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光看姜恬这双眸子，就对她多了几分好感。
至少她不是俗人。
于是沈言就乖乖对她行礼了：“拜见婶母。”
他对姜恬充满了好感，可他发现姜恬对他好似并无几分兴致。
她只淡笑了一下，让身旁的下人给了他一枚玉佩作见面礼，就再也不看他。
不知道为什么，沈言心里有些失落。
他自幼就是人群中的焦点，他欣赏的人都会欣赏他，没想到姜恬反倒成了例外。
而另外一边，萧凌寒对镇国公夫人行了礼，也跟着沈言喊了一声婶母。
姜恬对他的态度与对沈言一般无二，连送的玉佩都是相同的。
两人告辞后，沈言心中有些不快。
“这位谨容夫人真冷淡。”他不自觉地开口道。
萧凌寒没有说话。
被姜恬一冷，沈言的玩兴大减，再也没了跟别人喝酒取乐的心思。
反倒是姜瑜和卫锦绣，由于她们是姜恬带过来的，自然而然受到了优待。
姜瑜平日里甚少出去交际，来了帖子也被楚姨娘堵住，以她身体欠安作为借口回绝，或者楚姨娘自己去。
久而久之，与卫府交好的家眷，都知道楚姨娘才是府中的真夫人，姜瑜不过是个挂名的。
如今她带着女儿一亮相，反倒让人眼前一亮。
姜瑜长得好，生性软和，看上去有几分怡人。
知晓母亲不喜跟人争执，卫锦绣前世在京城贵妇圈子里见识过不少牛鬼蛇神，该跟谁交往，她自然是清楚得很。
她让姜瑜去说话的，都是些风评和人品都还不错的夫人。
这些人见菜下碟，看出姜恬爱护自己的妹妹，对姜瑜自然是礼遇有加。
平日里被锁在笼子里的姜瑜，跟别人说说话，见见世面，就发觉自己又成长了一些。
第807章 孀居的夫人（39）
这次赏花会，姜恬在贵妇圈子里算是露了个脸。
回到家中的夫人们谈起姜恬，对她的评价都颇高。
从头到尾，姜恬没有露出一个弱点，一些旁人故意给她使的绊子，她化解得悄无声息。
这女人手段高明，还风轻云淡，言语间自在悠闲，不是等闲之辈。
她们暗自思量着，若是皇上对姜恬看重，那更要跟她多多结交。
刘珏自然对姜恬看重得很。
姜恬刚从赏花会回来的第二天，刘珏就来看她了。
嗯，还是当时那个大胡子的模样。
姜恬白了他一眼，还是把他带进了门去。
两个人都没吃饭，就一起去山上烤红薯了。
按照刘珏的话来说，他从小到大忙着做这个做那个，就没有空闲过，身旁的人也无趣得很，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跟他玩。
反倒是姜恬，懂得的花样多，他乐意让她带着他长“见识”。
话都让他说了，姜恬还能说什么，自然是领着他出门了。
刘珏跟姜恬在河边烤了几个红薯吃了，一边吃一边听鸟鸣，着实惬意。
吃完了，两个人手牵手散步。
刘珏来了兴趣，领着姜恬爬山。
两个人的体力都不差，没多久就到了山顶。
刘珏的大胡子早就撕下来了。
此刻他站在山顶，山风浩荡，吹得衣角纷飞，他的黑发只用一根发带挽起，世间至美的脸庞上衔着悠然笑意，白衣素袍，一派光风霁月，恍然间飘飘欲仙。
他独自站在那里，仿佛天上地下只他一个人，连背影都透着一股孤高。
姜恬没有上前，反倒在他身后站着。
良久后，刘珏闭上的眸子重新睁开，转眼间眼里又带上了玩世不恭的笑意。
他回过头，拉过姜恬，两个人在山顶肩并肩站着。
刘珏侧过头去，看着姜恬：“卿卿有什么想问朕的事？今日心情好，你问什么，朕就答什么。”
姜恬望着他，摇摇头：“我不做庸人自扰之事。什么时候你想说了，又何须我来问？”
刘珏一愣，忍不住大笑，他把姜恬揽在自己的怀中。
“老天待我不薄，还真让我遇到了个知心人。”
随后，他按住姜恬的肩膀，盯着她的眼眸，终于亲了上去。
男子挺拔，女子娇小，他们身侧是快要落下的夕阳，山风自由地吹着，两人的发丝交缠在一起，连剪影都透着情浓。
这幅画面，竟是又动人，又壮美。
远处站着的两个人，看着这幅情景，一时间，谁都没有说一个字。
他们静默得如同身旁的树。
不知道过了多久，刘珏已经带着姜恬下山了，沈言才恍若重回人世。
