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某些跟随着陈太师参与叛乱的家族,必定要被清算。
今年还没有及冠的皇帝,很快就攥紧了手里的权力,开始了属于他自己的掌权之路。
城外。
姜若晴被急匆匆地塞进一辆马车,她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就听到婆子急急忙忙道:“姑娘,您可千万别回来了,京城不是久留之地。姨娘费了不少的力气才让人把您带出来,到时候天高路远,您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不要再回京城了!”
“我娘呢,她为何不在,我们说好了要一起走!”姜若晴急切地问道。
婆子擦了一把泪:“姑娘,您就别问了,当初姜恬的母亲离世……其中有姨娘的手笔。她自知罪孽深重,逃不过报应,只想让您好好的,过平淡的生活。”
姜若晴脑袋嗡了一下,她没想到,她娘竟然害过人。
她以为她娘只是见死不救,就如同当初的她一般,眼睁睁看着长姐被人谋算。即便那时候她没有话语权,说了也没用,可她还是默许一切发生,成为了利益的获得者。
亲口听婆子谈起他娘谋害其他人的真相,姜若晴浑身发冷,她仿佛看到了繁华之下的森森白骨。
就连她的生身母亲手里都曾沾过人命,她还在幻想什么呢?
她的主母之梦已然全部破灭了……
看着那婆子焦躁的表情,姜若晴再也不敢久留,使劲擦了擦泪,钻进了马车。
马车渐渐远离了京城,姜若晴回头透过窗子,看着这座繁华又古老的城都,心口就好像被谁刺进了一把刀子。
想起中了一箭却无人救治,最终失血过多死在了宫里的陆知行,想起因通缉叛国被抓进天牢等待着处斩的公爹和父亲,想起那两位少爷因大难临头恐惧又害怕的嚎叫——
姜若晴微微闭了闭眼。
她知道,姨娘既然能找人送她走,那定然是有所把握的。
可天地之大,她竟然连个藏身之处都没有。
无论如何,她一定要活下去……
整整过了一个月,元夜才算是把手里的事务全部都理清楚。
成为了皇帝以后,他的心口并没有多少欢悦之情。
为了这件事,他早就筹谋了许多年。
从被封为太子开始,他就想当皇帝。
只是他的父皇太过于忌惮他,不给他机会而已。
如今登上这个皇位了,他的内心没有太多的感慨,反倒对如何让百姓过上好日子更加重视。
朝廷的事处理得差不多了,该砍头该流放的人选早已被送进了大牢,封赏之事同样完成了。
赵臻作为有功之臣,元夜很早就下了圣旨,让他回到边境去。
他的儿子固然有几分本事,可仍旧就比不上赵臻这位亲爹。
恢复了大将军的身份,赵臻走得十分豪爽,没有半分的犹豫。
诸多事宜告一段落,元夜终于可以考虑一下他的私事了。
如今他成为了皇帝,不少臣子暗示他该开启选秀了。
作为皇帝,他本该连皇后一起封了,可他连个太子妃都没有,更不必说皇后。
一国之君,有绵延子嗣的责任。
他不能回避。
元夜暂时不想去想那些事,他只想跟他心里喜欢的那个人说说悄悄话,拥抱着睡一觉,就如同他们之前经历的那无数个旖旎的夜晚。
这段日子,姜恬并没有闲着,她处理了不少后宫的琐事和争端。
太后和很多妃子刚开始都在闹,那些太监和宫女们也是闯了许多乱子……这些事都被姜恬一一平息了。
姜恬的手段很高,在元夜最初登基的那段日子里,后宫没有给元夜拖后腿,都是她的功劳。
两人都很忙碌,好不容易得了空,元夜急迫地想要见到姜恬。
可是,当他迈进他们时常居住的地方,看到那个熟悉的人影时,脸上的笑容却凝固了。
他看着屋里收拾好的一切,表情一寸寸地变冷。
“……你在干什么?”
姜恬身穿素衣,早就褪下了那些华贵的金钗首饰。
听到他的声音,她回过头,对元夜轻轻笑了笑:“皇上,我要走了。”
第1261章 继室文里的原配(48)
元夜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你要往哪里走,我在这里,你还要去哪里?”
姜恬长叹了一口气,看向元夜:“这里我留不下的,除非你想看我死了。”
元夜脸色苍白:“你在说什么?!”
