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春晚开始了倒计时，他们这才恍惚的意识到，他们竟然一起过了一个新年，完成了一年向另一年的过渡。
从前根本就不可能有交集的两个人，相遇，相知，相恋。
路向南跟姜恬眸子里只有彼此，他们都在用眼神来表达此刻的心情。
在倒计时数到“1”时，路向南对姜恬说：“姜恬，我爱你。”
他发自内心地说出了这句话。
姜恬微笑。
她衷心祝福他：“祝你一切都好。”
第540章 一身土气的路人甲（40）
还没出正月，医院那边就来了消息，老人不行了。
他的年纪很大了，在这个时候走，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喜丧。
毕竟人老了，其实为了生存，尊严什么的已经不值一提了，他的意识都丧失了，活着跟行尸走肉区别不大。
姜恬得到消息后，很快就跟路向南赶去了医院，为老人料理后事。
他平生无儿无女，只有姜恬一个亲人，葬礼举办得很简单。
路向南担心姜恬，全程陪在她的身边。
姜恬一直都很平静，一直到葬礼举行结束，她都跟往常没有太大的区别。
路向南心里很清楚，那只是表面的平静。
直到突然有一天，她收拾东西，看到小时候曾经穿过的戏服，突然间嚎啕大哭。
路向南做不了别的，只能抱着她，一遍一遍地告诉她：“我会陪着你，我会一直陪着你……”
时间可以冲淡很多，生活总会回到正轨。
某一天，姜恬突然在路向南起床时，盯着他的背影，问他：“你什么时候走？”
路向南穿衣服的手停住了。
距离两个月，只剩下几天了。
可他不想走。
路向南转过头，坐到了床边，看向了姜恬，他的语气中不自觉地露出了哀求：“我可以不走吗？”
姜恬的表情其实很温柔，但她残酷地摇了摇头。
“小南，我们之前说好了，谈两个月的恋爱，然后你就回去。”
路向南心头仿佛被压上了一块石头，他默默地说起了自己的计划。
“这段时间，我发现这边网吧很少，我可以在这里开一家网吧。我妈给我留下了一块玉，她告诉我什么时候过不下去了，可以去把它卖了。把这笔钱当做启动资金，先开一家网吧，后来再慢慢地拓展到其他领域，我们很快就可以富起来。”
其实那块玉路向南不想卖，他知道那是母亲最后留给他的温情。
一个被强迫的女人，能给他一丁点的暖意，就足够他去珍惜一辈子。
但他想通了，人活着，就得往前走。
他的母亲已经跟他断绝了所有来往，即便走到街上，母子两人也会是陌生人，那他何必非要惦念那点风一吹就散的亲情。
他想带姜恬走向新的生活，充满幸福的生活。
姜恬叹息了一声：“不要说了，这些我不想听。”
路向南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他的眼睛微微发红：“那你想怎么样呢？”
姜恬抚摸着他的眼睛：“我们说好了，两个月。”
路向南不想听那三个字，他握住了她的手：“如果你不想让我留在这里，那你跟我走好不好？”
他忍不住说出了最想说的话。
其实在这边的确没有什么发展的前途，而且他的学业也没有完成。
回去，对他是最有利的。
他父亲那边已经没什么太大的威胁了，回去后，他的路会很平坦。
而且姜恬牵挂的老人已经离开了，她此刻孑然一身。
如果她愿意跟他一起走，那将会是最好的结果。
然而，他等到的依旧是姜恬的否定。
“我不会跟你回去。”
第541章 一身土气的路人甲（41）
路向南的眼睛通红：“为什么？”
姜恬摇头：“因为之前已经说好了，你答应了两个月，我们才开始的。不要出尔反尔，也不要提别的条件了，珍惜最后几天，好不好？”
“我不明白。为什么这边已经没有你的亲人了，你还是不愿意跟我一起离开。我是你的恋人，我保证会照顾好你，去了那边，等我的年纪到了，我们就领证。我愿意把我的所有都跟你共享，你为什么不愿意跟我走呢？”
路向南真的不明白。
姜恬没有回答他。
两个人发生了头一次的争吵。
整整一天，他们没有说过一句话。
路向南想不通，为什么姜恬不愿意。
明明他们俩的感情那么好，他感觉到了姜恬的爱意，可到了分离的时机，姜恬那么果决。
