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位美人一看姜恬被禁足,心中十分高兴。
可她们没有料到,赵璟再也没踏进过后院。
又一个地方谋反了。
新皇登基后,勤勉了一段时日,可一项政策的推动需要时间,想得到立竿见影的效果,无异于痴人说梦。
兢兢业业多日,成效几乎没有,新皇就懒散了下去。
如今天下的正统皇族只剩他一个,他是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那些起义的势力,在他眼中全是些该死的贱民。
京城早就是他的了,往后他只需盯着赵璟,让他征战沙场,再生个儿子,接替他的位置,就可以安稳无忧了。
皇帝没有斗志,贪图享乐,对前朝的影响极为明显。
官员们只管搜刮民脂民膏,满足自己的饕餮胃口。
剩下的一部分清醒的官员,却也无计可施,毕竟最高掌权者不是谁都能撼动的。
朝中乱象一起,各方势力更是蠢蠢欲动。
很快他们就怂恿了一股势力攻打京城,探探新朝的势力。
赵璟作为皇帝的左膀右臂,自然要亲自征战。
他出兵迅猛,那边还没有反应过来,正在距京城五十里处呼呼大睡,他们就趁着月色收割了他们的人头。
这群草莽凑起来的弱兵,被人一激就敢往京城闯,深夜连盯梢的都没有,实属蠢人中的蠢人。
赵璟带着他手底下的手下们一来一回,回到京城,天正蒙蒙亮。
回府后,赵璟传了大夫给他包扎伤口。
他并非金刚不坏之身,在战场上极为谨慎,只是今日为了救一个小兵,顺手拉了对方一把,被敌军在臂上刺了一刀。
管家一看主子受了伤,小心翼翼地问:“要不然传夫人过来瞧瞧?”
赵璟目光锐利,瞥了他一眼。
老管家一激灵:“您和夫人终究是夫妻,夫妻同心,总得让她知晓……”
“你退下吧。”赵璟不耐烦道。
姜恬的动向尽在他的掌握中,把她软禁后,她的日子过得依旧不错。
要是得知他受了伤,姜恬估计会笑出来。
一个软禁就能把她制住的人,赵璟可没空跟她周旋。
纳她做贵妾,是他无心之语。
她要是想借此拿捏他,恐怕打错了算盘。
赵璟出兵迅速制住叛军的事,让皇帝十分高兴。
他特意把赵璟叫了过去,口中溢美之词不断。
“那些人朕都看不上,赵璟,你才是朕最认可的臣子。等到朕统一天下,必定要给你封王。”
皇帝废了。
赵璟心中明确地得出了这个结论。
当初选择追随他,赵璟是看他还算是有勇有谋。
可这才几日?皇帝就被权力迷了眼。
一个人被权力吞噬,那就是废了。
他要早做打算。
赵璟恭敬地谢恩后,皇帝又提起了他赐下的美人。
面对皇帝色眯眯的暗示眼神,赵璟表情平静无波。
他四两拨千斤,结束了跟皇帝的交谈。
告退之前,皇帝吩咐赵璟:“过几日朕要举行宫宴,赵卿带着你的夫人一同进宫吧。”
赵璟脚步一顿。
刚才新帝还在劝他多享用美人,如今又提起姜恬,无非是提示他,只要新帝不松口,他就必须要认定姜恬是他的正妻。
是提醒,是敲打,也是折辱。
“是。”
赵璟退下后,回到府内,令人把姜恬带过来。
他不想踏进她的院子,想起两人未了的对话,他甚至不想见她。
可宫宴必定要参加,只要皇帝还是皇帝,他们就不能忤逆圣旨。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小厮进来,面有难色:“将军,夫人身体欠安,找丫鬟进去看过了,夫人正躺在那儿,起都起不来,想必她来不了了。”
“那就给她传大夫。”
赵璟写着信,头也没抬。
“是。”
又过了一刻钟,小厮着急忙慌地跑进来:“将,将军,夫人不见了!”
赵璟猛地抬起头:“你说什么?!”
他大步走进姜恬住的院子,伺候她的下人们跪了一地。
满脸寒意的赵璟令人不敢直视。
门正开着,赵璟大步走进内室,就看到该躺着人的床榻上,只有一个枕头,四四方方地放着。
被子一盖,任谁都会以为那儿躺了个人。
院子里跪了那么多人,却连一声大气都不敢出。
赵璟在灯光照耀下的轮廓半暗半明,怒意在不断积聚。
他可真没想到,自己还没想好要怎么处置姜恬,她先来了个釜底抽薪。
这么多人看着她都没看住,她竟然跑了!
