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她绑进王府,抑或把她扔进乱葬岗,都是姜恬不想面对的下场。
她说的话让墨沉渊皱了皱眉头。
他只是把她救出来了,其他的并未多想。
一听她说卖身契还能再把她抓回去,他的心头就紧绷起来。
“我与萧子珏是旧识,你不过是他的一个小小妾室,他不会为你大费周章,等我去探探他的口风。”
听到他们两人竟然认识,姜恬张了张嘴,有些讶然。
“你不会再把我送回去吧?”姜恬有些不放心。
墨沉渊的眼睛一眯:“你觉得呢?”
姜恬脸上一红,不说话了。
“你要是能与王爷谈妥,能否去最东南边的小院一趟,那边有我的体己银子,我攒了许多年,不拿回来,我终究是心头不痛快。”
“我跟他是故交,要是进了他的后院,成什么了?”
姜恬不说话了,看来她的银子注定要离她远去。
担心的事全都讲了,姜恬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墨沉渊的神色一动,昨夜折腾到天明。他也忘了时辰,如今她困了,倒是正常。
“你不是要出去走走?”
姜恬挥了挥手:“还是过些日子吧,你先去替我打探一番。”
还挺识时务。
看她的眼皮快要睁不开,墨沉渊顿了一下,弯腰把她抱起来。
姜恬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既然困了,那便去睡,这段时日你不适合露面。”
“我会去睡,不……不需要你抱。”
墨沉渊冷笑了一声,她动一下眉头都要皱一下,还偏要嘴硬。
不过看她躺下,一双眼乖乖看着他,墨沉渊又不烦闷了。
“快些睡吧,我要出去,不知道几日会来。你醒来若是有需要,外面都是我的心腹,让他们替你做。”
想了想,墨沉渊从怀中掏出了一百两的银票:“借给你开点心铺子的。”
姜恬简直被喜讯砸晕了,她刚想坐起身,就被墨沉渊按住头,再次亲了唇。
过了好久被松开,墨沉渊深深看她一眼,大步离开。
等他回了宫,贴身太监李公公真真是松了一口气。
即便有替身暗卫代替墨沉渊,他还是有些担忧。
“陛下这一次出去得有些久了。”
“嗯。”
李公公从小看着墨沉渊长大,他敏锐地觉察出今日的陛下比以往的神采更加飞扬了一些。
等到他换衣,看到他背后有几道指甲的抓痕,李公公瞪大了眼睛,他顾不上喜悦,只觉得害怕。
“陛下,谁伤了你?”
墨沉渊可是天底下的掌权者,是谁如此大胆?
李公公一提醒,墨沉渊陡然想起那女子……他的神情微微一变。
回过神来,他沉声说道:“你出去。”
被他的气势一震慑,李公公不敢多说什么,小心翼翼地退出去。
墨沉渊在宫中称病三日,抓出了几个当替死鬼的小喽啰,又上了七日的朝,才有空去萧子珏那边。
“你这段日子可好?”
萧子珏眼底青黑一片,自然是过得不好。
他苦笑着摇头:“近日家中琐事太多,臣已经几夜不得安眠。”
“哦?出了何事?”
