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笑得还少,”裴长渊本也没打算弄到她身上,她还在月子里,不便沐浴,他捏了下明思秀气的鼻尖,“我给你记着,等你出了月子找你算账。”
明思笑得嘴角都要僵了,推着他,“你快去洗洗,换身衣裳。”
裴长渊亲了她一口,转身去了。
等人走了,明思笑着摇了摇头,唤来范嬷嬷,交代了她几句。
范嬷嬷出了风荷苑,便往仪禧院去了。
范嬷嬷上回来仪禧院,还是中秋宫宴后,如今再来,底气愈发足了,因为自家主子已是良娣,与万良娣平起平坐,再加上主子诞育皇长孙,整个东宫,风荷苑的下人都跟着长脸。
不过范嬷嬷也不会摆架子就是,规规矩矩行了礼,将主子嘱咐的话问了出来,“明良娣派奴婢来问万良娣,您可愿意抚养大郡主?”
万良娣听见这话惊了好一会才回神,“这是何意?大郡主不是在太子妃膝下养着吗?”
范嬷嬷笑,“若是万良娣愿意,大郡主换个养母也不难。”
愿意啊,万良娣怎会不愿意呢?
她中了薛贵妃的药,本就难受孕,如今太子殿下一门心思在风荷苑,她眼瞧着就要孤独终老,若是膝下有个女儿,漫漫长夜也就有了慰藉。
万良娣略压了压胸腔内的激动,笑着回道:“我这仪禧院空空荡荡,正是适合小孩子玩耍,我便先谢过明良娣了。”
“是,奴婢这就去回话。”范嬷嬷屈了屈膝,退出仪禧院。
“赵姑姑,你说这是真的吗?”万良娣拉着赵姑姑的手,惊喜地心飘飘荡荡,落不到实处。
赵姑姑也为万良娣高兴,“以明良娣如今得宠的程度来瞧,定是错不了,娘娘很快就要当娘亲了。”
“可我都没见过几次大郡主,不知她喜不喜欢我。”万良娣手抚着胸口,有些焦躁,因为先前大郡主养在太子妃膝下,她不想让太子妃看笑话,便很少去亲近大郡主。
赵姑姑说:“大郡主还小呢,只要真心待她好,她会明白的。”
“希望如此,”万良娣站了起来,走了几步说,“快些命人打扫出厢房来,好生布置一番,再准备些女孩儿喜欢的玩具,不过先别对外说,免得出了差池。”
赵姑姑哪会看不出来万良娣的欢喜,连忙听着吩咐去了。
仪禧院上下热闹的忙活起来。
正贤堂却安静得有些诡异。
院子里,李昭训不安地站着,身后的婢女手里捧着的是她给大郡主做的布偶,她本想岁旦那日送给大郡主,可直到今天,她都没有见到大郡主的面。
如今,连太子妃都不见她,等了半日,又是只有白嬷嬷的身影。
“嬷嬷,我想见见大郡主。”李昭训上前一步。
白嬷嬷面对李昭训神色有些倨傲,虽说李昭训是太子妃嫔,但她并不怎么在意,“李昭训来的不巧,大郡主有些伤寒,不便见客,过几日再说吧。”
一句“不便见客”,直叫李昭训心口发疼,她本是大郡主的亲娘啊,却成了客人,连见也见不着。
她也不敢反驳,只喏喏地点点头,“那便劳烦娘娘照看大郡主,这是我亲手做的布偶,嬷嬷代为转交给大郡主吧。”
婢女上前来,想把布偶给白嬷嬷,白嬷嬷却没收,“李昭训还是待大郡主病好了,亲自交给她吧。”
李昭训眼里难掩失落,只能强撑着笑意,准备离开。
“李昭训,”白嬷嬷摊开掌心,露出一枚银制长命锁,“这个,太子妃让奴婢转交给您。”
李昭训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个长命锁是她当初命人打造,送给大郡主的,但她从未见大郡主戴过,现下瞧着还是崭新的。
这是什么意思,不言而喻,李昭训收下长命锁,转身离开正贤堂。
白嬷嬷回屋复命。
太子妃如今闲暇,每日不是发疯就是喂鸟,把两只鹦哥儿喂得极为壮实,常常说些太子妃喜欢的话讨好她,不外乎都和明思有关。
“她收下了?”太子妃放下喂鸟食的银制小匙。
白嬷嬷点点头,“娘娘,听闻冯忠在查明良娣早产一案,李昭训应当不会乱说话吧?”
太子妃轻蔑一笑,“大郡主在本宫手中,她不敢。”
是啊,投鼠忌器,李昭训自然不敢。
她捏着长命锁回了自个的院子,遣退了婢女,独自坐在屋内。
她已经按照太子妃的吩咐做了,太子妃说好会将大郡主还给她,可是如今她却连见大郡主都成了奢侈。
李昭训像是被甜枣吊着的拉磨的驴,大郡主就是那颗甜枣。
这些年,她都在为见大郡主一面而甘愿成为太子妃的马前卒,被其驱使。
可双手染上的罪孽越来越多,这样的母亲,大郡主还会要吗?
