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枝灯_粉山【完结】(42)

  他耳根霎时变得通红,心里躁动,又将玉环从腕上滑下,把玩着,操控这手脚僵硬的身子往椅子上靠去,但他还是克己,面上仍不露声色,将姿势调整好后,才“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苏以言见云鹤坐在了他之前的椅子上,两人只见也无话,气氛回到了之前刚进门那时

  她将带来的手衣打开,向其展示,又偷偷看向云鹤,见其眼里隐约露出笑意,心下舒坦。

  苏以言从前在家,偶尔倒腾倒腾女红针线,她将老夫人给的白毛貂皮作为手衣里衬,又再其外用青绿蜀锦包上了,故而这副手衣整体和云鹤平日穿衣颜色较为般配。

  她看得出来,云鹤虽未弯起嘴角,眉眼却是舒展了开来,思及此,她也弯了眼角,她怕云鹤不愿收下她的东西,边将抱肚护膝拿出,边道,“七哥哥不必见外,阿南给外祖父母均做了,阿南今日前来,便是感谢七哥哥那日伸手将我拉住,否则阿南便已是危矣。还有,阿南祝…阿南认为七哥哥春闱定会一举夺魁。”

  云鹤心下掀起波澜,意思便是,除了府内最尊贵的两位长辈便只给他做了。

  他控制住声音,不想显露出自己内心有的那些许激动,他一只手将竹节盖碗端起,另一只手捻起盖子,抚了茶叶,才道,“表妹如此笃定今年魁首便是为兄了?”

  “嗯嗯,毕竟是七哥哥你,那么......”苏以言一不小心眼里浮现出崇拜神色,说出了心里话,又连忙转移话题找补道,“不过阿南认为,四哥哥也很厉害。”

  云鹤本想顺着她问,那么什么的,见她也同样夸了兄长,这便是不接话了,只淡淡道,“嗯。”

  他又唤道,“云飞,去将那支金丝缠珠钗拿出来。”

  云飞在外答是,小跑得进了另一间屋子。

  苏以言却是震惊,她抿了抿唇再道,“七哥哥怎会买女子使用物件?”

  她心里酸酸的,涩得她又想落泪了,倘若是云鹤已定亲,那么她便是不能再单独面见云鹤了,她将云鹤所予锦帕揣进了袖子里,拿出自己的放在手上搅弄,却还是按耐不住心思问道,“七哥哥可是与哪家府上小娘子定了亲。”

  云鹤将茶水咽下,目光看向苏以言身后那瓷瓶中的插满的白梅,他忽地意识到自己是喜欢与苏以言待在一起的那种梅的香味,这香味像醇酒一般,愈久便只会愈发浓烈。

  余光又定格在了苏以言头上那支缠花步摇上,只觉得原在外游历时所买那支金丝钗配得上她头上这支步摇,作为回礼,他将目光收回的同时,便是让云飞去拿了。

  本以为苏以言会翘起唇角,弯起眉眼向他道谢。

  等了片刻,却等来苏以言问他是否定亲一事。

  他一个平日里便很是惜字如金,不做解释之人,突然意识到,这事必须得向她解释,至于何故要向一个刚见面不过几次表妹作解释没,他便是未带思索出了口,“未曾定亲。”

  正好此时云鹤托着木盒子进来,“郎君,小的拿来了。”

  云鹤将盒子取过来,放在桌上,又用两个指头将盒子往苏以言那边推去,稍稍抬了抬头。

  苏以言领会到,将盒子揽过来,打开一看,眼睛便被吸引住了,金丝绕成的桃花,间镶嵌着一颗指甲盖大小圆润珰珠,虽简约,却是格外精致。她将其从盒子里取出,开心得也不在乎云鹤尚未回答她为何会买女子之物,因为此物件总归是赠于了她。

  见其珠在金丝花上闪烁着光彩,她试着将钗往头上插去,却弄碎了额发。

  云鹤本想让子星进来给她插钗,却鬼使神差地自己上了手,将她手中钗接过,稳稳当当将它簪在了那支步摇之上。

  他心速速跳动,尤在余光之间见着苏以言雪白脖颈,霎时呼吸一滞,后又忍不住地大咳了起来,云飞在屋外听见,忙从怀里拿出药进来。

  进来便看见,那支钗已插于许家小娘子头上,他却是未想到是自家郎君帮忙插上的,只以为是许家小娘子她过于喜欢,故而不等回院内便簪上了。

  他将药递给云鹤,便听见云鹤说,“表妹可要留待用膳?”

