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马车已经备好了。
萧晟冷着一张脸，用披风遮住了姜恬，抱她上了马车。
“进宫。”
“遵旨。”
等到了皇宫，已然过去了半个时辰。
萧晟直直抱着姜恬进了自己的寝宫。
等到宫人们都撤下去了，萧晟才点开了姜恬的穴道。
“你若是敢自尽，我就毁了卫云霆的尸体。”
在松开穴道姜恬的下一刹那，萧晟捏住了她的下巴，阻止了她咬舌自尽。
他冰冷的威胁，总算让姜恬眼底染上了怒意。
“你要做什么？”姜恬问他。
萧晟用手指轻碰姜恬的脸：“卫云霆说让我照顾你，我想不出好的法子，往后，你来当我的皇后吧。”
第284章 上位者的金丝雀（41）
他的话音落下，就看姜恬脸上仿佛蒙了一层冰霜。
“你喜欢我什么？当时在暗室中，你我只有短暂的几次交集。”
萧晟看着她，眼底血丝满布，他努力勾起一抹笑，语气却藏着扭曲：“你说呢？若是我知晓喜欢你什么地方，那我早就把你抛在脑后了！”
比起姜恬，萧晟更痛恨那时候的自己。
正如姜恬所说，她不过给他送了几次药和饭，两人再无过多交集，且她姿色普通，比不上他身前伺候的大宫女，平日压根入不了他的眼。
可偏偏，他没预料到，自己会对姜恬日久生情。
他喜欢她什么地方，萧晟回答不出来。
他不喜欢她什么地方，萧晟同样回答不出来。
不知不觉中，这个女人的存在，次次都会俘获他的目光。
不论她说什么，做什么，萧晟都喜欢看，喜欢听。
为了让她多跟他说几句话，萧晟甚至绞尽脑汁去编造借口。
等他发现自己喜欢上了姜恬，她正在卫云霆怀里撒娇。
没人懂得萧晟那时的心情。
萧晟注视着姜恬，眼眸漆黑：“卫云霆死之前，我没跟他争，我也争不过。可他死了，且他把你托付给了我，那我必然要争。”
“以后，你把他忘掉，做我的皇后。”他命令道。
姜恬目光漠然：“我不喜欢你，皇上不必强求。”
若是不强求，他们根本不会有结果。
萧晟盯着她：“你想让卫云霆尸体破损，那就尽情跟我作对。”
姜恬猛地看向他：“你不会这么做。”
萧晟声音里透着幽寒：“那你便试试看。”
他知道，姜恬不敢试。
卫云霆那么重要，她怎么敢拿他冒险。
果然，她不说话了。
然而，萧晟的一口气还没松下去，就听到姜恬问：“皇上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身体么？”
她一边说着，开始宽衣解带，“你尽可享受。”
眼看着她单薄雪白的肩膀要露出，萧晟一把拽住了她的衣服，他的额头青筋暴起，眼底红意更深：“你在做什么！”
姜恬反而镇定了下来，她看着他，眼神平淡，还带着厌烦：“我想不通皇上看中了我哪一点，只能猜是身子了。”
萧晟不敢相信姜恬如此行事，他死死盯着她：“你为何如此不珍视自己？”
姜恬反而对他笑了：“身体不过皮囊，在卫云霆之前，我还有一个夫君，若是我注重贞洁，那早就陪着我那前面的夫君进了阴曹地府。”
“若是……能换来皇上高抬贵手，是我之幸。”
萧晟心底酸涩，他看着姜恬：“你穿好衣服，不要这么做了。”
姜恬并不动作，她眼底冷然：“陛下，我没空跟你玩欲擒故纵。你喜欢我，我把身体给你，你放我一马，你我二人都如愿，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
“你我来一场，你对我的兴致就淡了。不过，我这身子已非完璧，陛下不嫌弃才好。若是嫌弃，那我也无计可施了。”
萧晟一动不动地看着她，连眼睛都酸涩起来。
他不知道姜恬为什么要如此逼他。
他想好好珍惜她，待她如明珠，她偏要一句一句地折辱自己，恨不得把自己贬成灰尘。
第285章 上位者的金丝雀（42）
萧晟按住了姜恬，微微闭了闭眼，语气里含着颤抖：“姜恬，我是真心待你……”
可姜恬置若罔闻。
她不再扯自己的衣衫了，但也不说话了。
黑夜寂寥，她的脸色比夜色还要苍凉几分。
萧晟看出来了，她摆明不想活了。
可她不活不行。
