恭喜陛下喜得麟归,陛下万岁万万岁!六皇子殿下千岁千千岁!”
听完旨后,众人久久不能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席中的妃嫔们更是眼色各异,不动声色地在心里盘算着将来。
唯有萧紫涵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不对劲。
许怀做回了六皇子,那顺延下来......她岂不是变成八公主了?
八……公主,听起来笨笨的......
萧闻从满满的震惊中回神,就算再不敢相信如今也不得不信了。从小到大父皇口中别人家的孩子,以及这段时日以来一直教他武艺的人现在竟摇身一变,成了他的弟弟!还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
连连摇头啧了两声,倏地瞥见萧紫涵脸上的一言难尽,忍不住偷笑:
“如何啊小八,喜欢你的新名头吗哈哈哈!”
萧路也是消化了好一会儿,嫌弃地摇开扇子掩了掩面:
“幸亏孤生得早,依旧是英明神武的四皇子,你说是不是啊小八?”
萧紫涵不愿再听,只能闭上眼,笑得像个假人。
喜变小七的萧询眼睛亮亮的,小声询问站在自己身侧的三皇子萧峥:
“三皇兄,这是不是意味着能看到许小将军赛蹴鞠了?”
萧峥默了默,忍俊不禁地点了点头:
“不错,从今往后你便是小七了,而许...萧怀是你六皇兄。”
无人在意的角落,萧荣浑身无力地瘫软在地,嘴里依依不舍地念叨着“不可能”三个字,他的思绪疯狂流转,将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所有事都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细细想来方知自己早已全盘皆输。
心里最后一道防线轰然倒塌,杀意在他眼中越凝越深。
接旨起身后,握着手上分量不轻的圣旨,刚刚恢复身份的六皇子萧怀眉眼如画,眼神自动开始锁定自己心中的倩影。
而她朱颜不改,坚定地立于他身后,一颦一笑如同神女临凡,牵动他所有心弦。
他突然朝她伸出一只手,嘴角漾开浅笑:
“许大小姐,可愿一战?”
话落,颈前一烫,隐隐散发着琉璃华彩的星月坠瞬间鼓动起两人的心跳。
先前一战,绕是萧荣诡计多端,哗众取宠,最后孰胜孰负仍是一目了然,而她也一路恣意,未遇敌手。如今确是到了她和表兄决一胜负的时候了。
明日当空,看着近在眼前的宽大手掌,她毫不犹豫地将手放于他掌心之上,眼波柔软,轻牵嘴角弯起一个会心的笑。瞬间万物失色,仿佛天地间只剩她的明媚,夺目至极。
“六殿下相邀,自当奉陪。”
骄阳之下,二人并肩步入比武台,红的明艳,蓝的矜贵。恰好微风轻拂,吹起万缕情丝相互缠绕,一时不分你我。
如玉容颜,气度自华,这美的像画的一幕让人不禁沉醉其中,甚至忘记了这是一场决战的开端。
步履生风行至武台两端,一红一蓝两个身影各自一方,含笑相看。只待一声令下,有情人终成对手,终要决出今日唯一的胜者。
鼓声响起,劲猛的蓝色身影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也没说什么谦让的话,瞬间跃至红色身影一米开外,满怀期待地迎接他和她的第无数次正面交锋。
第39章 “她是势均力敌的对手,而非娇弱的菟丝花”
在他心里,她是势均力敌的对手,而非娇弱需要相让的菟丝花,她有绝对的实力能与他一战,他就要给予她最大的尊重。
许念扬眉一笑,稳稳地接下了这一掌,只有萧怀半个大的手掌却抵挡住了男人近六成力的掌风,从场下看,这一招二人平分秋色,气场相当。
萧怀浓眉微抬,唇边笑意更深,大手十分自然地挺开她修长剔透的指节,然后整个握住,一个用力将她带向自己的方向。
许念被他巧劲带出了好几步,贴至他身侧,淡淡的沉香萦绕鼻尖,温润沉敛,让她不由自主想更进一步,步步紧逼。
侧脸望去,男人嘴角得逞的笑意被她一览无余。自知上当,她好看的唇微抿,眼里迸发出灼灼的韧劲与不服输,连忙稳住阵脚,一个翻飞跃至半空,绕到男人身后。
她料定表兄不会轻易松开她,于是她的手就轻而易举地架在了男人有力的劲脉边。由于萧怀实在是高出她太多,如此架着,她双脚便不得沾地,在旁人看来,她跟挂在他身上应该没什么差别。
只郝然了一瞬,她就被萧怀拦腰接过,偏她不肯配合,细腰一转,再次翻身跃动,力度却没控制好,堪堪停在了比武台的边缘,整个人摇摇欲坠。
许怀想伸出援手,许念自己就率先抽出了腰际的红鞭往最近的圆柱一缠,轻盈地在空中绕了一圈后又稳稳地落回了台上。
“精彩!实在是太精彩啦!这身手真不愧是将门之后啊!”
“早就该想到的,许大将军的女儿怎会是泛泛之辈!之前我们都小看她了!”
“将军府真是不养闲人啊,之前还以为许大小姐只是个为爱讨好的娇女郎呢,没想到对上许小将军都不遑多让......”
“般配,实在是太般配了!打一开始我就看好他俩嘿嘿!”
“......许小将军真的没有放水吗?”抱头愕然,不愿相信。
高台上,许之骋一瞬不瞬地盯着比武台上的两人,眼中满是溺爱,连连点头,心情颇好。
就连明德皇帝也唇角带笑,利眼看穿了那蓝色身影未用全力,相让得不着痕迹,状似不在意地悠悠出声:
“朕看这两个孩子着实是天作之合啊......”
许之骋威武的身姿一顿,眼溜溜地转了一圈,微咳:
“是啊,天气着实不错。”
念儿才刚和萧荣解除婚约不久,他可不想在念儿不知情的情况下又给她定下另一桩婚事,哪怕是怀儿,一切都得看他宝贝女儿自己的意思。
不可否认,明德皇帝确实是有自己的小心思,但想要补偿许怀的心不假。却也知道凡事不能操之过急,顺其自然便是最好。
绕回台上后,许念轻抚手中的断魂鞭,含笑望向对面:
“我既已使了武器,也请六殿下使剑以示公平。”
闻言,他利落点头,没有一句废话,铮猛地拔出鞘中银剑,剑尖白光映出他溢满笑意的温溺双眸,灿若繁星。
两道身影再次相交时,红鞭与银剑难舍难分,摩擦出了点点星火,却远不及二人眼神热烈。
就这样你来我往地过了数招,自知再拖下去也不是办法,许念灵机一动,心头涌上一计,再次向那抹熟悉的蓝色身影靠近,在他使出一招后假装不敌连连向后倒去,似是要落下台去。
“啊啊啊!小将军要赢了!要赢了!”
“我就说许大小姐不敌小将军吧!这下可赚翻咯!”
吓得萧紫涵将手中的葡萄一扔,瞬间惊坐起身,万分紧张地盯着场上局势。心里还在不停地安慰自己,没事的没事的,许念会赢的!哪怕所有人都不这样觉得,她也相信许念不会让她失望!
苏若锦也捏紧了手中方帕,紧张屏息起来。
而台上的男人却瞬间慌了,暗自懊悔自己力道过大,身体却比大脑率先一步反应过来,身影顷刻闪至“即将落台”的女子身前想伸手将她拉回,指尖却只触到了翩翩衣角,自己却要陪着她一同掉下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