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于在美梦中流连,不舍得醒来。
“世子,混入明玉轩偷学技艺的人查到了,但……”
陆元昭将苏清鸢放在榻上,卸去簪子,脱掉鞋子。
“出去说,她睡着。”
说完,他往外出了房门,将门关好。
“人怎么?”
“人……不见了。”暗卫回禀,“属下顺着他的名字户籍查去,发现身份竟是假的,人也消失了,整个京城都找不到此人。”
陆元昭拧眉:“看来想在宁王府掀起风浪的,还不少。”
“可知京中都有何人能造假户籍?”
“回世子,那人……也不见了。”
陆元昭挑眉:“这可真是好玩了,一个两个都不见了,就连裕敏身上的毒也不知是何人的手笔,这帮人还真是肆无忌惮。”
“世子,那商人不是说对方是个姑娘吗?”那暗卫说道,“府里的主子,还有一位。”
陆元昭拧眉:“你是要我去查自己的妹妹?”
府里的姑娘,除去陆裕敏,便只剩下陆紫婳了。
“世子勿怪,属下只是就事论事,若不是紫婳姑娘倒也无妨,可若真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外人就罢了,可府里都是亲人,相互之间最为了解,若放任不管,只怕迟早酿下大祸。”
“商人说是一姑娘,属下派人对此事也查过,那日陆姑娘虽未出府,却说叫了戏子去院中唱戏,而戏子当中,亦有女子。”
陆元昭听罢,摆摆手:“我知晓了,你先下去吧。”
暗卫听后隐身退去,陆元昭蹙眉,女子,且是未出阁的姑娘。
陆紫婳与陆裕敏不同,她为人正直,一向与人为善,若说是陆紫婳,陆元昭并不敢全信。
但那日,只有陆紫婳院内有来往,这嫌疑终究是在的,暗卫彻查那日的行踪,只有那位买了羊角拗粉的是位姑娘,其余买卖对方多是老妇,男子。
那日别家的闺阁女子也未出京城。
暗卫的怀疑合理合据,反倒让陆元昭不知该不该彻查下去。
查到是她如何面对,若错怪,岂不又伤了彼此之间的感情?
陆元昭陷入两难,但思索后他很快决定继续去查。
他不能让一个未知的危险人物有机会伤害苏清鸢,知晓是谁后,也可私下解决留些颜面,可他不能放任任何人欺他的妻。
谁都不行。
苏清鸢是个小苦瓜,或许从未幸福过,所以他不能再让她掉一滴泪。
今夜的陆元昭暗暗发誓,他要护她一辈子。
想了想,一辈子太短,下辈子,下下辈子,他都要护着她。
他推门进屋,走到苏清鸢身前,摩挲她因亲吻而略肿的红唇,红唇娇艳欲滴,诱人前来摘下品尝。
他温柔的注视眼前的女子:“虽知你不是苏清鸢,但我不知你的名姓,所以暂时叫你苏清鸢,苏清鸢,你也喜欢我吧,好吗?”
如果你愿意像我喜欢你这样来喜欢我,我愿意等着。
第36章
待晨光大亮,苏清鸢才从梦中醒来。
她揉揉太阳穴,曲指敲敲因宿醉发疼的头脑,昨日她醉酒后做了什么?
皱眉想了半晌,啧,想不起来。
再后来是谁将她送回的?应当是陆元昭,他们两人一道出去的。
秋莲一直守在门前,听到屋内动静知她醒来,迈步去小厨房端了醒酒汤,她叩门进来,将汤碗打开,放在案几上。
“小夫人,您昨日醉酒,先喝些醒酒汤。”
苏清鸢含糊应了声,捂着脑袋走到案几前,“多谢。”
秋莲听的愣了神,“小夫人误会,不是我,是世子临走前交代的。”
“陆元昭,他出去了?去哪儿了?”天色尚早,怎的这么快就出府?
秋莲张了张口,犹疑不知该不该讲。
苏清鸢见她脸上为难,试探的问,“是他……不准你说的?”
秋莲蹙眉,点头道:“世子怕您担心,不愿让您知晓,您……莫怪世子。”
其实是陆元昭担心,若真是紫婳暗中陷害,她只怕又得心中难过。
毕竟小夫人在府里举目无亲的,又因身份招人不喜。
另一方面,怕叫她知晓,再不是陆紫婳所为,这便更尴尬。
苏清鸢眼中闪过一抹幽怨,昨日两人还一道,今日他便要瞒她了。
她吐了吐舌头,罢了罢了,他爱说不说,她才不想知。
陆元昭连“救命恩人值不值这个价”的话都说出了,她还有什么颜面去热脸贴冷屁股不成?
这般想着,苏清鸢面上气的鼓鼓的,坐在案几前端起醒酒汤。
“嘶”,苏清鸢吃痛呼出声。
嘴上怎的有点疼?