过了好一会儿,赵璟冷声吩咐道:“把这些人都抓起来,一个一个问,要是说不出夫人的下落,谁都别出刑房。”
第1004章 被放弃的贵妇(19)
在场的下人们无不抖如筛糠。
可一个大活人在他们的眼前消失了,必定是因他们看管不力。
这罚必须得受。
赵璟一夜未睡,眼里出现了明显的血丝。
他终于从下人们的口供中,得知了姜恬逃跑的来龙去脉。
从他奉旨去铲除叛军那一刻起,姜恬就在策划着逃跑了。
而如今已过去了两三天,她早已逃之夭夭,不见其踪迹。
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将军府,其中必定有人暗中相助。
赵璟心头一口郁气出不来,却又不能真让姜恬逃了。
他很快集结了得力的手下,满京城寻找姜恬的蛛丝马迹。
幸好有叛军前来攻打,皇帝下令关了城门,否则姜恬就真要海阔凭鱼跃了。
赵璟阴沉着脸,一道道命令发出去,被他倾力培养出的手下,在黑夜中开启了对姜恬的地毯搜寻。
至于赵璟自己也没有闲着。
他带着人,先去了裴子夜家中做客。
赵璟如今的地位显赫,不少人争相讨好。
裴家人特意盛情款待,赵璟却把裴子夜叫到了一边。
他的眉眼冷峻,眸光中透出丝丝寒意:“姜恬来找过你么?”
裴子夜面对赵璟有些愤怒,也有些不自然。
上次陪着姜恬过生日,他还没等说出心里话,赵璟就如同个杀神般把她带走,裴子夜气得不轻。
两人都和离了,赵璟还如此行事,他真是令人失望。
这次没搞清他来拜访的缘由,裴子夜就匆匆出来接待,谁又能想到,他竟然是为了来找姜恬。
裴子夜表情骤然变化:“她不见了?”
赵璟盯着他,目光犹如实质,半晌,点点头:“是。天下不太平,她若是逃出去了,小命都保不住。”
裴子夜的表情变化了多次,突然想明白了什么,他猛地抬头看向赵璟:“她没来找过我……”
“嗯。”赵璟说了一声,不再执着于这个话题,“回去吧。”
裴子夜有些失魂落魄。
他想帮赵璟找人,却又知道自己的举动异想天开。
没有个确凿的理由,他很可能帮了倒忙。
赵璟从裴家出来,又直奔江遇钦的家里。
江遇钦还没下值,赵璟去了衙门找他。
看他正埋身于案卷中头也不抬,赵璟抱着肩在一旁等他。
等江遇钦抬头时,就看到不远处的赵璟。
他一惊,问道:“赵兄,你怎么来了?”
赵璟面色淡淡的:“忙完了么,回你的住处说吧。”
江遇钦观察他的脸色,过了一会儿,放下了笔。
两人回到江遇钦那个穷酸的住处,江遇钦给赵璟倒了一杯白水,茶叶他都买不起。
“姜恬丢了,她趁我出去打仗自己跑了。”
江遇钦倒茶的水一晃,蓦地抬起头:“怎么丢的?她如今人在何处?”
“找不到,所以我才来问问你,是否知晓她的下落?”
赵璟语气沉稳。
江遇钦苦笑着摇摇头:“赵兄,我没有三头六臂,她的下落我又从何得知?”
“嗯,我就是来问问,你不知便算了,我回去了。”
赵璟突然站起来,转头就往外走。
江遇钦把他送到了门口。
赵璟走了没几步,突然对身旁的侍从道:“盯紧江遇钦,一丝一毫的线索都不要遗漏。”
“是。”
另外一边的江遇钦,过了好一会儿,才转头回了屋。
他到了卧房,掀起一块床板,里边竟有一条梯子。
顺着梯子下去,没多久,就到了暗室中。
姜恬正在翻书,看到江遇钦来了,对他露出一个笑:“江公子,辛苦你了。”
江遇钦望着她:“我不明白……”
不明白她为什么来到他这儿,寻求他的帮助,却又让他故意在赵璟露出纰漏。
好不容易逃出来了,她还要回去吗?
姜恬对他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不必明白。你帮了我的大忙,我未来会报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