路向南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他给姜恬做了饭，也像往常照顾她，但就是一言不发。
姜恬接受着他的照顾，并没有因为他的沉默而内耗，她没多久就收拾东西去郑菲菲那边了。
路向南跟随着她走了一段，看她进了郑菲菲的家，他才回去。
他心里很难过，他发现自己根本就不了解姜恬。
喜欢一个人，难道不想跟对方过一辈子吗？他一直都想跟姜恬永远在一起。
可姜恬从来没有跟她承诺过永远。
他心里被撕扯得厉害，最终，他做下了一个决定。
不论怎么样，他一定要带走姜恬。
等到姜恬回来后，路向南上去紧紧地抱住她：“我们不吵架了好不好？如果只有……几天，那我们就好好过，可以吗？”
姜恬沉默了一下，点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可路向南一直在做噩梦。
他梦到不止一次姜恬跟他说分手，因为他没有经过她的同意就把她带去了那个城市。
最终，路向南还是选择了放弃。
他想，他应该跟姜恬好好谈一谈。
他们的感情那么深，总有一条适合双方的路。
就在两月之期的最后一天，姜恬跟往常一样，她让路向南在家里收拾一下行李，她去郑菲菲那边，晚上回来一块吃顿饭。
路向南声音有些颤抖：“回来咱们再好好聊聊，好吗？”
姜恬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她只是说：“你明明知道结果。”
路向南没有说话。
姜恬很快就离开了。
路向南不想收拾东西，既然姜恬铁了心让他遵循承诺，那他不如以退为进，先搬出去，在这个城里找个别的地方住。
他要一直缠着姜恬，缠到她点头，让他留在这里。
做下了这个决定，路向南终于缓缓松了一口气。
本来姜恬一般下午六七点就会回家，可这一次一直到晚上九点钟了，她还是不见踪影。
路向南坐在家里等，等着等着，内心的不安就越来越深。
他尝试着给姜恬打电话，却发现根本就打不通。
她关机了。
陡然间意识到了什么，路向南急匆匆往郑菲菲家里赶。
他疯狂拍门，很快门就打开了。
郑菲菲看着他：“你来干什么？”
“姜恬呢？”路向南的心脏好像被谁攥紧了，他语不成调，“她，她在哪里？我来接她回家。”
郑菲菲点了一根烟，看了他一眼：“你回去吧，她不在这里。”
“告诉我，她在哪里！”
路向南忍不住吼出了声。
郑菲菲并没有被他吓到，只淡淡地说了两个字：“走了。”
第542章 一身土气的路人甲（42）
走了。
路向南一时间听不懂她的话了。
“她去哪里了？”
郑菲菲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先进来，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路向南踉踉跄跄地走进门。
“你们两个人的事，姜恬跟我说了一部分。她知道你不想走，但她不想耽误你，所以她走了。”
“她去了哪里我不知道，反正一年半载不会回来了。”
说到这里时，郑菲菲语气里带了几分难过。
路向南好像被谁狠狠敲了一闷棍。
他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不想走，所以她走了。
“为什么？为什么她要走？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我们那么好……只要她跟我走，我们会很圆满，可她不愿意……”
路向南喃喃自语。
郑菲菲倒是挺冷静的：“你幸福，不代表姜恬幸福。”
“你的家世应该挺好，那你觉得你家里能接受姜恬吗？我记得你有个挺厉害的爸爸，你爸爸把你当成继承人，乐意让你找个一穷二白的女人？”
“还有，你把她带过去了，怎么安置她？自己的大学都没上完，想金屋藏娇，把她塞到一个地方，还要防着你爸，对吧？”
“你回到那个城市，倒是什么都有了，可姜恬为了你背井离乡，还要被迫躲躲藏藏，有意思吗？”
路向南脸色慢慢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