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阴差阳错，她连外室都当不得。
姜恬又问她们，自己是否可以出去闲逛。
丫鬟们面露难色。
大丫鬟名叫悦榕，姜恬一问，她就站了出来：“禀告夫人，王爷下令，若是没有他的吩咐，您不能出去一步。”
姜恬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接下来的几日，看上去倒是很是安分，从不提出过分要求。
但她也冷清，不是自己的事，从不过问。
就连王爷什么时候会过来，她都没未问过。
卫云霆从这时送来的情报中，品出了她的几分性子。
姜恬的生平，他早已找人调查过了。
那女子在崔家受了十年的煎熬，竟没有吃太大的苦头，哪怕日日辛劳，却面色姣好，除却她的聪颖，万事不过心也是其中的关键。
本朝规定，被休弃之妇人，若是三月之内立不了女户，找不到下家，便要远离家乡，否则将被充公，成了族里共用的女人。
若非如此，她定然不会走上绝路。
卫云霆在调查后，才选定了她，毕竟找个心思通透的聪明人，总比愚钝的蠢人强太多。
心思通透是好事，卫云霆把书合上，不把他放在心里，还是得再教教。
“去别院。”
第248章 上位者的金丝雀（5）
得知卫云霆来了，姜恬很快就迎了出来。
她穿着素色衣裙，头上只有一根玉簪，容貌清越怡人，姿态秀雅。
卫云霆眼睛微微一闪，他特意找了嬷嬷，让姜恬多学学礼仪。
即便是个外室，作为王爷的外室，她也得与普通女子不同。
听嬷嬷说她天资聪明，一点即通，如今一看，还真是如此。
不过她的神色的确冷清了些，见到他，眼眸中仿佛并无期盼之意。
卫云霆上前几步，大手揽过了她的腰身，一边问：“近日可好？”
被他一搀，姜恬脚步踉跄了一下，只来得及说一句“一切都好”，就被拽进了卫云霆的怀里。
她看上去极为羞窘。
下人们早已识相地离去了，此处只有两人。
卫云霆口中还在问：“可曾想过本王？”
姜恬眼里泛起涟漪，看上去仿佛羞到极致，她低低地说了一句：“想过。”
卫云霆神色未变。
他走南闯北，死人窝里走了几个来回，识人的本事一流。
这女子嘴上说着想过，怕不是还在心里敬畏他，期盼着他来得越少越好。
可她的想法注定沦为泡影。
原本想着晴空白日，两人喝茶对弈，不失为一件美事。
可姜恬却非常的爱较真。
一盘输了，还要接着一盘。
她好胜的性子让人微微感觉有些发笑。
不过她对于下棋的认真姿态还是有几分可爱的
卫云霆就纵容了她。
最近他闲来无事，与她对弈几盘，倒还算是有时间。
两个人对弈结束后，姜恬还要求着他给她讲棋。
难不成她也想变成一个大家了？
但他还是答应了。
不知不觉中，时间已经消磨了很久。
他这才陡然发觉，不过就是平平常常的下棋，他平日里最不耐烦，与她在一起，竟也不觉无聊。
“行了，把棋盘撤了吧。”
“是。”
下人们下去了。
……………………
外面的下人早已换好了床褥。
卫云霆道：“取一身夫人的衣物来。”
“是。”
卫云霆再次不顾姜恬的阻拦，给她打理利索，这才唤人传膳。
不得不说，两个人认识的时间久了，他总能够看出许多不同。
姜恬在吃饭这上面有些挑剔。
甜的不吃，酸的不吃，喜欢喝汤，又不喜欢羊肉。
两个人的饮食习惯真是南辕北辙。
他突然就觉得有些好奇了，要是她没有出生那么寥落，说不定她就得像公主那样对待，才能够吃得好。
毕竟他见到的人里，没有像她那么挑的。
但他依旧感觉不讨厌。
姜恬早就饿了，可她的饮食被盯着，吃得颇为小心。
卫云霆在此，她不敢多食，吃了几口便停了筷子。
卫云霆看出她并未吃饱，神情不变，只让下人们退出去。
等下人们走干净了，卫云霆对姜恬道：“过来。”
姜恬咬着唇，走了过去。
“坐过来。”
姜恬一僵，面对卫云霆锐利的目光，不敢说一个不字。
卫云霆漫不经心地问她：“吃饱了？”
