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沉渊走到河边时,不少有情人在放河灯。
他本不欲细看,却偶然惊鸿一瞥,望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看到的自然是姜恬。
灯会如此热闹,她又恢复了自由身,当然得来看看。
姜恬带着墨沉渊留给她的丫鬟,玩得不亦乐乎。
她颜色平淡,又身着一袭素衣,看上去并非多么年轻,即便有人看到她,也不会过多停留。
正是因无人关注,姜恬才放开了玩。
可她刚戴上一个狐狸面具,想试试看,就听到了前方传来了一阵吵嚷声。
好奇心驱使她带着丫鬟往那边挤。
吵架的双方,是一对年轻的男女,皆相貌不凡。
尤其是那个女子,长相可谓是倾国倾城。
而姜恬的视线望向那个男子时,表情凝固了。
旁人认不出,她与墨沉渊那样亲近过,自然不可能认不出。
他为何会在此地?
而这时,那个女子已然开口:“这个灯谜明明是我先猜出来的,你偏要与我争抢!”
女子的语气极为气愤,但由于她的相貌太过出色,只会让人想到娇俏,并不会令人反感。
墨沉渊淡淡看着面前的年轻女子,缓缓开口:“我未曾与你争抢,不过是问了问奖品值多少银子。”
女子一顿:“可你问价,不就是想要!”
墨沉渊继续道:“你若是这么想,我无话可说。”
说完,他绕过女子就想走。
可能女子仿佛醒转过来,知晓是她胡搅蛮缠了,连忙想拉住他。
她的手刚伸过去,墨沉渊就往旁边一闪。
女子差点摔倒。
围观的人不觉一笑。
安若瑶从未受过如此委屈!
她可是丞相千金,无论去哪个宴会,都是别人捧着她的份!
在灯会上差点闹笑话,她极为难为情。
可想到父亲告知她的话,她咬了咬牙,露出羞红的脸:“对不住了,这位公子,方才可能是我误会你了,若是你方便,我愿给你赔礼道歉。”
知错能改,倒也不那么顽劣,旁边的人默默点头。
墨沉渊漫不经心地说道:“不必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他一摇扇子,围观者自觉给他让出了一条道。
看他要走,安若瑶一跺脚,只好跟上。
“公子,还请你等等,留下来路,明日我会差下人登门致歉。”
安若瑶跟着墨沉渊远离了人群,柔声说道。
看四下除了他的暗卫,再无旁人,墨沉渊的眼神变冷,表情中带上了几分讥讽之意:“回去告诉你爹,像你这般没有仪态的女子,朕哪怕不娶,也不会让你进宫。”
安若瑶如同被五雷轰顶,呆立原地。
而墨沉渊轻摇着扇子走了,背影依旧潇洒。
另一边,直到那对年轻男女消失在了视线中,姜恬心中的忐忑才慢慢平息。
她看到了他不假,可她隐没在人群中,他应是看不到她吧……
一边这样想着,姜恬又放松了。
可当她咬了一口糖葫芦,一回头,就看到某个熟悉的人,正用一种让人琢磨不透的眼神望着她。
墨沉渊对她微微一笑:“多日不见你,再次遇到,你我真是有缘分。”
浑身一僵的姜恬回过神,悻悻回之一笑:“是。”
她看了看手里的糖葫芦,犹豫着递上前:“糖葫芦,公子吃不吃?”
