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锦却只是一直凝着门口,像是盼着谁的到来一般,对于身后的流言恍若未闻。
已近正午,客人差不多已经来齐了,将军府的马车才堪堪停在门外。
也是因为许念太过重视苏若锦的生辰宴了,一大早就起来了,辛辛苦苦打扮了许久,都不太满意。
一会儿觉得自己艳丽太过,苏姐姐喜素净,她这般招摇未免喧宾夺主;一会儿又嫌弃自己过于朴素,不能给苏姐姐长脸,换了不下十套,才堪堪选到了一套满意的。
许之骋和许怀早已备下礼物,在主房等着许念出发,等了将近两个时辰。
二人也不催,就这么静静地等着。
许之骋看向淡定的许怀,关心道:“怀儿,你的伤势如何了?”
“劳伯父挂念,已然痊愈了。”
“嗯,这星月坠,你确实是有心了......”
许怀颔首,无声地笑了笑,便看到许念水灵灵地跑了过来,眼底掠过惊艳。
今日的她一改华丽红裙,而是穿上了湖蓝色系的轻罗苏绣,整个人显得灵动又清丽。
“嗯!念儿这身不错,也不枉我二人等了这么些时候。”许之骋目带调笑地赞了一句。
“咳,父亲莫要取笑我了,该出发了!”许念有些羞愧,连忙催促。
上了车,许念像是忘了什么一样,一拍手,想起来了:“对了,我得把五皇子也叫去,给苏姐姐撑足场面!”
刚蹲完马步,半只脚踏出将军府的萧闻听到仿佛有人在喊他,莫名道:“谁在叫孤啊?”
许念打开车帘,向萧闻招手:“五皇子殿下,随我们一道去丞相府,给苏姐姐庆生可好?”
“不去不去,哪儿有皇子给这未出阁的姑娘家送礼的,成何体统!”
“不去啊......那我从表兄那寻来的习武心得怕是得砸手里咯!”
“什么?许怀的习武心得?我去我去还不行吗!咳咳,你们先行前往,容孤回府取个像样的贺礼。”
许念得逞一笑。
许怀却悠悠道:“我的习武心得?”
“胡诌的,谁让五皇子如此崇拜表兄啊......”
“念儿,你很是在意这锦丫头啊......”许之骋默默出声。
许念郑重点点头,当然,她再也不想失去任何真心待她的人了。
看着已经接近开席,将军府的马车还是没有到来,苏若锦瞳孔一暗,缓缓转身走进府里,背影写满了失落。
却冷不丁听到了她心心念念的声音。
“苏姐姐!”
苏若锦顿时驻足,回头望去,在看到许念的那一瞬,瞬间喜上眉梢。
“念儿......”
许念笑容满面地走下马车,看到寿星的衣服竟如此暗淡,眼中一冷。
“让苏姐姐等急了,实在是太过紧张姐姐的生辰,挑挑选选的......”
苏若锦摇摇头,向许之骋和许怀恭敬地行了礼,便领着许念往里走去。
苏丞相看到许之骋出现的那一刻,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大将军不是从来不参加任何宴会的吗?
这次怎么会接了自己女儿生辰宴的请帖啊?
于是赶紧堆起笑容,走过去与许之骋寒暄:
“大将军赏脸到来,真是荣幸之至啊。”
“锦丫头和我们家念儿从小情同姐妹,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应该来。”
“苏伯父。”许怀微微颔首有礼道。
“小将军无需多礼,里面请,里面请......”
这边两人寒暄着,场内已经入席的宾客听到外头来报,将军府的人都来了,炸翻了天。
“我滴个天,许大将军也来了?这苏小姐好大的脸面!”
“可不是嘛,大将军可是甚少露面的。”
小姐们也都兴奋起来,眉眼含羞,视线牢牢地锁向许怀。
“快看!许小将军也来了!”
“嘘,在看在看。”
看着看着,却不约而同地发现这许小将军的视线一直黏在先进场的许念身上,纷纷扼腕叹息。
“那位便是大将军唯一的独女,许念许大小姐了。”
“我听闻许大小姐向来喜华贵之风,今日一瞧,却是多了几分精致温婉,倒是和这苏小姐有异曲同工之妙。”
“许大小姐的衣裙好漂亮啊!能不能问她要个衣铺地址啊......”
