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娇妾_甜糯【完结】(52)

  裴长渊吻得忘乎所以,直到舌尖一痛,他才稍稍回神,退出些许,温柔地抿着明思唇畔,他尝到了一丝咸意,是泪水。

  抬眸一看,小姑娘已经委屈得眼泪汪汪,裴长渊心中一紧,连忙松开了她的唇,“弄疼你了?”

  “殿下,妾身害怕。”明思唇色娇艳嫣红,几欲滴血,胸口起伏不定,像是溺水之人终于得到救赎,急促地呼吸着,整个人微微发抖。

  “别怕,孤不是气你,”裴长渊可算想起来这是个娇弱的小姑娘,不是令他生怒的朝臣,大掌一下又一下地顺着她的后背,让她喘匀这口气。

  明思察觉到男人的气消得差不多,顺势伏在他胸膛上,楚楚可怜道:“殿下好像要吃了妾身。”

  “一时没注意,”裴长渊用指腹捻走她眼尾的泪花。

  “谁惹殿下生气了?”明思说着话舌根都在疼,默默将罪魁祸首骂了千百遍。

  裴长渊此刻确实需要倾诉,“孤去巡视军营查出伙食问题,你听说了吗?”

  明思老实答话:“殿下是说钱家闹出来的965文官司?宫里头传遍了,妾身也听了一耳朵。”

  “你怎么看?”裴长渊垂眸望着她通红的眼。

  “人之常情,人活着就免不了人情交互,俗话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明思可不是为孙家说话,“但此事却法理不容,将士们保家卫国,最起码得吃饱穿暖。”

  “律法高于人情,此事必得严惩,”裴长渊吐出一口浊气,“朝臣争执该如何杜绝此类情况发生。”

  明思回身,伸长胳膊去勾案几上的一本书,但她坐在太子腿上,手没那么长。

  “做什么?”裴长渊展臂将书拿了过来递给她。

  是一本《礼记》,明思翻了几页,给太子看,“妾身今日方看到这篇。”

  裴长渊眼帘低垂,“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

  “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明思接着念了下一句,“妾身拙见,选拔官员亦是如此,若是朝堂官员只顾人情,没有人情可攀的百姓又该怎么办呢?”

  此时信阳侯府一定会想办法把罪责往钱家推卸,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明思却偏偏要告诉太子,这是因为信阳侯给予钱家人情,钱家才敢这般放肆。

  “这是科举必考书目,”裴长渊嘴角流露一丝讽刺,“只怕早就忘光了。”

  多少官员入仕之前满怀抱负,要为黎民社稷做实事,可真入了仕途,却只顾着自个的钱袋。

  “只要殿下记得就不怕。”明思倚在太子胸前,亮晶晶的眸子饱含期待地望着他,“殿下才是江山的栋梁。”

  才弄疼了她,却一点也不记仇,说他的好话,又不似旁人奉承,她说的每一句话带足诚意,让人打心底里听了舒心。

  “你可有良策?”看着这双眼睛,裴长渊下意识询问起了她的意见。

  明思眨了眨长睫,眼底藏着一丝狡黠,“后宫不得干政,殿下得先恕妾身无罪。”

  “说得不好孤便罚你板子。”裴长渊勾着嘴角威胁。

  明思努了努唇,从太子身上起来,跪坐到案上,提笔习字。

  裴长渊视线跟着笔尖而动,“竞争”二字入木三分。

  “想要公平,就得竞争,一家独大有恃无恐,若是多人竞争,便会互相监督,促进公平。”明思点到为止,没有说得更多。

  裴长渊看着这两个字沉默许久,也没说好与不好。

  明思见他眉心稍稍舒展,气应当消了,这才挪下榻,让银烛备茶。

  “淡竹叶茶,”明思捧上茶盏,“可清心降火,殿下尝尝。”

  裴长渊揭开茶盖,悠悠竹叶清香扑鼻而来,他浅啜一口,想起件事,“帕子呢?”

  他提起旁的事,这一茬算是翻过了,明思忙不迭去找帕子。

  “妾身早就绣好了,还当殿下忘了。”明思递过一条玄色锦帕。

  放下茶盏,裴长渊接过帕子,绣的是几棵苍劲的松柏,泉水从山谷中淙淙流出,淌过嶙峋山石,一轮圆月高悬,皎皎月色洒落山林。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裴长渊挑起唇角,“你看的书倒不少,平南公是指望你去考状元吗?”

  “读书使人明智,家父幼时不爱念书,”提及父亲,明思总是有说不完的话,“给妾身取名字时想不出来,便极为后悔,因此请了夫子教导妾身。”

  “‘思’字简单易懂,你父亲的念想都在里头了。”裴长渊将帕子收起,牵过她的手把衣袖推高,“还起疹子吗?”

