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没开口，气氛压抑得可怕。
这时姜恬站出来，露出一个笑容：“明小姐说得对，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了。我和沈蕴臣，我们都背叛了对彼此的感情，那倒不如做普通朋友。”
她大大方方的承认，反倒让明蔷薇措手不及，她嘴角的笑容一下子就收回去了。
随后姜恬回过头，仰头看着韩厉，声音轻软：“我去看梦梦，你先忙着吧。”
韩厉握住她的手，眼底翻涌着令人看不透的情绪。
“人家骂你出轨，你就不在意？”他贴着她的耳边说。
姜恬的笑容变得勉强，她没有回答。使了几分力气，想把韩厉握着的手抽回去。
可韩厉根本无法被撼动。
韩厉看向沈蕴臣：“我知道，我跟姜恬在一块儿，你心里不好受。这几年，你是不是以为姜恬还在为你守着？一边自得于一个女人对你的坚守，一边跟另外一个女人打情骂俏。”
明蔷薇的脸彻底黑了。
沈蕴臣的神情更是出奇难堪，他勉为其难说了一句：“都过去这么久了，各自能找到好的归宿，未尝不是一种幸运。”
“那你露出这副窝囊废的样子给谁看？自己一言不发，让一个女人为你上窜下跳，拼命洗白。沈蕴臣，这五年你真是越活越龌龊了。”
“韩首领，我们尊敬你，不是让你刻意侮辱我们！”明蔷薇终于忍不住了，她心中怒火旺盛。
“我留下你，就是想跟你说说事实。姜恬，是我逼着她跟我的。如果我没有主动出手，说不定她还要为你守十年，二十年。”
沈蕴臣猛地被震了一下，他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
“我本来以为你死了，以后给你立个碑，也算是我们两人对你的一份心意。没想到你活着，宁愿窝窝囊囊地藏着，也不愿意捎来一点音信。”
“韩首领，沈蕴臣他真的有难言之隐！你不要再对他恶语相向了！”
明蔷薇怒气冲冲地拽着沈蕴臣：“咱们先离开这里，这件事让我父亲派别人来谈。”
沈蕴臣一动不动，他望着姜恬：“……是韩厉逼你的？”
姜恬摇头，语气十分平静：“不是，是我自己愿意的，你不要听他胡说。”
韩厉嘴角轻勾，语气戏谑：“沈蕴臣，你猜她说的是真的，还是我说的是真的？”
第723章 反派的养母（38）
气氛再度凝固了。
沈蕴臣脸上的表情让人辨不分明。
其实想想，姜恬被威逼跟了韩厉，并非不能理解。
五年，多少个日夜，那还是末世初期，死亡随处可见。
韩厉能够为了一个承诺保护姜恬，谁又敢保证他的承诺一直有效。
更何况姜恬一直都是别人争相追求的对象，韩厉要是对她起了谋取之心，姜恬又怎么敢不答应他？
在生命面前，其他都要往后靠。
沈蕴臣看到韩厉做事那么霸道，更是坚信了他的猜测。
一时间，他的眼底痛意渐深。
如果不是他缺席，姜恬又怎么能委身于别人，还要佯装出一副心甘情愿的样子。
他看着姜恬，轻声说：“姜恬——”
“沈蕴臣！你想说什么！”
明蔷薇跟沈蕴臣相处那么多个日夜，自然是十分理解他。
她忍不住开口打断沈蕴臣接下来要说的话。
他是不是疯了？
她还在这里呢，他想说什么？
既然已经木已成舟，那大家就各退一步，假装事情不存在不就行了吗？
儿女情长在人类的存亡面前，又算得了什么东西？
连她都要为了这件事过来祈求韩厉，她可是领主的女儿，踏上这片土地时，她就做好了要失去生命的准备，可她还是来了。
大敌当前，太多的事凌驾于情感之上了。
一时间，明蔷薇对沈蕴臣十分失望，她心底更是难过不已。
她对沈蕴臣是真心喜欢，两人患难相交，明蔷薇就没见过那么温润如玉的男子，她一头就栽了进去。
沈蕴臣的异能也很强大，这样一个人，能够配得上她。
那时沈蕴臣跟她说过他曾经有个未婚妻的事，可明蔷薇没放在心上。
那时她早就跟沈蕴臣经历了太多的困苦，他们两个人扶持着走出险境，明蔷薇认准了他，又怎么会去考虑其他人。
都什么年代了，还要考虑婚约吗？人类都快要覆灭了，谁还管他跟谁订婚。
可没想到，回头箭还是刺到了明蔷薇的身上。
看出恋人对姜恬的不忍，明蔷薇心里十分的煎熬。
她眼眶通红，注视着沈蕴臣：“你想说什么，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们来这里的目的！”
沈蕴臣跟她对视着，没有回答她。
