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晟满脸的不屑:“别忙活了,我就是一枚弃子,不需要你挂怀。”
他的乖张,令卫云霆眼底掠过了一丝不喜。
“不是我想帮你,是圣上给我下了密旨。萧晟,若非你是陛下唯一的儿子,你以为我愿意接手你的烂摊子?”
“若是你想让萧家的天下被瓜分,那便躺着吧。”
萧晟的表情变化了一瞬:“父皇的密旨?”
卫云霆冷笑了一声:“我猜到了,陛下不告诉你,是怕你演的不像,你以为你被废,遭遇刺杀,又如何安然到此地?”
“若不是陛下的人护着,靠顽劣的太子爷手底下那群走狗,你还能有活路?”
萧晟久久不语。
卫云霆想起他掐姜恬那一下,心头更是不悦,让他自己想想,就出去了。
没过多久,他领回了一个大夫,给萧晟又配了些药。
卫云霆思考着把萧晟安排出去,密室与他和姜恬的卧房相连,不宜安排外人。
可萧晟伤势过重,不好移动,卫云霆只能忍着,等他伤势好些再做安排。
等到了下午,姜恬回来了。
看到卫云霆皱着眉头,她问:“那个病患出事了?”
卫云霆摇摇头,他犹豫着把自己的安排说了出来。
“……他还得在这里多待几日,往后照顾他的事由我来,你就当他不存在便是。”
姜恬还没开口,远远传来了一道焦急万分的声音。
“王爷,边关急报,匈奴来犯!”
第259章 上位者的金丝雀(16)
卫云霆一听,神色骤然紧绷。
匈奴那边物资贫瘠,又擅长骑射,总会随机挑几个日子到边境处试探一番,掠抢些东西回去。
平日里小打小闹,守卫的兵将不会通知他。
这次告诉他了,那定然是来的人不少。
他看着姜恬,还没等说话,姜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满城的将士以他为首,他不去不行。
姜恬道:“你快去吧,只是暗室里的那个怎么处置?”
卫云霆拧紧眉头,萧晟的确是个麻烦。
他在京城失踪,虽说打算以假死脱身,只要一日没找到他的尸身,卫云霆这边就会被猜忌。
让萧晟带病转移出去,说不定会有探子趁虚而入。
把他放在暗室是最好的处置法子,可姜恬一个人住在卧房,又不妥当。
“我让肖大来照顾他,不然你找个由头,去尼姑庵住一阵?”
卫云霆话音刚落,腰就被姜恬拧了一下。
“肖大武艺高强,是你身边最得力的守卫,把他留下,我能放心吗?再者我无缘无故出门,还不是令人猜疑?”
“就让他在暗室待着吧,他的伤几日动弹不得,我每天给他煎了药,连同吃食也一并送过去。”
卫云霆知道她是担心自己,虽说一个在暗室,一个在卧房,但毕竟互通着,他心里总有些说不出的别扭。
两人相处越久,姜恬越能看懂他的心思。
卫云霆的腰再度被拧了:“你胡思乱想些什么?他爬都不爬起来,我白日里出去,能有什么?”
想了想,的确如此。
卫云霆打量着姜恬,在他眼中姜恬自然是独一份的好看,但太子爷见过的美人不知凡几,姜恬还比他大了六岁,他不可能动心思。
缓缓舒出一口气,再没有更好的法子了。
卫云霆只细心嘱咐姜恬:“那人是个富贵窝养出来的小少爷,他爹只有他一个独苗,把他宠得没个人样,你只管给他送饭送药,旁的不用听他的。”
姜恬点头:“我知道了。”
这时候外面的人又在喊,卫云霆只能急匆匆在姜恬脸上亲一口:“我先走了。”
“要是受了伤就别回来了。”姜恬只说了一句。
卫云霆脚步一顿,笑了一声,才推开门出去。
没多久,卫云霆就集结了一大批兵马,往着边境赶过去了。
姜恬早就从卫云霆话里得知了谁是探子,谁是忠仆。
卫云霆刻意留着探子不除,放在别院里,是为了迷惑京城之人。
这么长时间,她早就习惯了。
在那些探子眼里,卫云霆的外室就是个书呆子,每日在书房里从早坐到晚,他们又怎知姜恬每日都会从暗道出去。
找了个信得过的丫鬟煎了药,姜恬取了些食物,进了暗室。
萧晟正躺着,听到声音,侧过头望去,见到姜恬,他眼底没什么波动。
姜恬把饭食和药放下,只淡淡说着:“我跟王爷你都听到了吧,往后几日,我来给你送饭送药。”
暗室与卧房互通,并不隔音,若是隔了音,外面发生什么都听不到,藏在暗室里也是个死。
所以外面什么动静,暗室之人能听得一清二楚。
萧晟自然听到了。
他只用一双桃花眼细细端详着姜恬的脸,语气里带着几分薄凉:“卫云霆怕我对你有非分之想,他怕是想得太多。在我……家中,你的相貌当不上我的贴身丫鬟。”
卫云霆话里话外怕萧晟看上姜恬,着实惹恼了他。
他惯来我行我素,倒也不至于对别人的外室伸手。
对他的话,姜恬恍若未闻。
她把东西放下了,随即就走了,没把他放在眼里。
萧晟看她走得痛快,忍不住开口:“你不伺候孤……孤弱的我喝药?”
