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渐渐稳定,选后之事,迫在眉睫。
“这人性格温顺,到了宫里,不会对你造成威胁。”
“这人的父兄有把柄在我手中,她若进宫,见了你会绕道走。”
“这人清高,目中无人,不屑与人打交道,你的日子必定清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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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璟对桌上女子的小像一一解说,嘴里衔着一抹笑。
等他都介绍完毕,偏头望向姜恬:“你选哪个?”
多么荒谬的情形。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竟让姜恬来选。
姜恬目光沉静,缓缓摇了摇头,望了他一眼,挣脱他的怀抱,转身进了内室。
她没打算惹怒赵璟,只平静地对抗。
赵璟这种压抑的发疯,就如同正待点燃的焰火,稍有不慎就会被火光吞噬。
见她谁都不选,赵璟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跟着姜恬进了内室。
…………………………
两个人进入了漫长的拉锯战。
赵璟在扮演着一个好夫君,只要姜恬不提离开,他对她百依百顺。
只要他在,无论是梳洗,穿衣,还是伺候饭食,都由他一力包办。
姜恬对他的付出毫无动容之色,她吃的东西很少,脸上极少带笑,甚至一日说不了一句话。
她隐忍的抗议,让赵璟这一瞬还在对姜恬笑,下一瞬面色就变得阴枭。
终于有一日,姜恬晕过去了。
太医战战兢兢地告诉赵璟:“娘娘忧思过深,损害了肺腑,若是再这般,怕是……怕是……”
赵璟沉了眸光:“怕是如何?”
太医垂头说道:“怕是会折损阳寿,香消玉殒……”
屋内一阵沉寂。
待太医走后,赵璟亲自煎好了药,给姜恬喂下去,随后就一直守着她。
半夜,姜恬终于睁开眼。
赵璟握着她的手,轻轻摩挲着,语气晦涩难明:“你赢了。”
他认输了。
无论他发疯还是犯傻,这女人都不曾理会。
任凭风吹雨打,她的心房不曾向他敞开半分。
赵璟俯下身,在她的唇边印上了一个吻,低声道:“可我还是不能放你走。”
姜恬眸色平静。
把她拥进怀中,赵璟靠在她的肩膀上,缓缓道:“你怕主母待你不好,不愿做妾,那就做皇后吧。我不立别人了,你做我的皇后。”
“你说得对,我们是夫妻,我当了皇帝,你自然要当皇后。”
他的语气平缓极了,仿佛立一个无权无势且名声有瑕的女子为后,如闲庭信步般简单。
沉默良久,姜恬有些干涩的声音响起:“那你要如何堵住悠悠众口?”
想起那些官员,赵璟眼里闪过了一抹寒光。
他低低一笑,抚了抚姜恬的头发:“他们算不了什么,我会处理好的。”
姜恬摇了摇头:“还是放我走吧,你惯会权衡利弊,放我走是最好的选择。”
“不行,”赵璟目光深沉如渊,他牵着姜恬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上,“放你离开,就如同剜去了我的心,我承受不起。”
亲了亲她的鬓角,赵璟的声音难得带上了几分沧桑之意:“你上次说试着认命过,却又无法接受别人做皇后。如今你来做皇后了,那就再试一次吧。”
第1026章 被放弃的贵妇(41)
姜恬看向他,最终还是默默点了点头。
赵璟看出她其实十分不情愿,毕竟这个女人对荣华富贵没有任何留恋之情。
她都能逃到某个小山村独自生活大半年,那样的清苦可不是一个从小在富贵窝里长大的娇娇女能受得了的,可她却安之若素,甚至甘之如饴。
一个不慕名利且清心寡欲的人,若是非要把她不喜欢的东西堆到她面前,注定讨好不了她,反倒还会把她推得越来越远。
赵璟尝试过了。
他不能一直逼迫她,可又不能放过她,于是只能妥协。
至少这女人说过,她曾经想过认命,但因为他从来没有考虑过封她为后,她就死心了。
那么他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其实这女人曾经想要跟他好好过日子的。
只可惜那时候野心让他根本就无暇顾及这个女人是怎么想的,他以为把她圈在自己的身边,日子就能过好。
可姜恬给他重重的一记耳光,让他知道,他喜欢的女子并非是寻常之辈,这女子不可能被当做宠物养着。
他若是再这么下去,两人真要走到恩断义绝的地步了。
本就是他强求来的人,还不尽心护着,枯萎凋零是迟早的事。
在这个节骨眼上,封她为后就没那么艰难了。
其实赵璟能看出来,姜恬不想死。
一个宁可费尽心机咬牙生存的人,怎么能动不动就寻死呢?