墨沉渊放下了一枚黑子,声音沉稳。
皇帝问了,就没有不答的道理。
萧子珏叹了一口气:“臣前不久做错了一件事,把一个妾室当做了心机妇人,赶了出去。臣的手下会错了臣的意,把她带到荒郊野岭,要结果了她,反倒被一伙来路不明的人打成了重伤,臣的妾室也不知所踪了。”
萧子珏对于自己的判断有些盲目的自负,那日他感到身体不适,就下意识以为是姜恬。
可未曾想,罪魁祸首并不是她。
第34章 王爷的大龄妾(9)
是他母亲。
这段时日他全查出来了。
当时他母亲给了姜恬药不假,她并没有用上,茶水是没问题的。
可他母亲拿捏住了姜恬的性子,使了双重的手段,早早派人往姜恬的房中放了某种香。
那香白日里闻不出味道,发挥不了作用。等到了晚上,就逐渐会影响别人的神志。
闻香的时间越长,效用越突出。
若是喝了水,那就是火上浇油。
当时姜恬发作的原因,是她在房内待的时间太长。
本来老夫人以为双管齐下,总能办成好事,却没想到儿子过于狠辣,当场命人把姜恬拖出去了。
第二日她派人过来查探,被抓了个现行。
而萧子珏受了一夜的折磨,幸好他府中有最关键的那味药材,服了药,他才回归正常。
想到那日的兵荒马乱,萧子珏的情绪依旧不佳。
他平生很少误判,这次不仅误判了,还差点伤了一个人的性命,那人到如今都找不到踪迹。
这就让他多了几分内疚。
他查了姜恬的身世,她在府中待了二十多年,一向谨小慎微,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最终以被拖出去杀掉为结局,他实在心中有愧。
他派了不少人手找寻姜恬,可惜方圆几十里都找过了,就是没有找到她,她娘亲所在的庄子也去了,还是没有人影。
因为这件事,萧子珏几日没睡好。
听完他的话,墨沉渊心想着萧子珏的母亲可真是个狠角色。
那日他听闻萧子珏要让姜恬怀上他的子嗣,心中着急,还未等想法子,他母亲就动了。
幸好他派人看着那边的动静,才堵了个现成,否则姜恬还真可能没命了。
“看来你很是愧疚。”
萧子珏苦笑着点头:“她平日性子极好,柔顺安静,因臣的一时误解,落得那样悲惨的下场,臣总归心中不舒服。”
萧子珏得承认,他跟姜恬相处时很轻松,即便看书也比跟别人待在一起舒服得多。
“那你还想要那个妾室回来吗?”墨沉渊没抬头,好像是随口问了一句。
萧子珏想了想,他点头:“若是可能,臣还是要把她寻回来的,她受了苦,臣得补偿她。”
墨沉渊嘴角抿成一条直线,他抬头看着萧子珏:“你那个妾室,是朕派人救的。”
萧子珏睁大了眼睛!
“前不久朕遇刺,她偶然救了朕一次,那一晚,恰巧朕从那边经过,就把她给救了。”
这番话其实漏洞百出,可萧子珏没有多想,只问道:“她如今在何处,臣这就把她接回来。”
墨沉渊眼皮一掀,声音压低:“她不愿回来。”
“她为何不愿回来?在王府中有吃有喝,她一辈子都可以安枕无忧。”
萧子珏不理解。
墨沉渊看了他一眼:“她被禁锢在一个小院子中,活得没滋没味,哪有外界自由逍遥?”
萧子珏一听,沉默了。
后宅女子自然不能轻易抛头露面。
他犹豫着说道:“那臣可以见她一面吗?”
墨沉渊:“她自然不愿见你。你差点派人杀了她,她见你,还不是如同见鬼一般害怕?”
萧子珏心中苦涩,他当时怒急攻心,谁想到两个手下竟真要取了她的性命。
“其实朕今日就是为了你那个妾室而来。她救了朕一命,朕不想吐露身份,也不想亏欠了她,把她的卖身契给朕,还她自由身,算是朕对她的报答。”
皇帝下令,谁敢不从。
萧子珏虽有些不甘,还是唤人把姜恬卖身契取了出来。
他是王府的主子,妾室们的卖身契都在他这边。
很快卖身契就被取来了,墨沉渊接过,收起来,表情没什么变化。
冷静下来的萧子珏,心中有诸多疑问,可他不敢问。
皇帝认识他的小妾,就极其出乎意料,更不必说找他要卖身契了。
他是臣子,哪能问帝王的目的。
两人又下了一盘棋,看了看,已经黄昏时分,墨沉渊拂了一下袖子。
“朕还有要事,就先走一步了。”
萧子珏连忙行礼。
等出了王府,墨沉渊的脚步加快。
可他到了别院,并没有看到姜恬。
“那位娘子的点心铺子开起来了,她近日在那边忙活呢。”随从如是说。
随从搞不懂皇上的意思,明明临幸了那位娘子,却不把她带进宫,还允许她出门抛头露面开铺子。
听闻她还在忙活,墨沉渊得了那铺子的地址,当即过去了。
先皇励精图治,给墨沉渊留下了一片盛世,他秉承着先皇的决策,加以完善,更是效果大增。
如今百姓安居乐业,集市热闹非凡,人群络绎不绝。
墨沉渊一眼就看到了姜恬。
她许是怕被抓到,还特意听了他的话,戴了面纱。
墨沉渊大步走过去,一看到他,姜恬吃了一惊:“你怎么来了?”
她怕别人认出,连忙拉着他到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