姜恬脚步没停:“你的伤虽重,不至于连吃饭吃药都不成。”
等到她的身影消失,萧晟锤了一下床。
卫云霆养的人果然不过尔尔。
想起他的父皇和那些贵族,萧晟眼底扭曲了一瞬,他强撑着吃了饭,又端起碗将药一饮而尽。
本以为与姜恬平安无事地相处,并不多么为难。
可只过了一个时辰,萧晟脸色忽青忽白。
他神色变换了数次,又咬牙隐忍了半个时辰,终是忍耐不住了。
“人呢!我要如厕!”
第260章 上位者的金丝雀(17)
家中有个病患,卫云霆又不在,姜恬就跟尼姑庵那边告了假,一边看着医书一边守着萧晟。
听到他的喊叫声,姜恬不慌不忙地放下了书,从外面唤了一个哑巴小厮。
这人虽是个哑巴,却十分可靠,卫云霆把他留下,就为了处理这些她不便处理之事。
领着小厮进去,萧晟脸都憋得通红了。
“喊什么喊?”
姜恬语气依旧淡淡的。
萧晟牙都要咬碎了,他曾经贵为太子,就没为这种事窘迫过,可如今虎落平阳被犬欺,硬是连此等事都要叫人。
更何况男女有别,唤了姜恬进来,耗尽了他的自尊。
“我要如厕……”
萧晟声音有点虚。
“憋不了了?”
萧晟震惊地抬眼,他就没想过姜恬会这么问。
手攥成了拳头,他点头:“嗯。”
姜恬让开,让哑巴小厮带他从暗道出去解决。
等到萧晟解决完,被扛回来,一看到姜恬还站在那里,他诧异出声:“你怎么还在?”
姜恬问他:“洗手了么?”
萧晟活了二十年,就没这么尴尬过。
他当然洗了!
看他默认了,又看他气色还好,伤口应该没裂开。
姜恬没说什么,只在走之前提醒他:“以后想如厕,不要大喊大叫,敲三下墙,我就让人进来。”
萧晟不想说话了,闭眼装死。
接下来几天,两个人的相处倒是风平浪静。
那大夫用的药挺有用,萧晟脸上的血色多了不少,也不会疼到半夜睡不着了。
一旦病痛的折磨消减,萧晟就开始思考复仇之事。
那个懦弱的老头子冒着千难万险把他送到卫云霆这里,肯定是想着让他重新杀回去的。
可他并不了解卫云霆治下的情况,只好旁敲侧击问姜恬。
然而,相处多日,萧晟多少认清了姜恬的脾气。
他怀疑姜恬根本不会笑,天天冷着脸,不论他问什么,她都说不知。
送完饭和药她就走,绝不多停留半刻。
萧晟早就看出来了,姜恬并不待见他。
可她是他了解外面的唯一渠道,萧晟还得指望她收集点情报,哪怕看到她的冷脸,他还是绷着脸问:“你什么都不同我说,给我本此地的地理志,让我看看又怎么了?”
姜恬的神情照样平平淡淡:“卫云霆只让我给你送饭送药,多的事我不会做。”
萧晟讽刺了一句:“你可真听他的话。”
他知道这只是假象,她要是真听话,又怎么敢称呼卫云霆的大名,上次他听了一嘴,卫云霆倒像是怕她的样子。
不知道这个外室有什么本事,把卫云霆管得服服帖帖。
姜恬假装没听出他的话中之意,放下药又离开了。
萧晟自己一人在暗室中,实在憋屈,他不知道外界的消息,又没法出去,姜恬再对他甩脸子,他第二次还是会主动跟她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