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云霆认真点了点头。
上一次姜恬的眼泪把他吓坏了，瞒着她，像她这么敏锐的性子，早晚察觉得到。
那还不如索性都跟她交代了。
大不了以后真受了伤，他处理一番再告诉她。
字据一式两份，姜恬把她的那一份郑重地收了起来，这次脸色看上去没有那么冷了。
“我应了你，你也得应我，多在这里待几日。”
卫云霆立即顺着她说道。
这次姜恬没反对，默认了。
卫云霆露出了快意的笑容。
当天他就吩咐厨娘多准备几道好菜，为了庆祝他的伤好，也为了庆祝姜恬愿意留下来陪着他。
他还吩咐人宰了两头羊，用以犒赏将士。
大家这段时间都挺辛苦的，卫云霆看在眼里，该奖赏的就得奖赏。
当天夜里，正准备开饭，萧晟就拿着一本书来找卫云霆。
他找他请教。
卫云霆对待萧晟的好学表示了肯定，他给他讲了讲，萧晟表示听明白了。
但他没有立即走，而是目光瞄着那一桌菜。
卫云霆看透了他的意思：“怎么着，你还想留下？”
萧晟：“王爷想让我留下，我就留下。”
其实一顿饭置办了那么多菜，两个人的确吃不完，但卫云霆并不希望别人破坏他和姜恬的亲密。
他还没说话呢，姜恬款款从内室走出来。
“阿晟，今日就不留你了，王爷的伤才好，这一顿是我为他整治出来特意庆贺的，若是明日有空，你再过来吃饭吧。”
萧晟目光一顿，随即说道：“好，那我明日再来。”
他走得倒是干脆，掀开帘子，转眼间身影就消失了。
卫云霆嘴角带上了笑意：“头一次看到你把人家往外撵。”
姜恬朝着他翻了个白眼：“我不喜欢他，又怎会让他和我吃饭。”
卫云霆当即就应和着：“不喜欢他，那往后就不叫他过来了。”
姜恬这才松了口：“快点吃饭吧。”
这顿饭卫云霆吃得很快，因为他知道大菜在后面。
而比起他的急躁，姜恬就显得慢条斯理，吃得文雅极了。
卫云霆吃完了半天，给她夹菜。
“晚上可不能吃太多，容易积食。”
卫云霆意有所指。
姜恬瞥了他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动的是什么心思。”
被她看透了，卫云霆一点儿都不恼：“那既然如此，请姜大夫快些为我忙一忙，我已多日睡不好了。”
姜恬就是不听他的，吃得越来越慢。
卫云霆知道她是故意的，可没办法，只能忍着。
等到姜恬放下了筷子，卫云霆当即一把将她抱起来：“我来伺候你洗漱。”
他最后的耐心在帮姜恬洗完时，彻底耗尽。
第272章 上位者的金丝雀（29）
第二日，明眼人都看出来了卫云霆心情不错，有些意气风发的模样。
平日里被他盯着，别人都不敢抬头，今日的兵卒只觉得那种恐怖的威压消失了。
还没等他明白过来，就被狠狠踹了一脚，卫云霆的声音传来：“方才那个招式重练一百遍。”
兵卒：“……是。”
卫云霆这次是来找萧晟的。
他越发觉得这人是个可塑之才。
虽说小心思一堆，但只要不犯傻，卫云霆不会对他要求太过。
他到萧晟的帐中时，看到他正拿着一本兵书不撒手。
卫云霆眼神里流露出了几分满意：“我来是想告诉你，过几日有一场偷袭，我要你带兵。”
他没空跟萧晟玩虚的，早点让他练出来，他们也好早点攻打京城。
萧晟点点头，当即就答应了。
“嗯，这次我就不陪同你去了，你虽是太子，但要是个软脚虾，我帮你也没用。”
萧晟摇头：“不需要你去，我知道轻重。”
“那就好，今夜我把他们叫过来，你们一同商议商议，此事我就不参与了。”
萧晟默默地打量了卫云霆一眼，再度点了点头。
卫云霆舍得给他权力，那他就会抓紧。
在那一眼中，萧晟已经猜出来卫云霆昨夜经历了什么。
卫云霆神态如此放松，想必定然是如愿以偿了。
萧晟眼底的阴郁一闪而过。
“好。”
忙完了这桩事，卫云霆就回去了。
临走之前，他迟疑了一下：“昨日姜恬说要让你来吃饭来着，这事就算了，她身体不太舒服，改日再过来吧。”