墨沉渊不想吃糖葫芦,想吃吃过糖葫芦的嘴。
被抱上马车,亲了一路子,到了院子,墨沉渊径直抱着姜恬下车,一路并无任何阻碍,顺利到了卧房。
“月事尽了?”他贴着姜恬的耳边问。
过了这么长时间,自然是干净了。
姜恬点点头。
墨沉渊眼眸一深,再不多言。
直到厨房昨日买了还未杀的公鸡开始打鸣。
墨沉渊心满意足:“改日再来看你。”
姜恬再次昏睡之前,特意叮嘱身边的丫鬟:“厨房中买的那只公鸡,再多留它两天性命……”
第37章 王爷的大龄妾(12)
墨沉渊与姜恬温存一番,回去后精神极好。
上朝时,面对属于丞相的那一伙人暗暗威逼他尽早选出皇后之事,他不过是付之淡淡一笑。
“众卿所言有理,朕该选出个正妻,但,朕的皇后该是贤良淑德之典范。昨夜朕微服出巡,碰到了丞相之女,骄纵刁蛮,难堪大用。考虑到她是丞相爱女,或许可配个王侯,做皇后,万万不合适。”
“丞相以后还是多多找嬷嬷教教令爱礼仪,放任她到处乱跑,只会冲撞贵人,不会惹人欣喜。朕思量再三,她的家教,使朕不敢再选丞相家的女儿。”
墨沉渊的话说得含枪带棒。
文武百官没人敢应声。
皇上这番话,真是一个耳光扇到了丞相的脸上。
他上蹿下跳,极力促进陛下选妃,还不是打着要把女儿送进宫的主意。
可计划还未实施,皇上直言丞相之女难堪大用,把他家给排除了,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帝王虽年少,可一言九鼎,话说出来了,便不会再收回去。
丞相若是还想送女儿进宫,当个妃子都难,更不必说皇后。
有些看不惯丞相的官员,低着头暗暗发笑。
丞相脸色铁青,只能赔礼谢罪:“小女拙劣,冲撞了陛下,望陛下海涵。”
原本他对女儿进宫,有九成把握。
他的女儿自幼精致可爱,长大后便是京城第一美人,古灵精怪,琴棋书画学的极好。媒人踏破了门槛,他未曾应允过,只等她飞上枝头做凤凰。
可墨沉渊一番话,算是彻底绝了这条路。
他胸中气血翻涌,只能硬生生忍下。
“嗯,子不教父之过,丞相还是回去反省三日,想想为何把孩子教成了拙劣之徒。”
墨沉渊嘴角勾出了一个略温和的笑容,对他说了那番话后,看他领了旨意,便散了朝。
等三日后,丞相回到朝堂中,很快递了折子,第认为皇帝应以政务为重,千金宴理应推迟。
皇帝大悦,赞叹丞相为国为民,遂取消了千金宴。
“您反将丞相一军,他定然恼火不已。”
书房中,萧子珏与墨沉渊边下棋,边说道。
“他过分自信,认为自己的女儿是天仙,非要拽到朕的面前,盼着朕能一眼相中,那朕只好如实评价一番。”
又当又立,用来形容丞相再好不过。
本就打着算盘,想让他女儿进宫。又不想留下话柄,非要安排偶遇,以为墨沉渊会对他女儿一见钟情。
想到那女子骄横的样子,墨沉渊眼底划过了一抹厌恶。
想到丞相透着青黑的脸,萧子珏摇头笑了笑。
墨沉渊眼睛一抬:“你有烦心事?”
萧子珏叹息了一声,如实说道:“臣的母亲又在安排妾室侍寝,前夜竟直接把一个妾室带到臣的房中。”
想到那日的场景,萧子珏依旧感到头痛。
“若不然,你还是先娶个正妻,看中了哪家千金,只要你们说好了,朕给你们赐婚。”
“陛下别打趣臣了,臣不想连累他人,若是娶个正妻回来,臣母说不定要在房外日日守着。”
萧子珏脸上的苦恼太过真实,墨沉渊却无言安慰。
他那位母亲,确是个极品。
“若是那位妾室还在便好了,即便去那里不过是读书,总比被老母亲唠叨强。”萧子珏悠悠叹道。
墨沉渊不动声色:“天高任鸟飞,你既把她放走,便不应再想她。”
“陛下说的是。陛下可知她如今在何处?若是方便,臣差人送些东西过去,无论怎么说,臣总是亏欠了她。”
“有缘自会见到,你差人过去,反倒打扰了她的平静。”
听出他的意思,萧子珏只能作罢。
近些日子,老夫人催得越紧,萧子珏就越想念姜恬。
若她还在,他就不会如此狼狈了。
可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他亲口把她赶走,后悔也无能为力了。
墨沉渊一忙,姜恬的日子便好过许多。
少年人的精力,她这种老女人实在不懂。
那日他离去后,姜恬整整歇了三日,才恢复了精神。
点心铺子的生意越来越好,姜恬手中的银钱逐渐增多。
她发觉自己一个人不够用,便又招了两个工。
三个人一起忙活,姜恬总算不那么累了。
墨沉渊派来的丫鬟们想帮她,姜恬被吓了一跳。
这些丫鬟表面伺候她,她可没忘了她们的归属。
她要是让别人府中的精英替她上工,那就太没分寸了。
生意如火如荼,姜恬脸上的笑一日多过一日。
这天又到了傍晚,姜恬刚想收工,就听一个男子说道:“芙蓉酥怎么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