她肯定比谁都要想活,所以她一直在逃。
既然逃不掉,那么这女人必须要接受他制定的规则。
她想活,就得按照他的计划来。
他会给她范围内最大的自由,那么她也得留在他身边作为回报。
封后其实并没有那么简单。
目前民间还在动乱之中,他派出去的兵马还没有完成江山的统一,他想立后,这个皇后就必须得有价值。
姜恬无权无势,且她的母族早就被他贬到荒郊野岭去了, 除了占据他发妻之位的优势,她并不是能令众臣心悦诚服的皇后人选。
更重要的是,当初昏君对她做下的事没有被人遗忘。
她与两个男人有染,且给昏君当过奴婢,不可能被轻易忘却。
要想把她立为皇后,矛盾重重。
但赵璟作为帝王,不可能受制于人,他想要做什么,不会真被其他人左右。
若是连娶谁当皇后都不能决定,那他这个皇帝当得真是太没有意思了。
一切都要从长计议。
目前的重中之重是要养好姜恬的身体。
赵璟对于姜恬不可谓不宠爱。
养病期间,只要他不上朝就过来看她,给她读书,给她喂药,姜恬的病有些重,夜里也要喂一遍药,他从来不假于人手。
对于这个女人,他付出了无与伦比的耐心。
有时他不像一个上位者,更像是寻常人家的夫君。
宫人都有点不认识这个帝王了。
谁都知道,赵璟杀伐果断且十分冷酷,对于触犯了律法的人,他从来都不会给他们任何弥补的机会。
刚登基的温和只是伪装而已,如今的他露出了真面目。
菜市口杀掉的人流的血至今都没能擦干净。
好多官员的手都伸回去了,之前他们草菅人命,贪赃枉法,如今他们一个个缩得跟鹌鹑似的。
这样一个皇帝,跟温和根本就不沾边。
可他回到后宫,进了姜恬的寝殿,又好像换了个人,对待姜恬的细心程度,甚至让一些宫女春心萌动。
这些人是经过特殊训练的下人,轻易不会被谁打动。
可赵璟的表现太过于迷惑人了。
即便受过了严苛的训练,可她们不是石头。
赵璟对姜恬的极致宠爱,迷惑了她们的眼,让她们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
谁又乐意接受做一辈子的奴才。
某些颜色好的宫女想搏一搏,哪怕争得一分宠爱,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但这些宫女还没有行动,就被姜恬亲口下令调走了,她们的野心还没等实施,就中途折戟。
这件事赵璟看在眼里,没有管。
直到夜里,他才问姜恬:“你为何这么做?”
“她们看不透你的本性,总以为得到了你的宠爱,这辈子就无憾了,却不知道她们走的路是条绝路。”
赵璟没有否认。
若是他会因其他女子容色倾城就对其痴心相待,那他就不可能对于宫里那些如花似玉的美人不屑一顾了。
他追求的从来都不是表面的容色,是本心的指引。
姜恬的确很美,但比她美的人不在少数。
可偏偏只有这个女人让他割舍不下。
那些人想替代她,这辈子都不可能。
她们要爬他的床,他就敢收了她们的命。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
姜恬果然还是很敏锐,以最简单的方式救了那些人的性命。
“你明白就好。”
赵璟眼里带上了笑意。
他喜欢聪明人,恰好他喜欢的女子也是个聪明人,这就皆大欢喜了。
姜恬没接他的话,随口向他提起了另外一件事:“你把我锁在宫里,我心里不舒服。听说京城的郊外有很多的田地因耕种不善荒废了,我出去做了大半年的农妇,对农业有了一些心得,提高粮食的产量应该不在话下,你让我试试吧。”
若是往日她提起这种事,赵璟不可能答应。
他不想让她离宫,离宫就代表着意外增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