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程远山才说：“你带程言峥回来，大家一起吃个饭。他昨天过生日，我们太忙了，没空给他庆祝，正好今天大家都在。”
“不用了，我们明白您的好意，但是我们昨天已经庆祝过了。”
姜恬声音里面仍有笑意。
程远山更加不高兴了：“回来吃一顿饭还不行吗？”
姜恬认真回答：“是的，不行。我跟程言峥的行程已经安排好了，不能再随意改变了。上次为了高耀宏改变了一次，我就很不高兴了。生日只有那一天，过去了再补过一个，意义就变了。你们没有必要耗费精力，做没有意义的事。”
程远山好像没想到儿媳妇如此的牙尖嘴利，他半天没说一个字，过了好一会儿，把电话给挂了。
等到姜恬把手机还回去，程言峥就用一种有些好奇的目光看着她。
“你很厉害。”
他由衷地说道，他总是不能拒绝父母的各种要求，无法说不。
姜恬认真地告诉他：“你不要夸我一句就以为这件事结束了。为什么遇到了伤害就轻描淡写地假装不存在？如果我是你，如果我对自己的父母还有期待，他们忘记了我的生日，我会主动提醒，除非他们打定了主意不想给我庆祝。”
“我知道你的性格很难去主动做一些不想做的事情，但你至少要保留规避伤害的能力。父母连你的生日都记不住，如果你不想主动，那就进一步降低他们的期待，锻炼自保的能力。”
“去了老宅，毫无疑问，你将受到伤害，那就不去。不去会有什么后果吗？其实没有。你们的血缘关系是没有变化的，你的总裁身份也不会被剥夺，你的父母仍旧会在需要你的时候找你。”
“没必要满足他们做父母的荣耀，他们并没有给你什么。养育孩子是有责任的。当初他们选择把你生下来，就有将你养大成人的义务。他们将义务转嫁给了老人，甚至认为自己给的够多，其实非常荒谬。教育一个孩子需要很多的精力，爱才会让孩子学会理解，可如果你的父母连爱都没给你，你为什么要去理解他们？”
程言峥平时很讨厌听别人的长篇大论。
那些人言之无物，还总是浪费他的时间。
可是姜恬说的每一个字，他都愿意听。
她认真为他着想的模样，是那样的美好。
说完之后，姜恬捧着他的脸，亲了亲他的唇：“一段好的恋情，要为彼此带来成长。我希望这段恋情能给你带来勇气，让你学会更好地生活。没有人逼着你去选择充满荆棘的路，我们的人生体验，是自己决定的。”
程言峥心里一片酸软。
一直以来，没人跟他讲这些。
姥姥姥爷对他很好，但他们没有办法理解他的感情。
在他们那个年代，把孩子养大，只要给一口饭吃就够了。
大家都是这么养的，所以没有必要去比较。
可是时代的进步，让人们的养育观念发生了转变。
程言峥是被抛下的那个人。
哪怕他的物质条件一直被满足，可人格上的缺陷却早就在成长的过程中被留下了。
他不屑跟别人提起他内心那些细腻敏感的想法。
作为富人家的孩子，即便他从小在一个贫困的城市长大，但他已经知足了，现在他衣食无忧，够好了。
所有人都让他去孝敬父母，不要忤逆他们，他也做了。
可他努力地靠近，到头来还是做了无用功。
“好了，今天我只是给你做个榜样，你没必要跟你的父母决裂，学会拒绝就好了。人总得先为自己考虑，再为别人考虑，你的感受是第一位的。”
“咱们回家吧。”
姜恬轻轻摸了摸他的脸，笑意嫣然。
第1473章 联姻的牺牲者（24）
程言峥回过神来，微笑着点点头。
他们两个人今天的行程就是约会。
比起在外边吃饭，姜恬更喜欢他的厨艺。
从前程言峥做饭的时候，姜恬都只会等在客厅，但现在，她会主动到厨房里帮他的忙。
程言峥很快就做好了几个菜。
两个人吃得很好，气氛十分的温馨。
“你会跳舞吗？”
吃完饭，他们各自收拾完以后，姜恬问他。
程言峥点头：“只会一些交际舞。”
“那我们一起跳舞吧，好吗？”
姜恬仰头看着他，眼里笑意流动着。
“好。”
一开始，音乐是十分悠长的调子，两个人也只是中规中矩地跳舞。
再到后来，音乐变得欢快，姜恬像一只欢快的鸟儿，拉着他转圈。
再到后来，他们开始喝酒。