看着这两人在自己面前上演生死恋，韩厉面无表情。
就在这种情况下，姜恬突然反客为主，握住了韩厉的手：“走吧，不要跟他们聊了。”
姜恬的表情很是平静。
可韩厉却看破了她的不开心。
最终，他还是任由姜恬牵着他的手走出去了。
两人走到外面，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才停下。
阳光下，姜恬垂下眸子，睫毛又密又长，看上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脆弱。
“韩厉，我知道你想为我打抱不平，可我和沈蕴臣的事，已经很清楚了。他找到了喜欢的人，我也已经跟你在一起了，那件事就略过不提了。”
她越是不提，韩厉心头越是难受。
他跟沈蕴臣说的其实一点都没错。
在这个时代，多少人黑夜白天好像是两个人，在性命面前，他们都可以为了食物痛下杀手。
即便姜恬阴差阳错成了他的“解药”，但爱情不一定要有。
是他图谋不轨，发觉自己对姜恬感情不一般，就一步步得寸进尺，让她不得不跟着他。
“你还喜欢沈蕴臣？”
第724章 反派的养母（39）
韩厉问出这个问题时，心口一时酸涩难当。
他其实不该问，毕竟姜恬这辈子都不可能离开他了。
可看到姜恬笑容破碎着跟他说话，韩厉又不自觉在意起来。
姜恬微微叹了一口气，上前牵住他的手，仰起头看着他。
“我不说假话，也不许完不成的承诺。跟沈蕴臣在一块时，我真心喜欢过他。”
韩厉心头咯噔了一声，眸色黯淡。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些年我陪伴你，看着你经历无数风雨，抗住无数杀机，建立起这样一个基地，让那些老人和弱者逃离丧尸之口，早就已经对你佩服有加。”
“你是一个很出色的首领。我不得不承认，我就是你的拖累。在那天，得知我有用，我很高兴。后来，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姜恬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的父母从小对我十分严厉，更是对女性的传统束缚十分看重，于是我下意识等着沈蕴臣。可你说的对，人的一生太短了。沈蕴臣五年里没有任何音讯……我不想为一个还不知道存不存在的人浪费掉自己的一生，也许是我自私吧……从，从说愿意的那天起，我就放下了。”
姜恬轻轻地摇了摇他的手，显然做出这样的动作她也很不适应，她侧过脸颊，声音几乎不可闻：“就不要管他们了，好吗，我真的不在意了……”
因为不在意了，所以别人说什么不会对她有影响了。
她唯一注重的只有韩厉一个人。
姜恬的话语中，对韩厉传达出了这个想法。
韩厉的心头仿佛被谁给狠狠重击了一下，一块巨石被猛地砸得粉碎。
甚至心脏都不听他使唤了。
他根本就没有想过，有一天姜恬会对自己袒露心声。
过了好半天，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哑声道：“可是你刚才的反应很反常……”
他无法不去想。
毕竟姜恬见到沈蕴臣还落泪了。
“因为觉得很羞耻……明小姐叫破你和我的关系时，我觉得很羞耻……毕竟沈蕴臣还活着，可我们两个人在一起，我，我说服不了自己……”
韩厉立即就明白了。
长期受到家长规训的姜恬，脑子里说不定还残留着一些糟粕的观念。
自己的未婚夫还没死，她却已经跟另外一个男人互许终身，让她风轻云淡面对一切，显然不太现实。
更何况另外一个人还哪壶不开提哪壶，一直在强调姜恬和韩厉的关系。
韩厉心里舒服了一些。
他伸出手，为她擦掉眼角的泪：“那你怎么还流眼泪了呢？以后不许哭了。”
姜恬的手覆上他的手，又继续说：“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对沈蕴臣的怨。可能我不是什么大度的人，想到他明明好端端活着，五年里却毫无音讯……算了，其实这也算是一种了结。”
她抬眼看韩厉，语气彻底平静了：“我不知道你们商量的是什么事，但在这种情况下，就过去吧。不要再为这些事难受了，我都走出来了，你也别跟他们纠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