  苏以言急急摇头,她今日于老夫人院里陪老夫人说话时听闻一丫头进来禀报老相公病倒在皇宫时,她便心下不安稳,担心是自己身份暴露,官家怪罪下来。

  后来到云鹤院内,又被云鹤那样一疑,虽她通过落泪糊弄了过去,但她还是有些精力不济,她仰起头,双眼弯弯,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来,“那阿南便是先回院了,希望七哥哥身体早日康健起来,三日后的春闱,哥哥定会攀蟾折桂。”

  “借表妹吉言。”云鹤将药就着水吞下,做出请的姿势,他本打算将苏以言送回去,但苏以言考虑到他身子弱,便在院门口对他行了礼,自己领着丫头走了。

  苏以言走后,云飞才嘟囔道,“郎君为何将那支钗送给许小娘子?买的时候不是说,是给未来的主家娘子吗?”

  云鹤只瞥了他一眼,“怎净胡说。”

  云飞默默闭上了嘴,将他扶进屋子里,门关上。

  *

  昏时,云鹤本应该去给祖父请安。

  他也想顺便问问,萧相是打着什么名义来拜访云家。

  官家若疑心他云家,又怎么能忍受首相与亚相私下往来?

  可两家门前不知有多少人瞧着,人既递了手刺,便不可能直接推拒了,何况云家书香门第,礼便是不可废。

  不知道这一趟,萧家来是凶还是吉。

  他实是不放心,便朝着祖父院子里去了。

  遇见了同样来请安的几位哥哥,其他哥哥均已起身,只有六哥哥还跪在大堂之间尚未起身,祖父也像

  没有他这个孙儿一般,只坐于高堂之上,一只手撑着脑袋作假寐之态一言不发。

  云鹤进来,也对着祖父行了大礼,老相公慢慢睁开浑浊的眼,对着云鹤露出笑容来,“快起来鹤儿。”

  “六哥哥这是?”

  云鹤目光扫过几位哥哥,均摇头表示不知,只听祖父道,“可知错了?”

  云六郎摇头,只扑在地上,“孙儿不知。孙儿最近都在院子里,养的斗鸡也被吃了。”

  云六郎突然想起,莫非是表妹告了状,对祖父讲了那日他拦下表妹之事。

  他心下忐忑,将冻得发凉的手往袖子里一裹,想着还是认错为妙,然后便出声道,“那日我确是拦下了表妹,只为见她穿得单薄,却不料她受惊吓崴了脚,孙儿知错。”

  云鹤闻言,眉头一皱,那日她崴了脚原来是这个缘由。

  老相公却拍了桌子,桌上的茶碗重重一震,“你有事便带着丫头去寻你表妹便是,何故在路上拦她。还有的呢?”

  云六郎也无法做解释,只磕了两个头道,“孙儿知错,孙儿知错。”

  复又微微抬起头,眼神露出慌乱神色,又像是在思索一般,“孙儿真不知了。”

  “近来四郎七郎归家后,你可还与那萧家二衙内走得近?”

  “不曾了,孙儿已不曾与萧二衙内走动了。孙儿最近都在院子里读书,翁翁如果不信,可以去问二姐。”

  云介忙出声,“翁翁,有何事,先让六郎起来再说罢。”

  老相公见云介求情,便挥了挥手。

  云鹤皱着眉看向云六郎,眼中盛有嫌弃之色,但他将头转向祖父,问道,“翁翁,不知萧相是以何理由来拜?”

  老相公眉头紧蹙,若真与六郎无关,那他也思不出是何缘故,他只咳嗽了几声,哑着声道,“为谦萧家衙内所行事。”

  “萧家衙内?萧相三个儿子,是为那个?况且,我云家除了六郎以前与其接触,便无人了。”

  云介沉吟片刻,“莫非是因那归来夜所拦府上马车一事?”

  第38章

  云鹤不知这事,他突然转过头去看向了在外等他的云飞。

  云介见他视线往外看去,解释道,“是表妹央我回府后不可声张,她不愿因这事坏了两家和气。”

  云鹤只将视线移回来,只是表情淡淡,低声道,“她便是委屈自己了。”

  他听闻其在归家的途中竟然被拦住了,还是个纨绔子弟差些欺侮了她,心下已然是愤怒,又想着她是一个因他说两句重话便会落泪的小娘子,像兔子一样胆小的人,不知道受了委屈却未说出口后到底是落了多少泪珠儿。

  他将这份心疼放下,心里却是想着希望这萧家二郎君不要和他同时进入官场,不然他势必寻个机会报复回去。

  他将阴阳环放手腕上扣好,慢条斯理出了声音,“翁翁,依孙儿看萧相不过只是借用此事来一探我云府的根本,或者说,朝中祖父致仕的消息其实尚未传开。”

  云大郎坐在老相公手下第一把椅子上,开了口,“确实应如七郎所言,翁翁致仕这么大的事,我和三弟在朝堂之间却是未听到任何风声,还是下值回府后我们才知道。”

  “官家是想隐瞒此事?毕竟若致仕后圣旨因由朝廷上经由中书门下的发出,至今未收到消息。”云介坐在第三个位置,他听其他兄弟这样说来,想是很有道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biz/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甜宠文 古代言情 情有独钟  暗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