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好了,只要顺利掌家,王府的人脉权势都能握在手中,日后有用得上的地方也说不定。”
兰妃赞同的点点头:“这倒是,你回去后若有难处一定告知姐姐。”
苏清鸢应她:“我会的。”
琼妃她们如此嚣张,哪个不是因为有权有势?
高位者犯错不一定能脱罪,但只要洁身自好不自掘坟墓,至少能让别人不敢欺她。
苏清鸢想往后的生活顺遂,就需要有权。
权利……果真是重要。
难怪原著里这些皇室为了帝位打打杀杀。
他们争的真是帝位吗?
不,他们要的是权利。
与兰妃说过话,苏清鸢总算放心下来。
兰妃总归不会骗自己的亲人,她说不走,那便是不走。
在苏清鸢伤好前,陆元昭来看过她几次。
怎么说呢?
苏清鸢还记得茗雪告诉她昏迷前自言自语的那些话,陆元昭定是听了的。
虽然她那些话是事实,但陆元昭是她名义上的夫君,让对方听到,这就有点……
尴尬,羞愤,还有点——不好意思。
哪怕知道两个人夫妻情分都是假的,但还是难免……
啧,这让苏清鸢不敢直视陆元昭。
但陆元昭很直率坦荡,仿佛这些都没发生过。
“那个,谢谢世子。”
想来想去,道谢总是没错的。
陆元昭轻微点头:“你我之间不用这般客气,这都是我该做的。”
兰妃说得对,苏清鸢既嫁他,他就要照顾好她。
“这样啊。”苏清鸢心中明了。
陆元昭之前说能在王府庇佑她,但是当时俩人约定的是在王府。
她被人打板子是在御花园,皇宫内,没想到陆元昭还肯救她。
是个守信的人,苏清鸢想。
“世子,之前母妃问我管家之事,我现在,心里有了答案。”
宁王妃说得对,她的身份注定了她不是普通人。
如果只是一介草民,生活在清官管辖的地方,她有没有权势都不影响生活。
但她现在是“苏清鸢”,苏家的罪就算不是她做的,她背负这个姓,就是所有人眼里的“苏家人”。
大家不想她好过是应该的。
苏清鸢是冤,可苏家人害死的那些人不冤吗?
在受害者的角度,苏清鸢是罪人家属,罪有应得,但在她的角度,她确实无端受牵连。
想来想去,苏清鸢只能无奈感慨,这就是个无解的局面。
前因已定,万万不能推翻重来。
所以她想在晏朝立足,在京城生活,这条路注定平顺不了。
权势是她目前保证安全的必需品,无可替代。
陆元昭自然猜到她的决定。
他淡淡开口:“我会转告母妃。”
她的伤陆元昭看在眼里,不忍又愧疚,那天苏清鸢的话他当然听到了。
他只痛恨自己如此自私,为了自己的私心强将人留下。
这些日子,他总梦到苏清鸢被琼妃一行人打死在御花园。
梦里的他怕的心都在颤,从柔福宫出来就往御花园赶,可每次都晚一步,赶到时总看见鲜血淋漓的尸体。
无数次的梦里,他都把他的救命恩人害死了……
他自责,惭愧,不安,最后只能在夜里无助祈求神佛护她平安,再派更多人在暗地保护她。
午夜梦回时,他就像一个罪孽深重的恶鬼,跪在佛前剖开内心,数下自己的罪过。
罪魁祸首该是他。
是他病重,让苏清鸢被迫嫁进门,也是他昏在榻上,护不了她,更是他拒了兰妃和离的请求,不肯放她离开。
陆元昭觉得自己的心逐渐不受控制。
明明知道让苏清鸢和离,再找两情相悦能为她遮风挡雨的人才是对的。
可他就是不想她走。
他想找一个理由,可找来找去他也说不出是为什么。
只好将一切归咎于私心。
“苏清鸢,你想不想……离开宁王府?”
犹豫片刻,他将话问出口。
如果她说想走,这次他不再拦着。
“世子你忘了,我们说好的,我暂时留下来,日后再做打算,怎么……你想让我现在走?”
“自然没有,只是突然想起,随口问问。”
不管如何,她能多待些日子,总是好的。
苏清鸢不太懂他的话,见他有些不对劲,“世子,你还好吗?”
