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的模样里能看出来，他是真杀过人的。
卫云霆扫了一眼那群人，没有理会他们，只对姜恬道：“你放心，我护着你。”
城西的条件太差了，随处可见的臭水沟，头上长了虱子的百姓，还有一些刀尖上舔血的亡命之徒，都聚集在此处。
这边的百姓一般都是流民，或是在城里被欺压无处可去的流浪之人。
他们想要留在城里，只能在这个地方。
城西的流民聚集，已经变成了一个遗留的问题，没法清除。
毕竟整个城资源有限，没人能接受别人争抢他们的利益。
这些人在这里还有一些活路，在别的地方可能只有去死了。
卫云霆只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允许他们在这里苟且偷生。
他陪着姜恬往里走，表情越加冷峻。
姜恬仿佛看出了他的心中所想，忍不住开口道：“王爷已然做的更好了。”
卫云霆抬了一下眼，看向她。
“天下局势混乱，动不动就有人揭竿而起，反对那些世家掌控大权，您给城中的百姓提供了一方净土，哪怕活的穷一点，至少没有战争，就还能安稳下去。”
“您不必自责，流民是救不完的，天下一日不定，城西就一日不会消失。”
卫云霆瞳孔微张，心头大震。
他真没想到，姜恬会说出如此一番话。
姜恬认真看着他：“王爷不必惊讶，我只是不能同男儿一般读书考科举，又不是真傻，该看的还是能看懂的。”
沉默了好一会儿，卫云霆猛地将她拽进一个小巷里，他双手按住她的肩膀，咬牙警告她：“以后这些话，不要对旁人提起，听到了没有！”
一个女子敢妄议朝廷，若是被旁人知晓，她定然会没命。
姜恬眼里闪着柔软的光泽：“我敢说，是因为我知道，王爷不是个坏人，你能护住我。”
卫云霆陡然间心跳漏了一拍。
她发出那种惊人之语，他该痛斥她，或者找人把她带下去处理了。
可他什么都没做，就任由姜恬搂着。
反应过来后，他反客为主，揽着姜恬，给了她一个温柔的吻。
直到她不愿了，卫云霆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她。
他望着姜恬，眼底闪着幽色，问道：“回去吗？”
第255章 上位者的金丝雀（12）
其实卫云霆做好了姜恬不答应的准备。
三十多年一朝纵情肆意，刚相识的那段日子，姜恬还老实，这几日不高兴就要踢他，要不然就动不动不管他。
卫云霆也没法舍下脸求她，算了算，他竟然没几日尽兴了。
以为自己娶了个柔顺的人，如今看来，她不过是隐藏得好。
是他纵出来的，卫云霆不能找旁人的错。
令他没料到的是，姜恬竟然点了点头，答应了。
卫云霆以为自己眼花了：“你答应了？”
姜恬：“我答应了，不过回去后王爷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卫云霆被她刚才的言语吓了一跳，又听她说让他答应一件事，他的眼里多了一层说不明的意味。
小事上他可以纵着她，大事上定然不可。
“待你说什么事，本王再看要不要答应。”
听出他态度的模棱两可，姜恬并不恼，只笑眯眯地牵着他的手回去了。
到了别院，卫云霆好好享受了一番。
知道她在用美人计，但她平日里总对他爱搭不理，今日饭桌上又给他夹菜，又给他倒酒，卫云霆没法拒绝。
良宵美景，一夜沉浮。
卫云霆盯着姜恬：“你到底要让本王做什么？”
她越是殷勤，他就越知道她所求不小。
姜恬不说，只笑。
…………
早上起来，卫云霆的表情复杂至极。
他看着姜恬，里面有恼，有怒，还有些许连他都没发觉的妥协和宠溺。
背上被挠出来的疤还在隐隐作痛，可姜恬让他做的事，更让他愁上三分。
姜恬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她让他给她请个大夫跟着学医术。
看医书已经不够了，她要跟着真正的大夫历练。
当时满头是汗的卫云霆，硬是又被这个女人的话吓出了一身冷汗。