秋莲见此连忙找补:“小夫人,世子说昨夜您睡过去那会儿不小心磕到桌角,所以……”
苏清鸢点点头,只当自己太大意。
咕嘟咕嘟一口喝了完,秋莲在她身侧也能感受到她的怨气,小挪步后麻利将碗收走。
苏清鸢想了想,坐到梳妆的铜镜前,招招手,命人为她梳妆。
等秋莲从厨房回来,苏清鸢交代道,“秋莲,备车,把我买的衣裳玩具拿上,我要进宫。”
端和公主原是让她进宫一趟,只是近日事忙,一来二去不想竟拖至现在。
她摸摸给兰妃肚中孩子买的衣裳,反正她吃住都在宁王府,平日也没大花销,索性男女的衣裳都买了份,无论孩子是男是女,总是用的上的。
这些日子天气越发凉爽,夏日渐过秋分将来,苏清鸢的薄衣裳都被秋莲收到衣柜里,她今日穿了烟绿妆缎绫子袄,配上发侧随风飘起的嫩色发带,整个人比平日管家时多了分女儿家的娇俏。
苏清鸢抬眸,满意。
马车晃悠着往宫中方向驶去,苏清鸢掀开车帘瞧外面的景色,心情正好时瞥见街头转角那里似有人一闪而过。
她瞪大眼再度看去,那里空空的,哪里还有人。
想必是她眼花瞧错了。
本想入宫后先去拜见端和公主,临走再去陪陪兰妃,却不想她竟在醉竹殿见到了兰妃。
“不必行礼,这里也没外人。”端和公主扶起苏清鸢正欲行礼的身。
“姐姐怎会在这儿?”
奇怪,端和公主与兰妃何时这般交好。
兰妃温和笑笑,摸着肚腹,“是公主一听你过来了,让人去柔福宫禀有事与本宫说。”
苏清鸢更蒙了,端和公主这是何意?
用同样的话将她们姐妹二人邀来,兰妃月份渐渐大了,这么高的肚子,怕是快生产了。
什么事如此重要,还要折腾一个待产的孕妇。
“姑姑,我姐姐身子不便,若真有事也应我们去她宫中商议,为何劳她过来?”
顶着个大肚子,这太荒谬,想了想,苏清鸢抬起脚,往兰妃的方向走去。
她抗议的眼神太直白,端和公主喝茶润喉,解释道,“本不想劳烦兰妃娘娘,可,此事事关重大,何况,此事过于私密,我们不能冒险。”
“究
竟所为何事?”
端和公主抬头,望着苏清鸢:“与苏家有关。”
兰妃与苏清鸢彼此对看,不知这话是何意思。
端和公主苦笑道:“可怜你们一家受难至此,竟不知当年苏家的贪污案是冤枉的。”
兰妃瞠目结舌,张了张嘴,嘴角都微微发抖,她额角沁出些汗,双手护住肚子问:“此话怎讲?”
端和公主抬眸,一戴着面纱的嬷嬷从屏风后走出。
苏清鸢蹙眉,今日这情形,当真是……
嬷嬷行了礼,犹豫片刻,缓缓揭开面纱。
“兰妃娘娘,还记得曾喂过您的奶娘?”
苏清鸢是穿来的,所以并不认识什么奶娘,书中也没提过苏家的案子有疑,眼前的发展已让她觉得十分混乱。
但兰妃是原主,并未魂穿,她呼吸急促,瞪大眼睛,瞧见那张脸登时两行泪落下,神情都急躁起来。
苏清鸢眼见不妙,正想说改日再聊,却被兰妃打断。
“清鸢,姐姐不能不明不白的活,倘若真如公主所言,咱们家是被冤的,姐姐今日一定要弄清楚这一切究竟怎么回事。”
苏清鸢眼中担忧,兰妃轻轻捏紧她的手指。
“奶娘,您的脸,怎会……”
苏清鸢顺着兰妃的话往那嬷嬷脸上瞧,这一看惊的她喉头一颤,这嬷嬷面容尽毁,好不吓人。
那嬷嬷嘴角发颤,激动之下一连往前走数步,又想起自己面容可怖,不想吓到她们,退了回去,用面纱再遮起来。
“是方从源,是方从源害的啊!”
嬷嬷闭上眼,痛苦哽咽:“他要杀人灭口,因为,因为我瞧见他们做伪证嫁祸苏家啊!”
兰妃身子再坐不稳,苏清鸢手疾眼快扶住她。
“管家,他怎会?”
“娘娘,您一定要信我,我是一口奶一口奶将您喂养长大的,对苏家未有二心。”嬷嬷痛苦不已,她说道:“那日我从老家归府,没告知夫人老爷,是以大家都不知我夜里回府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