姜恬如坐针毡，只应道：“是。”
卫云霆语气状似平常，又问了一遍：“真吃饱了？”
第249章 上位者的金丝雀（6）
即便两人已经有了最亲密的举动，姜恬还是一动都不敢动。
她反应了好一会儿，敏锐地觉察出了卫云霆语气里的些许变化，这才说了实话。
“没有……”
卫云霆这才笑了，他喜欢跟识趣的人交流。
“没吃饱，那便继续吃。”
他挟了一筷子菜，示意姜恬张嘴。
她满脸都是不自在，卫云霆假装没有看到。
学不会在他身边好好吃饭，就得用法子纠正过来。
否则，他好不容易养个美娇娘，还给饿瘦了，那岂不是他的罪过。
一直到后面，卫云霆不许姜恬拿筷子，自己一筷子一筷子地喂她。
她窘迫极了，却又不敢反抗，只好加快吃饭的速度，等到她再说吃饱了，卫云霆信了。
这顿饭吃得姜恬颇有些筋疲力尽。
卫云霆看在眼里，没有点破。
幸好卫云霆不是天生的贵族子弟，他吃饭不用人伺候。
看她吃完了，卫云霆终于允许她离开，自己安心吃了起来。
吃完饭后，卫云霆没有立即把姜恬带到某处的打算。
等到菜撤下去，换上茶水，卫云霆端起来抿了一口，这才慢条斯理道：“我听闻你想出去逛逛？”
别院都是他的耳目，知晓姜恬说了什么再正常不过。
姜恬脸色没有变化，只犹豫着问了一句：“王爷，您让我当您的外室，那我到底应当做些什么是好？”
卫云霆看了看她：“好好待在别院里。”
姜恬咬着唇，缓缓问出口：“我不能出去吗？”
她自称我，其实不合礼数，卫云霆倒觉得无伤大雅。
他好奇的是姜恬话里透露出来的意思。
“你想出去？”
姜恬点头：“是。”
“为何？”
姜恬表情含了一丝伤感：“我在崔家，嫁进去十年，日日困于家中。如今离开了那个牢笼，也想见见外面的天地。”
卫云霆听出了她的渴望，拒绝得很是干脆：“你的身份不方便，别院占地甚广，平日去赏赏花，看看景，也是美事。”
姜恬沉默片刻，语气带上了一丝低落：“……是。”
卫云霆看着她，表情温煦，话里却带了几分寒凉。
“你不要怨恨本王，你的身份不适合抛头露面，等到时机稳定了，本王会陪着你逛逛。”
姜恬再度应道：“是。”
其实卫云霆早已看出来，姜恬表面乖顺，但他多日不来，她一句不曾过问，他就窥见了她内里的反骨。
他把姜恬再度抱到腿上，语气温和：“你有些小脾气，本王乐意纵着。可你别忘了，像你那般的下堂妇，要不然拿出五百两银子买个女户，要不然就要给人当妾寻个庇佑，否则将会沦为族人的玩物。”
“本王救了你一命，还帮你报了仇，你该好好感激本王，乖顺一些，对你有好处。”
他话里的暗示之意很明显了。
姜恬一时扭不过性子，他可以理解。
毕竟从正妻到外室，身份变了。
但过了那个度，就不美了。
姜恬听出了他的警告之意，手下意识攥紧了他的袖子。
她看上去很是矛盾，卫云霆却看不出她在矛盾什么。
一个女子，藏了这么多心思，卫云霆觉得有些新奇。
他没说话，姜恬也不说话，只抬头，吻了一下他的唇，思量着把她的心里话说出来了。
“王爷，您救了我，还帮我报了仇，我本该把自己的一切都给您，偿还您的恩情。若是我还要忤逆您，那便是忘恩负义之举。”
“可是……若是您还要日日把我困在一个地方，我怕我撑不住。当初我走到河边，一是崔志平要休了我，二便是，我过够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日子。”
“从内宅到正门，不过要跨几道门槛，可我从嫁进来开始，就没有跨出去过。”
“若是在别院里，还是一样的生活，我怕我坚持不下去。”
第250章 上位者的金丝雀（7）
姜恬的语调很平，可卫云霆硬是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了不屈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