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莲摇头,急切的想要反驳。
苏清鸢“嘘”一声,手指贴在她唇上:“你想说王妃信你,可你想过把窗户纸捅破是什么后果,此人能在陆元昭身上做手脚,若你是他会不留后手?”
秋莲惊恐的瞪大眼睛,苏清鸢的意思十分明朗,这些人敢做就不怕发现,王府人手被替换了也说不定。
“那怎么办,小夫人,我,我有些怕,你救救我家王爷王妃,求求你。”
苏清鸢冷静下来,“别慌,你先告诉我,他们翻的柜子放的什么?先找到陆元昭发病的原因。”
秋莲眉心微蹙:“可那里,只有画啊。”
闻言,苏清鸢抬头,瞳孔震惊,她好似想到了什么,迫切求证道:“你家世子发病都有什么症状?”
她捏着秋莲的肩,力道很大。
秋莲想了想,“血虚,眩晕,昏迷,呕吐,失眠。”
“我记得你说世子他……画画?”
秋莲想不明白和这有什么关系:“是。”
“前段时日,或者更早,有没有新的颜料?”
秋莲神情陡然一变,点头:“前些时日世子二叔父送来很罕见的颜料,世子特别喜欢,很快用完,还说要再托人拿。”
苏清鸢脑海中的线索串联到一起,事情逐渐清晰起来,她如释重负道:“我明白了。”
“是铅中毒,在……岭南的时候,听说过这种颜料,颜色极为细致,但……含有大量的铅。
你家世子画画时吸收了大量的铅才会发病,但发病后没有再进书房,可能大夫们的药里也有克铅的东西,才活到现在。”
“什么是铅中毒?”
苏清鸢想了想,“就是一种金属,份量大了就会中毒。
秋莲似懂非懂,愣愣点头,眼神明亮,抱拳:“小夫人见识广泛,我很钦佩。”
顿了顿,她忐忑不安问:“世子……还有救吗?”
苏清鸢得意笑道,“这是自然,不过我们要先见王爷王妃。”
若私下解决,就算陆元昭的病好……王爷王妃不知情,功劳不在她身上。
次日,秋莲跟随苏清鸢面见王爷王妃,等众人屏退后将事情全盘托出。
“父王母妃,秋莲也在场,你们不信我没关系,秋莲对父王母妃忠心耿耿,她不会说谎。”
宁王妃脑子一片空白,“我道为何昭儿一病不起,真是没想到,他们好狠毒的心!”
“此事不能声张,昭儿病倒时,本王将府里大部人手调出去找各地大夫,老二老三前些日子说府内人手太少,从他们手下调了人手守王府,现在看来……居心可见。”
苏清鸢和秋莲倒吸一口冷气。
第7章
“还有能调动的人手吗?”
宁王妃恨恨道:“王爷手里只有府里那些府兵,哪还有人。”
“不”,宁王想到了什么,“昭儿及冠时,本王曾送他一支暗卫,这支暗卫由我精心打造,除我和昭儿之外再无人知,若是有他们相助,此次破局……未尝不可。”
苏清鸢连忙追问:“既已交给世子,暗卫还能从您手中调动吗?”
宁王紧抿嘴唇,“暗卫以信物为号令,半年前昭儿遭遇刺杀信物已丢,不过庆幸的是,这事无人知晓。”
秋莲愤愤不平:“为何不进宫面圣,王府距宫中不远,干
脆告发到皇上面前,皇上自会发落他们。”
“你都能想到,他们想不到吗?我们的人去往宫中路上就会遭遇不测,一旦打草惊蛇,再无机会。”苏清鸢反问,不止秋莲,她也惴惴不安,身体发软:“没有别的办法吗?”
