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娇妾_甜糯【完结】(37)

  “暂无,让我想想吧,”明思盯着花几上的粉梅出神,“这东西服用多久有效?”

  范嬷嬷回:“哪怕是熬成浓汤,也得服用七八日,夹杂在饭菜中的微末剂量,恐怕得一两个月才能起作用。”

  “李昭训入东宫不久便有孕,只怕那个时候药效还没起。”又或许孙氏那时才入宫不敢行此手段。

  入了宫,人是会变了,一如自个,明思想。

  “范嬷嬷,这几日你先把风荷苑各处探查一遍,看有没有别的地方着了道,”明思瞧着时辰差不多了,一面吩咐一面将桌上的宣旨收拢起来,“这件事谁也别说,容我想想,日常饮食还是照旧。”

  “是,奴婢想法子给娘娘炖些温补的膳食,以缓解浣花草的寒性。”此时正是范嬷嬷表现的机会,她当然不能吝啬。

  只要有银子,妃嫔可以派人去膳房做些吃食,但明思想:“食材还是从膳房来的,只怕也不干净。”

  范嬷嬷没藏着掖着,直言道:“昨日奴婢与主子提过识得东宫采买的太监,正是舍弟,要一些干净食材不妨碍,量大的话,恐会打草惊蛇。”

  明思讶然,“你们俩怎么一起入宫了?”

  “我娘生了八九个孩子,逢灾年家里实在养不起,我们是老大老二,送进宫也是谋条生路。”范嬷嬷语气有些苦涩,但凡不是逼不得已,谁家又舍得儿子入宫做太监呢。

  明思太懂这种身不由己,“如今家中可好?”

  范嬷嬷笑笑,“奴婢入宫得了先皇后青眼,赏赐丰厚,弟妹们都已成家,日子还成。”

  “你这个长姐好样的。”明思想起了年幼的弟妹,不知不觉,便与范嬷嬷亲近了几分。

  她与范嬷嬷,当真是有缘。

  “娘娘,殿下往风荷苑来了。”小陶子在外通禀。

  明思下了软榻,“范嬷嬷不适便去歇息吧,银烛陪我去迎殿下。”

  跨过门槛,明思瞬时便抛却一切烦恼,扬起了笑容,走到院中恭侯太子。

  “夜里头风凉,站这做什么?”裴长渊抬了抬手,让明思起来。

  “妾身想见殿下呀。”明思站在灯笼下,朦胧光影柔和打在她的脸上,纯粹笑颜添着几丝妩媚,眼里的期盼都要溢出来了。

  裴长渊知道后院所有妃嫔都在期盼他的到来,但旁人大多含蓄内敛,她们都是长在京城的贵女,一言一行被戒尺描摹而成,恪守规矩体统,笑不露齿,行不摇头,恭敬谦卑。

  独有明思,她像一匹没有缰绳束缚的小马驹,在西北无垠的草野驰骋过,活得热烈而肆意,笑时露出皓齿,卖乖时会歪着头,委屈时便眼泪汪汪。

  常常用这般炙热的眼神望着他,眼里澄澈如朝露,像是望着自己的心上人。

  明知她入东宫是逼不得已,可在这一刻,裴长渊仍旧忍不住舒展了心肠。

  无论她是否真心,起码现下她是冲着他展露笑颜。

  这就够了。

  裴长渊如常牵起她的手入屋,解了外袍,凑在灯火明亮处,细看她的手指,“更好些了。”

  前日戳破水疱时,通红糜烂,瞧着便疼。

  “有殿下关怀,妾身自然好得快。”明思向来不吝啬对太子的赞誉,哪怕他做一分,明思也要夸出百分。

  好话谁不爱听,裴长渊携手坐到软榻上,“给你换药的是太医,孤可不会治病。”

  “殿下治的是妾身的心。”明思倚着太子落座,亲密无间。

  “巧言令色。”裴长渊屈指刮了下她的唇角,没见过这般会讨巧卖乖的小姑娘。

  明思大胆地亲了一下太子的手指,“妾身乃肺腑之言。”

  杏眸明亮,似笼着月色的湖面,皎洁清透,一点也不像在奉承。

  “嘴上说说可不算,”裴长渊显然不上当,眉梢微挑,“让孤来看看你今日写了多少。”

  明思面上的笑意微微卡壳,今日想着宁国公主一事,她一个字也没写。

  “还说不是巧舌如簧,”裴长渊捏起纸张用指尖弹了弹,名单还是昨日那般,“正经事一点没做,话说得漂亮,你这般的,就该治个谄媚尊上的罪名。”

  “妾身并非不写,”明思脑瓜子转得快,立马委屈巴巴地瞅着太子,“妾身是想和殿下一起写。”

  “不敢奢求与殿下偕老,惟愿多多偕手,妾心满足。”

  听听,这话说的,哪个男人忍心?

