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气氛有些凝固时,卫宿突然笑眯眯地看向苏念安,问出了这个问题。
苏念安有些疑惑地盯着卫宿:“叔叔,你要当爸爸了吗?”
卫宿摇摇头:“只是作为一个假设,我想听听你们这些小孩子是怎么想的,那你们的心目中,好爸爸是什么模样呢?”
苏念安毫不迟疑地说:“像我爸爸那样,就是完美了。”
卫宿的笑容在那一瞬间有些僵硬。
苏寒泽却忍不住露出一个真正的笑。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又互相移开了目光。
“叔叔,我吃饱饭了!”
卫元河这一次可真是吃饱了。
他太幸福了,怎么能够这么幸福,爸爸妈妈不让他吃的东西,叔叔愿意给他吃,还愿意买单,他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叔叔。
看着侄子吃得嘴上还有油,卫宿眼里露出一抹嫌弃:“自己把油都擦擦。”
“好的!”
吃饱饭了,那就该回去了。
姜恬看着卫宿:“那我们先——”
“叔叔,叔叔,我肚子疼!”
就在这时,刚才还活蹦乱跳的卫元河,不但大声喊疼,还哭了起来。
卫宿眉头一皱。
他来不及多想:“哪里痛?我现在叫救护车!”
卫元河痛得哇哇大哭,作为他的好朋友,苏念安眼里也带上了泪花。
“你怎么了,卫元河?”
卫元河说不出话。
半小时后,医院里。
“就是肠胃炎,吃太多了,又喝了冰水,引发了肠胃问题。他本来肠胃就脆弱,他爸妈不让他吃那么多乱七八糟,我把这一点给忘了,放纵了他一下,没想到就酿成了恶果。”
卫宿拿到了诊断之后,脸色不太好看。
再怎么说,那也是他的亲侄子,他怎么可能对他有坏心思。
可谁知道这小子如此不知节制,来医院之后直接痛得吱哇乱叫,挂上了水才好多了。
卫宿不想说他,可这一次是他的失职。
“那他是不是很快就会康复了?”
苏念安非常关心好朋友的健康问题。
“对,先让他挂点水,住院观察几天,要是没什么大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那就好!”
苏念安脸上的忧愁总算消失了。
卫宿看了看表:“那你们是打算怎么样,我得在这边看着我侄子,他离不开我。”
他嘴上说的是你们,可是眼神却注视着姜恬。
姜恬迟疑了一下,对苏寒泽道:“你公司没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我是处理妥当了才来的,公司是安安爷爷的,我很自由。”
“不然我们就带安安回家吧。”
苏寒泽状似自然地说出这句话。
卫宿看向苏寒泽,脸上的表情冰冷。
“我可以去看一下卫元河吗?”
就在这时,苏念安小心翼翼地问卫宿。
卫宿看着她,点头:“可以。”
苏念安被保镖带过去看朋友了。
姜恬和卫宿以及苏寒泽在门口等她。
“孩子今天说的话你也听到了,对她来说一个可以做榜样的爸爸是她努力向上的动力,你没有必要告诉她她的身世,等到把一切都告诉她了,你说她该怎么看待你,怎么看待我?”
“姜恬,你是个聪明人,总该清楚家长对于孩子的影响力,我在她的眼里是个好爸爸,你非得毁掉她心中的一座精神支柱吗?”
苏寒泽问出的问题非常犀利。
从某一方面来讲,他说的也很正确。
孩子是最无辜的。
卫宿看着苏寒泽:“那你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姜恬继续为了孩子容忍你,给你当牛做马?出门都不被允许的生活,谁爱过谁过!”
“我已经在改了。现在我们提的是孩子的问题。姜恬,你自己说吧。现在,你到底有没有下定决心,把真相告诉安安?”
第1867章 宠文结束后的女配(71)
时间仿佛静止在一刹那。
姜恬给苏念安当了五年的妈妈,她是真正把这个小孩子养起来的。
想必在她的心中,安安就是她的亲生女儿,哪怕从血缘上来讲,安安只是外甥女。
为母则刚,姜恬不可能真正把孩子的意愿放在一边。
然而——
难道她就要为孩子牺牲自己吗?