“从明日起，我会找人看顾你的衣食住行，若是……发觉你有自毁之意，有一次，我就往卫云霆的遗体上刺一刀。”
姜恬扭头，缓缓看向他：“萧晟，你不怕遭天谴吗？”
萧晟知道她在说什么。
卫云霆帮他打江山，他连他的遗体都不放过，遭天谴也不为过。
萧晟对她露出一个僵硬的笑：“我连下十八层地狱都不怕。若是你好好活着，卫云霆的遗体也定会好好的。”
“否则，他连入土为安都不成。”
姜恬死死地盯着他，嘴里吐出了四个字：“你枉为人。”
萧晟这一夜早已被姜恬刺得鲜血淋漓，这话他只当没听到。
他把姜恬强行搂在怀中：“睡吧。”
这一夜，谁都没有睡着。
萧晟刚刚登基，朝中百废待兴，他很早就起了。
看着背对着他的人，萧晟开口：“不要忘记我昨夜的话，否则你就试试。”
什么回应都没有。
萧晟对宫人们下了死令，要守好姜恬，否则将会丢掉性命。
随后，他就去上朝了。
萧晟是天生的君王，在政事上见解独到，原本有些臣子想倚老卖老，借机为自己的家族牟利，萧晟发现后，并无二话，却在当夜将那臣子送进了大牢，那人再也没出来。
他的铁血手段震慑了文官，手中的兵符压制了武官。
没过多久，朝堂上下就得以肃清，那些臣子把小心思都悄悄藏了起来。
同时，为了加强中央集权，萧晟连颁多道旨意，令地方的官员不敢轻举妄动。
如今他刚刚登上皇位，积压之事繁多，萧晟上完朝，依旧有众多奏折需要批阅。
等他忙完了，踟蹰了良久，一直到宫人告知他姜恬一日未曾进食，才去见了她。
萧晟看着坐在那里的姜恬，脚步一顿，慢慢走过去。
“你为何不吃饭？”
姜恬的声音幽幽：“陛下不必多想，我并非刻意绝食，只是实在没有胃口。吃了也会吐出来。”
萧晟脸色绷得死紧：“你不吃饭，那卫云霆也不会好过。”
他发觉自己手中的筹码只有一个。
于是只能用了再用。
但让他更加心酸的是，这个筹码依旧有效。
原本不正眼看他的姜恬，终于望向他：“你要对他做什么？”
萧晟没说，只看着她：“不过是些侮辱尸身的事，我还能做什么。”
姜恬定定与他对视良久，开口了：“我吃。”
萧晟面无表情地看着姜恬一口一口，如同嚼蜡，又艰难地下咽。
等她吃过了一些，萧晟才说出了自己的打算：“……我知晓，你喜欢学医，在宫里闷着，会妨碍你的身体。从明日起，你去太医院，跟着御医们学一学医术，就当是解闷。”
他有些笨拙地讨好着姜恬。
第286章 上位者的金丝雀（43）
他以为姜恬会闹，会讽刺他，没有料到，她居然淡淡地应了：“好。”
萧晟静静看着她，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不能一直威胁她，只需告知太医院，不要让姜恬碰毒药，否则砍掉他们的脑袋便是。
接下来的几天，姜恬果然在太医院待下去了。
萧晟特地下了旨意，令太医们对姜恬倾囊相授，他们自然无有不从。
看她逐渐放弃了死志，萧晟总算松了一口气。
他尽量避免去见姜恬，以免令她不高兴。
可卫云霆“死”在大家面前，即便拖了再久，他的丧事也得办，更要大办。
一个大功臣，不为他治丧，天下百姓都要犯嘀咕。
萧晟派人准备了起来。
他一边准备着，一边派人看着姜恬那边的动静。
没想到，多日不想见萧晟的姜恬，突然派人叫他。
萧晟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就过去了。
等他进了门，就看到姜恬正在收拾药草。
“请皇上允许我在他下葬前，再去见他一面。”
看他来了，姜恬对他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萧晟眼眸深深，这些天他忙于朝政，消瘦了不少，脸部轮廓越加深邃，比以往多了几分威仪。
可姜恬却丝毫不惧怕。
萧晟最终还是应了她：“好，但你要答应朕，往后不要寻死。”
姜恬面色平淡无波：“这些日子在太医院学了许多，还未学完。我突然不想死了，皇上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