将军府一行人压轴进场,引得在场之人十分轰动。听到今日许大将军也在,好些没去的重臣王公都连连后悔自己错失良机。
“将军府送上:大辉夜明珠两颗!翡翠玉如意一双!咏月琴一把!南郊大街书逸轩楼契一份!”
“轰”的一声,满座宾客再次哗然。
“这礼送的也太豪横了吧!”
“我没听错吧,大辉夜明珠啊!一颗值千金!”
“翡翠玉如意......还一双......”
“天下四大名琴之一的咏月琴......还有南郊大街的......一栋楼......”
刚刚还目带怜悯看向苏若锦的众人,此刻眼中只剩钦羡。
只有苏若锦听到书逸轩三个字时,眸子一亮,看向许念的眼睛渐渐湿润开来。
“五皇子到!送安维大师名画《千里追思图》真迹一份!”
安维大师的真迹,千金难寻。
“......”
众人彻底没声了,怎么连皇子都来了……?!
萧闻端了端自己那丢失已久的架子,稳了稳气场,才大步走进场内,看向面色各异的宾客。
众人纷纷起身,俯身行礼道:“五皇子殿下万安。”
“咳,不必多礼。”
又和起身来迎他的苏丞相等人敷衍了几句,萧闻这才径直走向将军府几人所在的方向。
递给许念一个颇为得意的表情,仿佛在说:“看孤刚才多威风!你要记得履行承诺啊!”
许念眼珠子一转,装作没看见,继续和有些惊讶的苏若锦谈话。
萧闻:“......”
怎么感觉自己被耍了呢?
第20章 “不愧是京都双飞燕!”
方氏坐在主桌,眼睁睁地看着越来越多大人物进场,手中的帕子都要揉烂了,还得装出一副大方有礼的主母样。
她怎么也想不到,苏若锦竟然又和这将军府的小姐和好了,还带来了一大一小两位将军给她撑足了场面......
就连五皇子竟也不请自来,上次她给杰儿风光大办的生日宴都没这样的排场。
方氏看向苏若锦的眼神越发怨毒,本以为她上位之后就是这丞相府名正言顺的当家主母。
可后来发现,只要苏若锦这个嫡长女还在一日,就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自己妾室出身的事实。
越发不对劲的眼神刚好被许念逮了个正着,方氏只好尴尬地收回视线,漏出一个讨好的笑。
许念心里一沉,看向苏若锦,含笑问道:
“苏姐姐,近日在府中可还安好?”
苏若锦眸光闪烁了一下,还是柔声回了句:
“一切都好。”
许念了然,将手轻轻搭在苏若锦的手背上,无声地给予她支持。
苏运杰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眉高高地挑起,目光直直地黏在许念身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宴席伊始,苏丞相冠冕堂皇地致辞了几句,文邹邹的听得人生困。
好不容易言毕,方氏就迫不及待地端着主母的架子上前言道:
“今日是锦儿十九岁的生辰,能得如此多贵客赏脸到来,实在是令人欣慰......锦儿一向精于琴艺,不如就由她来为诸位远道而来的贵客奏上一曲,以酬众意如何?”
此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各夫人脸上纷纷显出不屑的表情来,窃窃私语道:
“果然是上不得台面的妾室出身......”
“可不是嘛,好歹是个嫡小姐,怎么能让其当众演艺,形同艺伎。”
“这方氏心眼子都写脸上了……”
可观苏丞相一脸应该的表情,似是根本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苏若锦还未说话,许念一记冷眼瞥向方氏,端起浮于表面的笑,起身开口:
“苏姐姐生辰当日,只让她一人独奏未免孤单了些,不如我和以鞭舞,权当是给诸位助兴了。”
如此,即使天下人要笑,她也有我作伴。
苏若锦闻言一怔,看向许念,欲言又止,最终化为一抹动容的笑意。
“好,好啊,久闻苏小姐与许小姐并称京都双飞燕,今日终于可以大饱眼福了!”有世家公子如此说道。
“美人配好琴,佳人舞倾城,今日我等真是好福气!”
方氏捏了捏自己的手,以防自己骂出声来。表面柔柔弱弱地应下,心里却在恼恨这将军府的小姐竟上赶着闹笑话,坏她好事。
眼见方氏皮笑肉不笑地答应了,许念也不管旁人如何评价,她看了眼父亲和表兄,二人脸色如常,似是觉得并无不对。便彻底放下心来,看向苏若锦,出声建议:
“苏姐姐,便用我送你的咏月琴来弹奏吧,相信配上姐姐的好琴艺,定然相得益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