每个人的人生都无法重来,她为了某些执念将生活添满苦味的时间已经够长了。
她是合格的母亲,为了女儿,付出的远比别人看到的要多。
可曾经,她也是被姐姐护得很好的小妹妹,即便勤工俭学、生活条件不如别人,可她是自由的,如今自由却成了奢侈的词。
为了孩子,整整五年光阴,她被困在牢笼里。
如今,前夫苏寒泽回头,想要跟她重新生活,就理所应当地把压力施加给她,让她来应付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姜恬突然看着苏寒泽问出这个问题:“为什么偏偏又要选中我?”
“我跟你说过,你可以满足我对妻子的追求。”
“我能让你后枕无忧地去追求事业。所以你就要回来找我。你做这一切时,到底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想法?我真的需要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浑浑噩噩过一辈子吗?”
苏寒泽皱起眉头。
“你为什么说这些?我已经说了我要改,不是在说笑话,我会让你看到我的决心。”
“我不想看了,说实话,苏寒泽,你每次表现成这样,我内心就像一直在被刀扎。对,我的确软弱,一直以弱者的姿态享受你提供的各种福利,享受着你眼中的锦衣玉食。现在我享受够了,只想做个普通人。可能在你的眼里就是毁约,就是在利用你。可我实在受够了。”
“哪怕真的在利用你,那又怎么样呢,如果我的身上没有价值,你就不会心甘情愿让我利用。事实上,就连卫宿,我也在利用他——他知道我在利用他,却没有说什么。因为他知道,我已经迷失太久,根本无法像正常人一样思考。”
姜恬看着他,语气有种难言的平静:“我唯一爱过的人就是你,至少曾经是。你成功击碎了我对爱情的所有幻想。我真的很疲惫,你明白那种如影随形、快要将我淹没的疲惫感吗?从跟你结婚开始,我就感觉有一双手在把我往深渊里拽。我自己受就够了,没必要还得拉着我的孩子。”
“我会把一切告诉安安。”
其实,听姜恬她爱过他,苏寒泽的心里涌起一阵窃喜。
但听她说,她还是要将真相告诉女儿,苏寒泽的表情变了:“明明你一直在说我是个完美的爸爸,现在却要告诉她真相,你考虑过她的心理承受能力吗?我不想一直重复我说过的话。”
“很多问题隐藏太久就会变成毒瘤,谁都不敢处理,否则牵一发动全身,大家都要跟着遭殃,所以必须现在解决。如果你真的想做一个合格的爸爸,就该把实情告诉她。”
姜恬的回答非常平静。
“让她从人人羡慕的苏家千金,变成无人问津者的后代,这就是你想要的?别忘了,从小到大,安安有不少亲戚陪她玩耍,你让她脱离这个圈子,难道不是在害她?”
苏寒泽直指现实。
姜恬没有回避他的问题,而是看了一眼身旁一直没说话的卫宿:“他前段时间给了我很多财产,房产、银行账户里的钱我都收下了,我等的就是这一天。”
苏寒泽瞳孔骤缩。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继续说:“你确定他给你的钱你敢花?确定他不会收回?跟他这样的人交往,你的未来永远没有确定性。”
“我习惯了在不确定的人生中努力活着,所以不用跟我说这些,我比你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与其让孩子沉浸在虚伪的童话里,不如大家都直面现实——我们要剜掉身上的伤口,让脓血流出来。她有真正具有血缘关系的亲人,那些亲戚你很清楚他们是什么样的人。退一万步,我可以带安安远走高飞,离开这座城市,也能带她出国。”
从姜恬的眼神中,苏寒泽第一次看到坚定。
她好像真的什么都不怕了。
她的变化突如其来,让苏寒泽始料未及:“为什么非得这样?我们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了吗?”
这时,安安看完好朋友回来。
姜恬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看了一眼苏寒泽:“我要告诉她,你要在场吗?我希望你在场。你当了她这么久的爸爸,哪怕做个结尾,也该有相应的善后。”
苏寒泽没说话,他看出了姜恬的决心,此时说什么都没用,事情正朝着无法形容的轨道俯冲。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的生活,他们的生活,还会经历什么样的转变?
苏寒泽已经完全没有心力去想,只能木然望着孩子的靠近。
“妈妈,发生什么事了?”
安安聪慧敏锐,当即就察觉气氛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