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都说没得救了,他们倒好,连冲喜这种事都信?
要相信科学,相信医生!
可是兰妃说冲喜是以她的气运补陆元昭的气运,所以她才这么倒霉的吗?
她早晚要去寺庙拜拜。
“陆裕敏她为什么这么恨我?苏家的婚约是让她被嘲笑。
可那婚约双方父母自小定下,她和我兄长没有感情,分开明明是好事,但她每次见我就恼死人的一张脸,我都怀疑我欠她钱!”
苏清鸢絮絮叨叨的,身边压着她的几个丫鬟不理她,她们一动不动,宛如雕塑。
前厅里守着棺椁的只剩王爷王妃,其余人都被劝回去了。
这时陆然沉捂嘴低声哭着走过来,扶起宁王,“大哥大嫂,元昭的事你们节哀顺变,保重身体。”
宁王与宁王妃满脸泪,一言不发。
“元昭年纪轻轻的,怎就去了,我这个当叔父的同你们一样伤心,可咱们还得振作起来。”
随即,陆然沉突然想到了什么,想为他们筹谋:“大哥大嫂,元昭已死,你们还活着,若日后无人送葬,连个后人都没,这该如何是好?”
宁王妃神色略有松动,擦擦泪,“你有什么想法?”
陆然沉叹息道:“我和二哥名下各有一子,日后给你们摔盆哭灵倒没什么,可兄弟儿子终归名不正言不顺。
依我的意思,不如让我儿过继哥嫂名下,待你们百年后也有人为你们送葬哭坟。
实不相瞒,我夫人前不久怀了一胎,大夫言之凿凿是位男孩。”
宁王不以为然:“我们夫妇从宗室挑选一位孩子抚养便是,怎的劳烦三弟?”
“宗室里的年幼儿寥寥无几,就怕到时对哥嫂不恭敬,若是我儿,好歹我能管束他,我们一家人血脉亲缘在这,他必不会不管。”
“原来如此。”宁王妃冷笑道。
“嫂嫂?”
宁王神情阴郁,双目怒瞪:“你就为这个,才杀的昭儿?”
空气中,一瞬静谧。
陆然沉那副伤心样子全然消失不见,他的声音入鬼魅幽灵:“原来哥嫂都知道了?”
宁王不解:“好好的日子不过,你为什么这么做,把孩子过继到我们名下,就为了袭爵?”
陆然沉反笑:
“对啊,不然呢?”
“我们兄弟三人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爹临终前拉着我们三个人的手,交代我们要互相扶持,因着这个遗言,袭爵后我们也未曾分家。你难道都忘了不成?!”
“怎么会忘,我倒希望我都忘了干净!”
陆然沉面目可憎如恶鬼,大声怒吼,彻底撕下他的伪装,“我从小到大做什么都比你强,次次考试甲等,文韬武略我哪点不如你?可父王就是更喜欢你,更赏识你,你说说你都会什么!”
他将心中憋闷几十年的怒火倾诉而出,字字句句都让人痛苦不堪:“可那老不死的,临终前让你继承他的王位。
至于二哥,他就是个蠢货,一心觉得你们兄弟情深,其实你不过是施舍罢了,你袭了王爵,我和他一个是国公,一个是镇国将军,可都比不上你!”
“好啊,他想让你继承爵位,我就杀了你的儿子,陆元昭死了,你们夫妇俩是不是很伤心难过?
难过就对了,我如今就想看你们痛不欲生的表情,那可真是让人解气。”
陆然沉说着说着,他手下的人已不动声色将前厅围的严密,“哥嫂不同意也没关系,等你们死了,我再以你们的名义上书一封,就说你们夫妇俩白发人送黑发人,痛不欲生便随儿子去了。
宁王府的王爵,就给我儿子吧。”
“住手!”陆然沉手下的人已将前厅围成一堵墙,声音是从外面传来的。
陆然沉听声音就知是他那好二哥,到了这个份上,杀一个不多,死一个不少。
他轻哼一声,冲他们摆摆手,手下人随后给陆不瑾让出一条路。
跟随陆不瑾一起来的,还有陆裕敏。
第9章
陆不瑾满身肃杀气,郑重又严肃,死死盯着陆然沉,在前厅众人的注视下缓缓走来,每走一步,脚下的落叶被他踩到发出“咔咔”声。
伴随着入夜时分,让人不自觉紧张,静谧,又带丝丝危险。
身侧的陆裕敏与他一起走向前厅。
陆不瑾走进前厅,扫视四周,这里都是陆然沉的手下,将此地团团包围,他厉声怒斥道:“三弟,你真是糊涂,竟然对亲人痛下杀手!”