  “没了呢,”明思转了转胳膊,肌肤雪白,终于没了碍眼的东西,“妾身是与殿下用一样的膳食吗?”

  裴长渊颔首,他那膳食本也不算储君规制,倒不教明思逾矩。

  明思放下衣袖,悄悄翘起了嘴角。

  “偷着乐什么呢?”裴长渊勾起她的下巴,小姑娘眉开眼笑,洗去了他满身疲乏。

  明思顺势低头,用脸颊在男人掌心小猫似的蹭了蹭,“虽然不能与殿下同食,但能与殿下用一样的膳食,妾身心里欢喜。”

  “就数你最会撒娇,”裴长渊大掌往后一滑,把着她纤细的脖颈向前,在她扬起的嘴角上咬了一口,“方才敢咬孤的舌头,以下犯上,怎么罚才好呢?”

  秋后算账,算得却满是旖旎。

  明思双臂搂住男人脖颈,笑嘻嘻地卖乖,“就罚妾身为殿下暖\床吧。”

  “就你那冷冰冰的手脚,”裴长渊一把将人抱起,轻哂,“到底是你给孤暖

  \床,还是孤给你暖\床?”

  “都一样嘛。”明思大胆地夹住他的腰,亲了亲他的耳廓,柔声婉转,“殿下,洗漱安置吗?”

  裴长渊托着她圆润娇臀走向净室,对外吩咐道:“冯忠,备水沐浴。”

  “是。”冯忠知道今日殿下情绪不佳,时刻提着神,但此时殿下语气分明带着愉悦。

  冯忠一边吩咐宫人提热水来,一边寻思,这么快就能让殿下消气,明良媛还真有两把刷子!

  明思有没有两把刷子不清楚,但太子妃却是一点辙都没有了。

  连着两夜没睡好,浓妆艳抹也无法遮掩眼底的憔悴,头痛欲裂,连饭都吃不下。

  “娘娘,殿下回古拙堂了。”白嬷嬷这两日到处派人打听消息,亦是忙得团团转。

  太子妃立马起身,“备辇。”

  冯忠来通禀太子妃求见时,裴长渊正好在看兵部尚书梅怀兴的折子,要求严惩此事,方能平息百姓与将士怒火。

  裴长渊晾了太子妃几日,想来她也知道什么意思,“让她进来。”

  冯忠客客气气将人迎了进来,太子妃欠身见礼,“妾身给殿下请安,殿下万福金安。”

  “免礼,你怎么来了?”裴长渊头也没抬。

  “殿下,”太子妃不起,反倒跪了下去,语气里满是委屈道:“妾身有罪,不曾约束好母家,让钱家犯下大错。”

  “钱德绅不过是你表舅,沾着点亲故罢了,与你也没多大干系,”裴长渊将折子合拢,抬眸道:“起来吧。”

  这话给太子妃吃了颗定心丸,“多谢殿下明察。”

  白嬷嬷扶着太子妃起身,她上前两步,试探着问:“不知殿下打算如何处置钱家?”

  “此事已移交三司会审,结果如何暂时未知,”裴长渊语调不冷不热,“况且,后宫不得干政。”

  一句话将太子妃接下来的话都堵死了,哪怕牵扯母家,她却连求情都不行。

  “是,妾身谨记。”太子妃心中一阵酸涩。

  眼看着太子忙于政务,她只得识趣告退,离开了古拙堂。

  “殿下还是信赖娘娘的,您大可放心。”出了门,白嬷嬷立马宽太子妃的心。

  “可孙家到底是让殿下烦心了,”太子妃倚在轿辇上,这事没彻底了结之前,她心中难以平定,“去给皇后娘娘请安吧。”

  太子这边走不通,她就去姚皇后那打听打听消息。

  但姚皇后的嘴巴比太子还要紧,根本就不接太子妃的茬,只轻飘飘地说:“近来佳慧不适,忙起来倒不大知道宫外的事。”

  先前太子妃用大郡主生病敷衍姚皇后,现下姚皇后就用佳慧公主生病敷衍太子妃。

  宫里待久了,谁不会做戏。

  太子妃明知道姚皇后是在推辞,却也没得奈何,“佳慧妹妹病了?妾身得去探望。”

  “不碍事,别将病气过给了你,”姚皇后说,“明日宁国公主归京,你和太子还得去迎,保重身子。”

  说到这个,太子妃勉强有了些底气,无论东宫谁得宠,公主归京这样大的场合,还是只有她才能站在太子身侧。

  明思想都别想。

  来了一趟太子妃什么消息都没捞着,四处碰壁,让她极其烦闷。

  谁知出了坤宁宫没多久,太子妃倒遇着个主动来递消息的。

  “请薛母妃安。”薛贵妃向来得宠,两人遇到时,太子妃并不打算和她硬碰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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