陆元昭回过神,“没事,可能这段日子忙的,精神不太好。”
苏清鸢闻言拍拍身边的位置,冲他说:“我看你黑眼圈都出来了,定是这些日子没睡好,你过来我这边睡一会儿。”
陆元昭转过头,耳垂羞红:“这……”
苏清鸢没太留意他的反应,只以为他真的太累了导致脑子都开始反应迟钝。
她再次拍拍身边的榻,勾勾手,“快来,你躺这里睡一会儿,养养精神。”
陆元昭眼里全是她关怀他的动作。
到此,他突然想开了,释怀的笑笑,其实她在哪里无甚区别,只要人好好的不就行了吗?
想到此,陆元昭往她那里走。
“来,这半边被子给你盖。”说完,苏清鸢拉起被子一角到陆元昭身上。
“苏清鸢,这名字可真好听。”
“世子,你真的该睡觉了,你看,你脑子都不太清醒,我名字你又不是今日才知,现在才觉着好听,果然是……”
苏清鸢默默吐槽,果然是精神状态都不正常了。
哪知陆元昭听到这话也不气,他侧过身面对苏清鸢,“是啊,我脑子都不清醒了,现在觉得你不止名字好听,人也好看!”
苏清鸢:“……”
这货今天怎么回事,不正常,真是不正常!
不过……夸她好看哎!
苏清鸢闻言有些羞赧,她被陆元昭双眼盯着别扭的很,她轻轻转身,面对床内。
而陆元昭就这么盯着她的后脑勺,鼻尖萦绕她的发香。
苏清鸢说得对,他好像……不太清醒。
此刻的他和苏清鸢挤在一张榻上,稍有动作可能还会掉下去,处境上来说并不算好,可他就是觉得……幸福,温馨。
第18章
宫中小住一段时日后,在太医的精心调理下,苏清鸢的伤很快便痊愈了。
伤好,也就意味着到了和兰妃离别之时。
到了分开那日,两姐妹拉着对方的手依依不舍,离别前互相交代嘱咐,大有把注意事项写成一本书送给对方的趋势。
直到天色已晚,身边宫女提醒宫门快要下钥,兰妃才放苏清鸢和陆元昭离去。
尽管苏清鸢不是真的“苏清鸢”,但她对兰妃这个姐姐是认可接受并感动的。
从她回京城开始,兰妃不顾身子为她忙前忙后,不辞辛苦。
她都看在眼里。
在这方面,她有些羡慕真正的“苏清鸢”。
家宅和睦,哥姐宠爱,这种日子对她而言说是仙境也不为过。
无意识的,眼前忽地浮现前世父母贬低她的言语。
“你不好看也不聪明,上什么学,到年纪嫁人。”
“清鸢啊,家里条件你也知道,只能供的起一个,你就让让你哥哥吧。”
“女儿是赔钱货,嫁人换笔彩礼钱,才算对得起我们,瞪什么,要怪就怪你不是男娃。”
“哎呦,一星期一百多生活费还不够?公立学校哪有那么贵,你省着点花啊!”
“要什么芭比娃娃,这都是小孩儿玩的,你幼不幼稚!”
“又生病?身体不好就别去学校了,爸妈都是为你好,外出打工还能锻炼身体。”
年幼的她不明白为什么父母和别人家的不一样,一度怀疑是不是被人掉包了。
“我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吗?你们为什么这么对我?”
然而换来的只有无穷无尽的指责谩骂。
永远都是那些话,无非骂她不孝敬,不感恩,白眼狼。
童年的不幸刻入骨髓,如入鬼魅幽灵日夜跟在她身边,无声无息。
外表看似早已愈合,但隔段时日总会突的蹦出,好似在说,你瞧,你根本忘不了,你永远别想摆脱。
苏清鸢早已习惯,她闭眼拍拍脸,内心劝自己回神。
胸口发酸,酸里微妙的,掺杂了点疼。
“怎么了?”
陆元昭的问声响起,他发觉苏清鸢眼神忧郁。
苏清鸢只觉浑身累疲,她睁开眼,随便找了借口糊弄他,“……想到又要和姐姐分开,一时不舍。”
“你们久居京城,早晚会再见。”
她嗯了一下,闭上眼,不想说话。
陆元昭察觉她情绪异样,信了她的话,只以为是亲人分离的缘故,他想再安慰几句,迟疑了一下,没说出口。
若几句安慰就能解决,何至于让她这般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