别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名义上的男主人和女主人无论想做什么，都不会有人管。
姜恬把鞋子都踢掉了。
她的舞蹈非常的热烈，她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妖精。
程言峥被她的热情席卷了，却不知道如何是好。
………………
几乎是每一次，程言峥都能感到由衷的幸福。
在两个人的相处中，姜恬在履行一个她作为恋人的职责，她对他太好了，好到他恨不得他们两个人永远都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她的姿态太迷人了。
那种可以掌控一切，可以让他的灵魂颤栗的强大魅力，在这个时刻，更加让他无法自拔。
姜恬用胳膊撑起了头，侧头看着他，懒散又松弛地说：“好想抽烟啊——”
程言峥的表情微微有点变化。
他想起了那个月夜，姜恬抽着烟拒绝年轻男子的姿态。
她是那样的清冷，仿佛不可触及。
“我不想让你抽。”
他的声音闷闷的，还带着几分犹豫。
他们才刚刚开始恋爱，他不想管那么多，可他真的不想让她抽烟。
姜恬从他的怀里探出头，她眼睛眨了眨，对他微笑：“我知道啊，你放心吧，我会忍耐的。不过我要提前跟你说好，我有很多不良的癖好，我会努力为你改变，但改变要循序渐进——”
程言峥把她揽得更紧了：“如果能戒掉，就更好了。”
“戒掉啊……”姜恬好像在想什么，呢喃了三个字，只是笑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
程言峥没有抓住她那一丝微妙的情绪。
……………………
沉沦，对程言峥而言太简单了。
正如她所说的那样，她想给他带来一些成长和进步，让这段感情给他留下一些好的痕迹。
不过短短交往了几天，他整个人的状态就大不一样了。
从前，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其实他是有些阴郁的。
对于这世间的事物，他总是抱着一种无所谓的态度。
表面他好像很居家，会做饭，作息正常，努力工作，没有特殊的癖好。
事实上，他活得很无聊，很空洞。
姜恬明显比他更加热爱生活，她也愿意带着他“入世”。
她的生活为他带来了转变。
两个人的聊天频率大幅度增加。
姜恬非常热爱她的工作，她也很擅长观察生活，体验生活。
有时候她给他发的只是天空的一片云，地上的一枚叶子，或者从窗边飞过的一只鸟。
可每一次，他看着这些图片，嘴角就会不自觉泛起笑容。
杜白薇一进办公室，就看到老板在对着手机笑。
她好不容易调整好的情绪，又差点要崩溃了。
“程总，这是您要的资料。”
杜白薇努力保持声音的稳定。
“好。”
程言峥看都没看她，眼睛仍旧盯着手机。
公司里最近有一个传闻，那就是总裁陷入热恋了。
虽然这个概念很奇怪，明明总裁都结婚了，怎么还会开始谈恋爱。
但事实上，商业联姻大部分都是各玩各的，哪有什么真情实意。
所以他们一致认为总裁是牺牲婚姻，成就公司。
可没想到，总裁结婚后改变了许多。
听说他这段时间一到下午就会推掉或调整许多没必要的行程，只为了有空去接他老婆下班。
看来总裁真的陷入恋爱了。
公司的员工简直要羡慕嫉妒恨了，总裁要钱有钱要貌有貌，如今爱情也有了，他到底缺什么啊。
所有人都看出了程言峥的状态，唯独杜白薇不相信。
在她的眼里，利益为上的冷酷家族教出来的女孩子，能懂得一个人内心缺失的情感吗？
听说总裁的妻子是在国外长大，双方所认知的环境都不一样，结合在一起，会有结果吗？
杜白薇固执地认定着她所认定的事实，可每次看到程言峥对着手机露出从来都没有过的笑容，她都会忍不住心痛。
他真的陷入爱情了吗？
程言峥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彻底沦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