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恬好像有些难堪,她看着周晏城,沉默了好久,还是说出了她的心里话。
“这段婚姻,是我占你的便宜,你头一次结婚,就遇到我这种人,我心里挺愧疚的。我比你大九岁,是比你的姐姐还要大的年纪。我照顾你,你不用那么抗拒。”
周晏城面无表情:“我不需要人照顾,姜小姐,还是那句话,我们只是契约夫妻,你的善良可以给别人。”
姜恬站在这里,他没法睡觉,周晏城想了想,就出门了。
长期以来的尔虞我诈,让他对很多事有了警惕。
他能看出姜恬有些不谙世事,但并不代表着他就要接受她的善意。
等他回去,已经是半夜了。
开灯,他看到桌子上的纸条,娟秀的字迹。
“对不起。”
周晏城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好几秒,移开了目光。
等到第二天,周晏城刚醒,就看到姜恬在厨房忙活。
“是不是吵到你了?”
姜恬笑容中带着歉意。
周晏城随意摇头:“没事,我就是这个时间点醒。”
“那就好。”
周晏城平常不怎么会吃早餐,厨房更不是他待的地方,姜恬正在忙,他刷完牙洗完脸就打算走了。
把他的手刚放在门把手上,姜恬就把他叫住了,她把一个餐盒递给他。
周晏城皱起眉头,他昨天说的已经够清楚了,这个女人是听不懂吗?
他刚想拒绝,就听到姜恬说:“这是昨天你帮我修热水器的报答,希望你能收下。既然你说我只需要负责自己,那么我不想欠别人人情。”
周晏城凝视了那个造型漂亮的餐盒好几秒,他的目光一凝,又放在了姜恬的手上。
昨天她的手上只包扎着一个创可贴,现在有两个了。
好像感觉到了他的视线,姜恬迅速把包着创可贴的那只手垂下去。
“请你收下吧,不要让我为难。”
周晏城没说话,拿着饭盒推开门走了。
等到了公司,他是来的最早的。
既然要伪装到底,他总该露出一副失败者的姿态。
他到了工位上,看着那个餐盒好几秒钟,打开。
里面的菜色很简单,几个清炒的小菜,色彩很漂亮,还给他配了米饭。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了筷子吃了一口。
说实话,味道并不算是多么让人惊艳。
可一想到姜恬的手,他还是吃完了。
胃部得到了满足,周晏城明显觉得他的状态比昨天好许多。
到了下午,他刚出公司,就收到了姜恬的电话。
她的语气中充满了小心翼翼:“爸爸说三日回门,叫我们去姜家吃饭,你……有空吗?”
姜家都卖女儿了,还注重这些规矩,周晏城眼神中闪过了一丝嘲讽。
“你想去吗?”
“他答应我,嫁给你之后,会把妈妈的遗物给我,我得回去拿。”
思考了一下,周晏城说:“那你等一会儿吧,我回去接你。”
“……谢谢你。”
两人到姜家时,姜父和姜恬的继母已经等在那里了。
面对女儿和女婿,姜父表情没有多少喜悦。
他把他们叫过来吃饭,不过是怕被戳脊梁骨,被骂卖女儿。
至于其他的,他对这个女儿本就不喜,哪有多少情分在。
“爸。”姜恬叫了一声。
“嗯。”姜父淡淡应道。
他的目光落在周晏城身上,当初他还以为这小子能继承周家,没想到直接被踢出局。
看他没有张口的意思,姜父眉头一皱,对他多了几分厌恶。
他冷哼了一声,周晏城恍若未闻。
姜恬的继母,如今的姜太太倒是会做人,连忙让两个人坐下,等姜晴回来就开饭。
姜父有两女一儿,只有姜恬是原配生的,其他的都是姜太太生的。
也只有姜恬像杂草一样长大,另外两个孩子,姜父倾注了无数的心思。
姜晴国外读完硕士回来,直接进了公司市场部当经理。
姜晨在国内top2的大学读商科,目前住校。
姜恬和周晏城坐在一起,姜太太没有跟他们说太多,说到底不过是两个家族弃子,让他们过来就是尽礼数了。
周晏城来之前猜到了他会遭受的待遇,面色没有异常。