“好孩子,过来。”宁王妃冲她招招手,苏清鸢上前。
宁王妃从衣袖里拿出一样东西,递到她手里:“这是母妃早早为你写好的和离书,此事我与王爷虽有所察觉,但没想到他们会真的狠下心。
左右宁王府这次躲不过,你拿上和离书,他们拦你也无理由,有了和离书你就还是苏家女,和我宁王府无关,离开王府后不要停留,去宫里找你姐姐,保命要紧。”
“你是个好姑娘,只是我们没有婆媳缘分,你和昭儿也没夫妻缘分。”
说着说着,宁王妃起身,屈膝想要给苏清鸢下跪:“你千里迢迢嫁到府里,叔父婶娘堂妹堂弟们对你没个好脸,我实在没法,只好豁出脸来求你一件事。”
苏清鸢不忍,拉她起来:“有什么事您说就是,只要我能做到,一定答应。”
“把秋莲带走,她已父母双亡,也无兄弟姐妹照应,一个人无依无靠,我不能让她跟我们一起死在这里。我只得托付给你,替我照顾好她。”
宁王妃泣不成声,她宛如即将离去的老母,声泪俱下的托孤。
“不,我不走,王爷王妃对秋莲恩重如山,秋莲万死不辞。”
说完,秋莲一个箭步上前,跪在宁王妃身前。
“傻孩子,你以为多你一个能改变什么?留下只会多个亡魂。”
宁王妃双眸已被泪水沾湿,或许大限将至,让她已看透自己的生死,她语气格外平静,“死亡是一瞬的事,一刀下去抹了脖子何其简单,活下去,如何活下去才是最难的。”
“信物,可有伪造的可能?”苏清鸢捏紧手中的和离书,手指节都被捏的咯咯响。
宁王眉头紧锁,垂头丧气,“凡能调动暗卫的信物,必经千挑万选,世间只此一件的物件,怎可能伪造?”
“那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若无信物,这些暗卫可听世子差遣?”
“昭儿是他们的主人,这是自然。”
苏清鸢深吸一口气,“那就还有救。我有办法,前提是您帮我找个人。”
等回了陆元昭的卧房,苏清鸢念了几味药名:“这些药能从大夫那里抓到吗?”
秋莲暗暗记下,“小夫人放心,这些都是常见药材,很好抓的。”
“从你信得过的大夫手里抓,不要让任何人察觉。按时按量给他喂进去,用量我写在这里了,喂药的事交给我,这些都必须亲力亲为,如今敌人在暗我们在明,我们谁都信不过。”
苏清鸢将药名和吃法用量写在纸上交给秋莲,“另,多给他吃胡萝卜,大蒜,西红柿,让厨房做苦瓜黄豆排骨汤,海带猪腱汤,吃不下去就硬灌,吃药加食疗,我就不信他好不起来。”
她在宫中见过晏朝的书籍,他们所用字体是现代繁体字,她虽用毛笔生疏,但字却是认得的。
秋莲收好纸,眼睛湿润,很是感动:“小夫人,您真是个好人,世子醒后得知一切,一定会爱护您的。”
说完,秋莲小跑的出了房门。
“真是高看我,若非还有法子应对,我早逃命去了。”苏清鸢想到秋莲方才的举动,啃起桃子低笑。
秋莲还是太单纯了。
秋莲按照苏清鸢的嘱咐,将药和几样食物轮换着给陆元昭吃。
陆元昭自病发昏迷,每日有精神时会去亭子里坐坐,但他精神不济,坐不了多久就得回房,来回耗费不少精力。
大概是真的不舒服,他愈发沉默寡言,成亲那天好歹还能和苏清鸢交流,现下见了谁都一个样,厌世,颓废,了无生趣。
病人的心理是很脆弱的,因为他们被病痛折磨的快要疯魔。
苏清鸢对喂陆元昭吃药这件事很有耐性,药吐了就再换再喂,吃不下哄着吃,软的不行来硬的,掰开嘴灌进去。
陆元昭每每被她强硬的喂药手段折磨,精神失常时都暗暗发誓报复回来。
当然,这只是他被病痛折磨到是非不分时的幻想。
伴随膳食和药的更换,陆元昭的精神一点点被养了回来,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回到健康的状态。
同时,他对苏清鸢这个人的看法做出很大的改变。
“事情就是这样,小夫人她……她对您不离不弃,对王爷王妃也是极好,事事周到忙前忙后。
世子中毒之事小夫人与我一道去查,也是小夫人提供的药方和药膳,就连喂您吃药也亲自来做。”
趁苏清鸢不在卧房,秋莲将这些时日发生的事一一告知世子,并着重强调了苏清鸢对他不离不弃,对王府毫无保留,王妃给和离书她都没有离开。
陆元昭身体还未完全恢复,唇色有些发白,不过他精神方面已没有问题,脑子不再像之前那般浑浑噩噩,“她是个好姑娘,若王府这次危机安然度过,纵然我俩之间没有感情,也会保护好她。”
秋莲哽咽着“嗯”的回应,这时苏清鸢回了卧房,秋莲行过礼离去。
“你刚才,去哪了?”陆元昭犹豫再三,问她。
苏清鸢对他的问题感到奇怪:“不是跟你说过,母妃找我。”
陆元昭“哦”完,低头询问:“宁王府这么大,你是不是很累?”
苏清鸢端茶的手抖了一下,整个人吓一跳,今日的陆元昭好生奇怪:“世子放心,成亲那日的话我都记得,绝不敢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