“我不能生孩子,身世也是伪造的,除了我这个人,我身上没有东西是真的,留在这里,能给你带来什么呢?”
“你需要我的时候,无论你想赶我走,还是要让我消失,我都拼了命地想留下帮你。可如今不同了,你登基了,成为了皇帝,千秋大业将由你书写。我不需要再帮你了。得道者多助,你身边有很多人可以为你效命了。”
“我该走了。”
姜恬语气很轻,她嘴角的笑意淡淡的。
元夜无法说出一句话。
他的江山到手了,可姜恬要离开,他无法接受。
“你不能走,解药在我的手里……”
他的语气很急促。
“解药给不给我都无妨,其实对我而言,活十年跟活一年,没有太大的差别。我想做的事都完成了,报答了你的恩情,救了舅舅,接下来的时光,也该为自己活了。”
元夜浑身发抖,他死死盯着姜恬:“你又骗我……”
明明说要陪他,她又食言了。
“我没有骗你,这次我是真心想帮你,也真心想让你上位。应该说,我骗了舅舅,我说我要当皇后,让他尽力帮你,其实我什么都不想当,就想找个小城度过余生最后的时光。”
“元夜,我很累……”
她的语气越平静,元夜内心的痛苦就越剧烈。
“你留在这里,任何事都不需要你操劳,我会让别人去做,你只需要好好陪着我。”
姜恬习惯性地抚摸着他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我不能留下,因为我不想失去我们之间仅有的感情。”
“其实有些事我没有跟你说过,因为我知道,你不会接受。你是个仁慈的皇帝,心里有着江山百姓,我很欣慰。可你无法做我的夫君。”
元夜的心仿佛被谁重击了一下。
“我耗费了数年,成为了国公府的主母,为国公府鞍前马后,最后连命都差点保不住,从那一刻开始,我就彻底醒悟了。与其在一个处处都需要算计的地方活着,还要为了求生像蝼蚁般蜷缩,那我不如痛快地赴死。我知道你不会亏待我,如果我选择留下,你肯定会给我很高的位子。可若是非要让我选,我选择自由自在。”
元夜眸光沉沉,全身发冷。
“若是我活在后宫,那我这辈子都得不到真正的自由了。我不能生孩子,你必定要让别的女子给你生。到了那时,宫里除了我,一定会有其他女人。只要有其他人存在,我们的感情只会被一点一点消磨。你和我之间的情意不需要别人,可你却必定要为了绵延子嗣,让别人进宫……重重矛盾,不是三言两语能化解的,我不想做一个罪人,霸占着你,让江山不稳。”
姜恬帮他整理着衣领,语气轻轻:“你就放我走吧。”
她说的话有些委婉,可元夜听懂了。
平心而论,姜恬的担忧不是假的。
他是一国的皇帝,不可能为了一个女子任性。
他费尽心思保住了元家的江山,击败了那么多人,不可能为了姜恬,将好不容易抢来的江山让给别人的孩子。
可姜恬不能生。
这段日子他找无数的名医问过,陈子墨说的话没有作假,姜恬真的不能生。
元家到了元夜这一代,只剩下他一个。
要是他没有别的子嗣,江山必然要改姓。
这样的后果不是他一个人能承受的,百官也不会答应。
江山跟一个女子,该选什么,显而易见。
姜恬说得很对,他固然可以把她强行留下。
可感情真的能一成不变吗?
到时候他有了别的女人,哪怕他不变心,别人就不会有自己的图谋吗?
进入了后宫,人人都有自己的目的。
没有根基的姜恬,到时候只会成为她们的眼中钉。
元夜死死盯着姜恬,张了张嘴,发觉他竟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姜恬继续抚摸着他的脸,她的手很暖,很柔,每一次元夜都能感觉到她对他的包容与体贴。
可今天,她在跟他做最后的道别。
“你我的情分停留在此处,我还是我,你还是你。你真的忍心让我进入后宫,与其他的女子进行长达数年没有硝烟的厮杀?哪怕最终我赢了,可到时候我们的感情还能保持不变吗?”
“你让别的女子给你生孩子,就能一点情分都不留?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和我也是在朝夕相处间慢慢走在一起。你是个善良的人,不可能真把其他女子作为生育的工具,那样对她们并不公平。可你若是心里想着我,还对她们好,我只会感到非常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