他半晌开口：“……刚才，那是皇上和谨容夫人吗？”
萧凌寒不发一言，他比沈言好不到哪里去。
沈言是个玩性大的，还喜欢交朋友，虽然大部分都是泛泛之交，但对他而言就足够了。
他上次在姜恬那里碰了壁，姜恬待他冷若冰霜的模样，被他记下了。
赏花会已然结束了，他还是有些不甘心。
第808章 孀居的夫人（40）
若是姜恬温和对他，兴许沈言就不会那么在意了。
可姜恬没有。
思考了一夜，沈言认为是自己不够友善，姜恬才会对他淡淡的。
于是他挖空了心思，找了个打猎的借口，想来拜见姜恬。
他知道姜恬如今住在旁边的庄子上。
为了让谎话更加真实，沈言还把萧凌寒叫上了。
萧凌寒对于他的胡闹之举只是皱了皱眉头，并没有阻拦。
沈言想着得让姜恬见到自己的本事，就跟萧凌寒上了山，想获得一些猎物。
两个人是从另一条小道上来的，这地方隐蔽，是幼年的沈言发现的，幸好两人都有武艺，寻常人根本走不通。
他们刚上来，就发觉整座山好似是被封起来了，四处有人看守。
察觉到不对，两人只能且行且退。
他们自然知道这皇城中藏着许多秘密，要是不幸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说不定会丢了性命。
幸好他们的武艺超群，又小心谨慎，一路都没有被发现。
好不容易找了个藏身之处，想等着外面的风声停了再出去，却没想到那个地方正巧是个视野绝佳的地方。
于是，他们不得已目睹了一桩辛秘。
刘珏他们自然是见过的，姜恬他们也认识。
可两个人站在一起接吻的情景，他们连做梦都不敢想。
本朝皇帝刘珏是个奇人。
古往今来，皇帝登基后，那自然得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都封一封。
江山与美人，拥有着至高权力者，一个都不会舍弃。
可刘珏反其道而行之，二十五岁的壮龄，宫里没有一个妃子，反倒乱七八糟的玩乐之物一大堆。
不少御史劝谏过，让他早点生个子嗣，否则江山社稷不稳。
刘珏倒是听劝，收养了一大批小萝卜头在宫中，还专门请了名师教着。
这下旁人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纵观王朝更替几百年中，不是没有皇帝抱了宗室子进宫、让其继位的先例。
本以为本朝的皇帝清心寡欲，这辈子都不会在女色上开窍。
可转眼间，他们就看到刘珏抱着姜恬，跟抱了个宝贝似的。
那一幕极具冲击力，沈言只感觉自己的魂魄都要被冲散了。
他想不到，那么多国色天香的美人刘珏不要，偏偏选了一个寡妇。
更何况，姜恬才京城没有多长时间啊！
沈言半天才找回自己的理智，他看向旁边一脸冷沉的萧凌寒，艰难地提醒道：“此事你我二人，都要守口如瓶，谁都不能说。”
萧凌寒看着沈言，过了很久，点了点头。
本打算去拜见姜恬，此刻撞破大秘密的沈言什么心思都没了。
他强打起精神，跟萧凌寒神不知鬼不觉地下山。
两人都没有做别事的心思，很快就散了。
回到家中，沈言仍有些浑浑噩噩。
皇上竟然跟姜恬在一起了，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沈言想破了脑袋都想不通。
他听说姜恬已经三十岁了，这个年纪的妇人，若是成亲早，过几年都要有孙子孙女了。
可皇上竟然把她搂得那么紧，仿佛是极为看重的模样……
沈言又想到姜恬。
明明她对他那般冷硬疏离，跟皇上在一起，仿佛换了一个人。
两人在夕阳下静静抱在一起的画面，算是刻在沈言的心里了。
第809章 孀居的夫人（41）
连续几天，沈言都有些郁郁不乐。
镇国公夫人看他像是失了魂似的，有心问问他到底是怎么了，可沈言又怎么敢吐露实情。
他倒是在心里默默起了个念头：他想知道姜恬到底有什么魔力，让一国之君都为她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