李昭训垂眸望着掌心的长命锁,这一生,最愧对的就是她的女儿。
“主子,冯公公来了!”婢女急匆匆进来,面上带着笑,还以为冯忠是来传达太子侍寝的命令。
可是李昭训的心却一直往下沉,她知道不是的。
冯忠手持拂尘进来,行了个礼,“李昭训,太子殿下传您,跟奴婢走一趟吧。”
第50章
每逢年节,算是隆盛帝较为清闲的日子,这几年有太子分担还算好,前些年处理起政务来一年到头忙个不停,也只有过年到元宵的半个月才常歇在后宫。
先皇后在时,这半个月里,他有大半歇在坤宁宫,先皇后去后,便多是歇在薛贵妃处。
但今年薛贵妃连着做出几件令他不满的事,倒没了去玉泉宫的念头,从勤政殿出来,径直去了坤宁宫。
姚皇后虽比不得先皇后,但这两年也没让后宫出过什么岔子,隆盛帝渐渐地也愿意多信赖她几分。
坤宁宫内,姚皇后正在教女儿佳慧公主刺绣,佳慧公主今年要及笄了,眼瞧着要商议婚事,虽说作为公主出降也用不着做什么,但多会一些也不是坏事。
两人听闻太监通传,起身见了礼。
自从姚皇后入主坤宁宫,佳慧公主就常常能看见隆盛帝,因此父女关系也亲近起来,不大拘谨。
她拿着绣绷给隆盛帝瞧,“父皇父皇,您看儿臣绣的小老虎好看吗?”
佳慧公主性子如姚皇后一般温和乖巧,甜甜地喊着父皇,隆盛帝的心情须臾便好转,接过绣绷认真看了看,“不错,佳慧长大了,女红这样出色。”
“嘿嘿,谢父皇夸赞。”佳慧公主笑得眉眼眯起。
姚皇后笑说:“佳慧去东宫见过皇长孙,说要给小侄子做个虎头帽,臣妾正教她。”
“佳慧去看过了?皇长孙长的好不好?”隆盛帝摸了摸女儿的脑袋。
佳慧公主点头,“元朔的眼睛可漂亮了,像玉葡萄。”
隆盛帝不解,“元朔?”
“元朔是太子给皇长孙取的小字,暂时先唤着。”姚皇后解释道。
“是个不错的名字,”隆盛帝便想到自个起的那些名字,“朕的名字倒还没想好。”
姚皇后一面指点着佳慧公主,一面说:“孩子尚小,也不急着取名,臣妾听闻民间好些过了周岁才取呢。”
隆盛帝点点头,看了会佳慧刺绣,外边有别的公主来找她玩,便抛下绣绷跑出去玩了。
隆盛帝看着院子里几个娇俏的公主,心里满是欣慰,他的后宫算是和睦的,孩子众多,且都好生养大了,多亏了先皇后的操持。
说到孩子,他就不免想起来鲁王,这位除去太子之外,他最喜欢的皇子。
“皇后,鲁王妃薨了,这件事你可听说?”隆盛帝吃着案上摆着的点心,与姚皇后闲聊。
姚皇后颔首,“闹得这样大,臣妾略有耳闻。”
隆盛帝说:“朕已下令,薛贵妃禁足一月,也就不便协理六宫,干脆往后你便多操持些。”
薛贵妃得宠,手里又有协理六宫的权力,向来不把姚皇后放在眼里,如今能收回她手中的权力,姚皇后哪能不喜。
“臣妾也是操心惯了,皇上不必忧心,臣妾能打理好六宫。”姚皇后擦净手,为皇上剥着桂圆。
隆盛帝吃了几个,忽然问她:“你觉着让鲁王去封地去如何?”
姚皇后手上的动作微顿,皇子封王之后,去封地还是留京全看皇上的喜好,鲁王府设在京城,她还以为皇上没打算让鲁王回封地。
回封地自然是好的,皇子一旦去了封地,无诏不得随意回京,便意味着没有了夺嫡的机会。
不过姚皇后没有表现的太明显,她缓缓说:“鲁王的封地在南边,比京城要暖和,倒是个好去处,只怕薛贵妃舍不得。”
“朕也是想着,他那封地山清水秀,乃宜居之地,二皇孙身子弱,在南边养着更好。”至于薛贵妃的想法,隆盛帝并不在意。
他不会不清楚这几年薛贵妃在汲汲营营什么东西,但他宠爱于她,乐意给她的,她就受着,不乐意给的,她也别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