整个天下，除了皇宫特定的女医，民间不允许女子行医。
她看医书，他可以帮着蒙混过去，可她要真跟着大夫学，那就是坏了规矩。
要是被那些迂腐的读书人知道了，定然又要到他的府衙前坐着晒太阳。
可是他还没说不行，就看到姜恬一双被水色浸染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最终，卫云霆稀里糊涂地应了。
卫云霆唾弃着自己。
想他十几岁开始戎马生涯，最看不起被美色所惑的酒囊饭袋，谁能料到，三十多岁了，竟连少年时都不如……
卫云霆一边想着，视线又落到姜恬的脸上……
算了，不就是个大夫，他绑也要把人绑来。
姜恬要学，他得给她找个好老师，还必须得是个女子。
当天，卫云霆命令他的得力手下暗中调查城里是否有医术精湛的女大夫。
虽说朝廷不让，但看病找大夫是大事，向官府告发女大夫的人并不多。
城里应该零零散散有几个女大夫。
卫云霆想着，不成他就去找大夫学，到时候教给姜恬，可那样一来，跟姜恬看医书无甚区别，她定然不高兴。
没把那件事办好之前，卫云霆一直压着心绪，刻意不去别院。
姜恬做到那一步了，他要是办不成，那就太不是个男人了。
幸好，没过多久，他的侍卫传来了消息。
城外的山上有个尼姑庵，庵主就是个医术精湛的人。
只不过她只替女子看病，并不收徒。
卫云霆冷笑：“给那个尼姑庵送去五百两黄金，告诉庵主这是夫人拜师的诚意，若是她不答应，就同她说，本王打算烧了她的尼姑庵。”
不收徒？姜恬想拜师，她不收也得收！
第256章 上位者的金丝雀（13）
果然，那个尼姑庵主能给人看病不被告上官府，是个识时务的，她坦荡地收下了五百两黄金，让姜恬第二日去见她。
得到这个消息，卫云霆大松了一口气，当天就去了别院。
许久未见，他一出现，姜恬就知道他是为何而来。
等到下人们退下去，她一下扑进卫云霆怀里，眼底亮晶晶的：“我托王爷办的事是不是成了？”
她主动投怀送抱，卫云霆很是受用。
但一想到他多日没来，姜恬也没差个人过去问问，他就不高兴了。
他故意绷着脸：“办成了又如何，不知道是哪个没良心的，得了本王的好处就卖乖，得不到，就把本王忘到九霄云外去。”
姜恬这次倒是没有害怕，反倒一边解他的腰带一边道：“我还不知王爷的性格，您没把事办成，不想见我，我派人去叫，那岂不是在催促？”
哪怕这是个借口，卫云霆的火也消了。
他一把把她抱进内室，忍了这么长时间了，她该好好犒赏他。
等到重新收拾好，卫云霆顶着下巴上一个小小的牙印，给她擦着湿发。
“往后露在外面的地方不许咬，听到没？”
卫云霆语气里含着警告，可动作照样小心的很。
他不知道这女子是怎么回事，高兴的时候要不然挠他，要不然咬他，挠的地方穿上外衣没人能看到也就算了，别的都不行。
要不是他皮糙肉厚，不知道几日才消。
姜恬一句话不说，卫云霆就知道她在故意装没听见。
想着多说几句，又怕她恼了。
卫云霆心想着他还是护好自己吧。
用晚膳时，牙印还没消，一些丫鬟小厮看到了，连忙低下头。
姜夫人竟得宠到如此程度！
晚上卫云霆没有乱来，明日还得带着姜恬去拜师，不知道那个尼姑庵的老尼姑会不会甩脸子。
可姜恬却兴奋得很，一直问他拜师要准备什么。
卫云霆也不知道。
他没拜过师，一身武艺是四处偷学和战场上真刀实战换来的，难得卡壳了。
果然，姜恬不高兴了。
连卫云霆都不知道两个人的相处模式缘何演变成这样，可姜恬一有点小脾气，他就忍不住想让她露出笑脸。
于是他只得告诉她：“拜师无非就那些礼数，你放心，明日我定然帮你买上上好的礼品，让那老尼姑高高兴兴收下你。”
这次姜恬冷哼了一声：“你要是真上心，早应该打听好告知于我，亡羊补牢在我这里可晚了。”
卫云霆：“……”
他后面赔了不少罪，姜恬还是偏要靠墙睡。
给卫云霆气得，她要靠墙，他就揽着她的腰，陪她一起靠墙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