  裴长渊明知她在装模作样,还是未曾苛责,“为何不敢奢求?”

  她既已入东宫,便是他的女人,白首偕老岂非顺理成章?

  “妾身自知资质愚笨,比不得旁的姐妹,”明思顺从地将粉润面颊贴在男人宽阔的胸膛上,每说一个字便与太子的心跳相应和,“妾身怕殿下不要我了。”

  她说她怕。

  是的,后宫哪个妃嫔不怕,但没人敢这样说出来。

  “妒忌”乃女子七出之一,大多女子哪怕心里妒恨,面上也会装得贤惠大度,裴长渊自深宫长大,见得太多。

  可既有“爱”,怎可能没有“妒”呢?

  换言之,既有“妒”,是否也有些许“爱”呢?

  裴长渊低眸,在她光洁的额角上轻嗅,香气扑鼻,可他偏生打趣:“哪里来的酸味,风荷苑的醋坛子倒了?”

  “妾身从不吃醋,殿下闻错了。”明思的手顺着男人的胸膛往上,半勾住他的脖颈,却不去看他。

  “孤这几日哪也没去,你何苦吃这未酿的醋,”裴长渊捏住她柔嫩的耳垂搓了搓,“你若乖,孤自然宠你。”

  宠的前提是乖。

  明思垂下羽睫,遮住眼底凉意,嘴角却扬得更高,“妾身向来很乖,殿下说话算话。”

  “乖就来写,答应了孤一拖再拖,就该拉出去打板子。”裴长渊还没被人这般敷衍过,一份名单写了好几日还没成。

  “妾身遵命。”明思这回不敢推三阻四,被太子握着手,认真的写。

  只是名单太长了,况且不仅要写名字,还得写出职务,要不然西北三十万将士,一个个找起来岂非麻烦。

  得亏在西北时父亲不曾拘着她,常带她去营中玩耍,偌大的军营全是汉子,她一个雪团似的小丫头,不少叔伯争

  相来陪她玩,这才留下较深的印象。

  但她离开西北三年,有些职务会记混,还有可能升职,写一会得想一会,又是太子握着她的手写的,难度加倍。

  因此写了大半,夜已深了,明思实在没忍住打了个哈欠,“殿下,明日您还得上朝,早些歇息吧,剩下的妾身明日一定写完。”

  “你的话能信?”显然裴长渊觉得明思在“故技重施”,这个小姑娘像狡猾的狐狸,专用那张漂亮的脸蛋装可怜。

  “妾身发誓!”明思竖起三根手指头,带着水疱疤痕的指腹极其突兀,“殿下,妾身真的好困,求求殿下啦。”

  裴长渊点点头,“行,恰好孤也还有点正事没办。”

  就该让她知道敷衍他的下场。

  明思真困,因此没反应过来太子是何意,直到被扔上柔软的榻,身前一重,烛火辉映中男人俊朗却饱含欲望的面庞下压,才后知后觉,她好像要完了。

  真完了。

  太子好像恼了,行事间竟然比初次更加粗野,明思被翻来折去,风荷苑的被褥已经够软,她还是觉得骨头要散架了。

  到最后,她连哭也哭不出来,嗓子彻底哑掉。

  昏昏沉沉间,她才意识到昨夜太子有多“温柔”。

  她收回质疑太子“不行”的话。

  太子很行,非常行!

  男人不知餍足,明思无力招架,最后丢脸的昏睡了过去。

  ……

  翌日,明思睁眼时,太子已经准备去上朝。

  她想挣扎起来伺候,但实在无力,遂放弃,软软地倚在床沿,说话有气无力,“殿下恕罪,妾身起不来。”

  照旧是一杯温水入喉,裴长渊盯着她嫣红的唇明知故问:“有这么累?”

  “殿下勇猛,妾身无用。”明思双眼布满血丝,整个一被疾风骤雨蹂\躏后的娇花可怜样。

  到底是谁受得了太子这般无休止的索取啊!

  裴长渊揉了揉她下巴上的红印,昨日似乎磕到床沿了,“累成这样,今日又写不完了?”

  明思顺杆爬,可怜兮兮道:“妾身实在乏力,需要歇息。”

  裴长渊煞有其事地颔首:“既然你累着,孤也不好打搅,等你何时不累了,孤再来吧。”

  “!!!”

  “失宠”的预兆让明思瞬间精神起来。

  “别呀殿下,妾身一点也不累,”明思伸手搂住太子腰腹,朝服上的玉带贴着肌肤,冰得她一个哆嗦,但还是没有松手,奋发图强道:“妾身今日一定写完!”

  她已经连着侍寝四日,只要太子今日还来,那就是五日,也就稍稍坐稳了东宫“宠妃”的宝座。

  她就是“累死”也不能把人往外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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