萧晟顿了几秒钟：“好。”
说完了，卫云霆很快就走了。
萧晟的眼底情绪深不可测。
卫云霆的确有要事要忙，姜恬不知道能在这里待几天，他最近一段时间都不可能回城了，自然是要抓紧一切机会。
姜恬倒是没有一直跟他耍小脾气，两个人早已心意互通，卫云霆知道，姜恬并非是个不明事理的人。
她有些小脾气，他就纵着，毕竟她可没想害他，都是在为他好。
两人这边浓情蜜意，萧晟在叮嘱之后，很快就率领人马去偷袭匈奴的一个重要将领。
这个将领骁勇善战，并非草包，正是因为他的地位至关重要，卫云霆才让萧晟去刺杀他。
他不关心萧晟该怎么达到目的，只看最终的成果。
战场并非小儿的游乐之地，卫云霆没空一点一点扶持他。
既然兵马都给他了，萧晟就要迅速成长起来。
幸好，萧晟擅用离间之计，把匈奴耍得团团转，时机一到，他带着手下的兵马突然袭击，把那群人杀了干干净净，那个将领的头也带回来了。
“他的能力挺不错。”
兵家战事，卫云霆并不避讳姜恬。
在他心中，姜恬是妻子，与自己的至亲至密之人，没什么不好提的。
姜恬一边给他磨墨，一边道：“他如何我不管，我只要你好好的。”
卫云霆笑了，他忍不住把姜恬抱到腿上：“我知晓你心中所想，你放心吧，谁都没有我自己的命重要。”
姜恬：“我若是真放心，就不会还留在此地了。明日你把他叫过来，我要同他单独说些话。”
卫云霆并不疑惑，反而调侃道：“难不成是要威胁恐吓他？”
姜恬倒显得极为坦然：“你猜的没错，我要试探他有没有害你之心。哪怕他往后是个明君，但若是他打着狡兔死走狗烹的主意，我不会容他。”
听她字字句句都在维护自己，卫云霆心情大好。
其实他告诉过姜恬，为了两人的安全，他准备了多条退路。
但姜恬还是时时刻刻挂念着他，他自然熨帖至极。
对于她的安排，卫云霆言听计从。
他娘子向着他，他又为什么要拦着。
“她为何找我？”
萧晟的语气中，隐含连他都未曾察觉的期盼之意。
第273章 上位者的金丝雀（30）
来叫他的侍卫有些不耐烦：“让你去你便去，何必问那么多？”
卫云霆自然不会亲自来叫萧晟。
他娘子为他撑腰，他若是亲自来叫人，那多难为情。
萧晟听了以后，就让那人先回去，自己收拾了一下。
虽然他易容了，如今就是一个容貌平平的人，但是他还是想以最好的一面去见姜恬。
等他到了地方，卫云霆早就在那里等着了，他拍了拍萧晟的肩膀，对他说道：“她要是说话不好听，你别当真。”
萧晟听了他的话，有些不明所以，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而等到他走进去，就发现室内只有他和姜恬。
他恭恭敬敬对姜恬行了一个礼。
“只有你我二人，太子就不必多礼了。”
萧晟抬起头来，用一种隐藏着贪婪的目光看着姜恬。
自从他从暗室中转移出来，两个人头一次能够面对面单独说话。
“不知道你找我有何事？”
萧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
婶婶？真可笑。
“我找你，是想问问你，若是卫云霆辅佐你成就了大业，你会如何对待他？”
听到卫云霆的名字，萧晟眉心一皱，他看着姜恬：“你来找我，是为了卫云霆？”
“那是自然，若非为他，我为什么要见你，你我二人没有瓜葛。”
姜恬的回答让萧晟一颗心沉了下去。
他扯了扯嘴角，心想是他想多了。
的确，除了卫云霆，她为什么会找自己呢？
“卫云霆一心想辅佐你，想让这天下海晏河清，可我并不放心你。他往后会是什么下场，太子还是说说吧。”
萧晟勉强勾了勾唇：“夫人为什么要担心呢？若是我真有一日登上那个位置，他有从龙之功，我不可能亏待他。”
“毕竟新朝刚立，我若是连功臣都要打压，还有谁敢跟随于我？更何况王爷的能耐……你比我要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