“二哥,你不过就是大哥的跟屁虫,你懂什么,也轮得到你来教训我。”陆然沉扬眉,根本不听他的话,漫不经心坐在椅子上。
说来也是奇特,都这个时候,他竟还有心思品茶。
“三弟,你现在还有机会,回头是岸啊!”陆不瑾苦口婆心劝解,无奈对方连个眼神都不给他。
陆然沉勾起唇,“麻烦二哥搞清楚,现在是我占上风,我一声令下,你们都得死。”
“你,为何要这么做?我们兄弟三人一起长大,感情甚笃……”
谁知他还未说完,就被陆然沉打断:“那是你,不是我!”
“你与大哥一母同胞,感情深厚不足为奇,可我呢?
我娘只是个不受宠的侧室,我与你俩自然不同。从小,我娘就在等,日日等父王去看她,可父王只关心他那个正妃。”
陆然沉咬牙切齿,字字句句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若不喜欢,为何要娶?!”
这下,前厅众人愣了神,这些话,他们从未听过。
“我娘不得父王宠爱,便将所有希望寄托在我身上,我不负所望,文韬武略皆是第一,哪次不比你们强?可……父王就是偏宠你们。”
陆然沉轻笑,笑容讽刺,“你们这些出生起什么都拥有的人怎会懂?
就因我娘是侧室,不得宠,我和我娘被人看轻,在府里不仅要看你们脸色,下人也对我们指指点点。
我拼了命的读书,练武,到头来,还抵不过你们碌碌无为。”
“大哥,这王爷的爵位是你该得的吗?”
陆然沉怨恨的看过去,怒不可遏,“当年考封明明我赢了,却只得了个镇国将军,这王爵本就属于我,是那个老不死的,他做了手脚,所以把我们调换了。”
宁王面色深沉,欲反驳什么,犹豫再三,还是没有说话。
“可这些和元昭堂兄没有关系,你为何要害他?”陆裕敏不可置信,三叔父连自己的亲侄子都害。
若不是苏清鸢那顿提醒,她万万不可能想到。
对了,苏清鸢,她又是如何得知这一切的?
陆然沉满脸痴狂,整个人近乎疯魔,“其实我本来,本来是想要你们都死。
只是有个人告诉我,死太便宜你们。死有什么意思,要你们活着,唯一的儿子却死了,这不比都杀了好玩吗?
不过你们既然发现了,那一个都走不了。”
大家看他不顾一切的发疯的模样,顿时脸色铁青。
宁王面色凝重,缓缓开口:“你魔障了。”
然而陆然沉早已疯魔,谁的话都已听不进去。
他似是觉得说了这么多已把这些年的憋闷一吐而光,再留他们也无用了。
他挥挥手,手下众人准备动手。
“哥哥嫂嫂,你们安心上路吧,日后我会去你们坟头上香的。”顿了顿,他冲府兵喊,“动手。”
话一说完,底下人奔到前厅,冲宁王他们提剑就砍。
陆裕敏拿着鞭子,她武功不错,三下五除二就把面前的人打倒一旁。
可府兵数目之多,哪是他们几人能打倒的。
宁王,陆不瑾与府兵打在一起,宁王妃被两人护在身后。
正在这时,棺椁一动,里边的人腾空而起。
“这是?”陆不瑾不明所以,抬头望起。
陆然沉眼睛半眯,抽出武器冲那人而去。
“陆元昭?好侄子,没想到你还活着!”他一边说话一边出招,两个人你来我往不分上下。
陆然沉招招狠厉直逼命门,陆元昭见招拆招,见势当胸一脚踢去,又以剑逼面,打的他连连后退。
陆元昭腾空躲避,瞅准时机,冲他扑去,被他闪过,又刀刀刺去,陆然沉躲避间右胳膊被划伤。
“好小子,看来是我小瞧你了。”陆然沉说着继续扑上前,两人一攻一守,招招毙命。
到底陆元昭年轻,不消片刻,陆然沉就将他擒住,他挑着陆元昭的下巴:“耽误了时辰可不太好,不过没关系,三叔现在就送你上路。”
“不要啊。”陆裕敏正巧看见这一幕,刚想赶来阻止,面前的人太多,根本挪不动步。
说话间,陆然沉似乎意识到不对,停了手,他试探似的,又摸摸陆元昭的脸,眼神冷厉,随即揭开他的脸。
脸皮下,赫然是张陌生的脸。
陆然沉不可置信,“你是何人?陆元昭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