姜恬却十分不好意思,她给周晏城发消息:“对不起,让你跟我一起坐冷板凳了。等吃完饭拿到东西我们就走,一分钟都不多留。”
周晏城看完信息,一抬眼就看到姜恬隐含着愧疚的目光。
他发觉姜恬眼角有颗小小的泪痣,很特别。
他打字:“没事。”
这时外面传来了一阵喧哗,姜太太带着喜意的声音传进耳中。
“烽烈,你怎么有空一起来了,快进来。”
周晏城听到这个名字,下意识看向姜恬。
第53章 落魄大佬的契约妻(4)
陈烽烈是姜恬的前夫,姜家人自然清楚。
对他表达出热情,就是在给姜恬难堪,他们也清楚。
可他们还是这么做了。
说到底,姜恬不过是一枚不起眼的棋子。
在她嫁给周晏城后,她的价值就用完了。
而陈烽烈,目前陈家在他的手里,要是能跟他攀上关系,姜家的好处源源不断。
更何况陈烽烈在跟姜晴谈恋爱,他来家吃个饭,没有什么大不了。
姜家人好像一致忽略了陈烽烈跟大女儿离了婚,又跟小女儿谈恋爱,这种行为多么过分。
没多久,陈烽烈就出现在了客厅里。
人如其名,他的长相有一种锋利的俊美,几年前他的眼角受伤,留下了一块并不明显的疤,衬得他整个人多了几分匪气。
等他跟姜晴一起走近,终于看到姜恬。
前妻对他而言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不过是为了让姜晴死心才娶的人,可有可无的存在。
他的面色如常。
姜恬看上去仿佛也没有多大的情绪,只有坐在她身边的周晏城,感觉到了她情绪的震动。
此刻她的手正紧紧握住周晏城的手,周晏城没有挣扎。
他突然觉得姜恬的悲惨程度比他想象中更严重。
陈烽烈没有跟姜恬打招呼,姜晴见到她,即便表情不太自然,还是对说道:“姐,……姐夫。”
姜晴今年二十五岁,比周晏城还要大一岁。
叫他姐夫,让她有点别扭。
而姜恬是陈烽烈的前妻,这层关系也让姜晴心中微微不舒服。
姜恬没有说话,挤出了一个笑。
姜父和姜太太拉着陈烽烈说了好一会儿的话,才想起姜恬和周晏城也在。
姜父突然有些不乐意跟大女儿一起吃饭了。
他沉着声音说道:“来看过我就行了,姜恬,你带周晏城回去吧。”
来这里一趟,连饭都吃不上,周晏城对姜家人的人品有了更深层次的认知。
姜晴有点着急了:“爸,你在说什么呢?”
她和陈烽烈一来,姜恬和周晏城连饭都吃不上了,这不就是故意不给他们脸面。
姜恬点头,站起来,看向姜父:“爸,我今天来的主要目的不是吃饭,我跟周晏城领证时,你答应把我妈在我周岁时送我的玉佩还给我,现在给我吧,我正好拿着走。”
她这话一出来,在场好几个人的表情不太自然。
姜父表情尤其难看,陈烽烈怎么说也算是个外人,这种事在公开场合说,非要坐实他要挟女儿出嫁的流言?
“爸,你怎么不说话了。那块玉佩我一定要拿着走,当初我说过了,没有玉佩我就不嫁,我都领证了,该把玉佩还我了。”
姜恬直直地看着姜父,表情中带着一股执拗。
陈烽烈眼中闪烁着兴味和惊奇,他跟姜恬结婚七年,在他眼中,这个前妻就是个受气包,没想到离了婚竟然刚硬起来了。
看到姜恬梗着脖子跟他对峙,姜父心中怒火丛生,但有客人在,他不好乱发脾气。
他扭头对姜太太说道:“你去把她那块玉佩找出来,让她带走!”
可他说了,姜太太却没有动。
姜恬抿着唇:“阿姨,我爸说让我把东西带走。”
姜太太还是站在原地,脸色很难看,却一句话都不说。
这时候姜父意识到了不对劲:“玉佩呢,你快让她带走!非得让她在这里闹笑话吗!”
他的吼声,暴露出了他的怒气。
“可是……”
“可是什么?难不成你把她的玉佩给弄坏了?!”
姜太太终于忍不住了:“玉佩给姜晴了,你忘了吗!她都随身戴了十多年了!”
客厅瞬间寂静。
陈烽烈看好戏的兴趣也没了。
姜晴表情中带着难以置信:“我戴的玉佩……是姜恬妈妈给她留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