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姜恬没有反驳或者解释,只是垂眼继续问:“你还看到什么?”
卫宿指腹摩挲着方向盘,慢慢摇了摇头:“我不能靠你太近,怕被你发现,所以只看到了这些。别的事故没有发生吧?”
姜恬微微摇头:“没有。”
看她可怜的模样,卫宿心口的怒火又一下子被浇灭了。
他怎么能不生气?
他的女朋友,轮得着别人英雄救美?
可问题是,他想去救她,却没有出面的资格。
他能有什么身份?
一个见不得光的男朋友的身份吗?
卫宿很生气,可他对姜恬发不出火。
叹了一口气,他看着姜恬:“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他口中的那个他是谁,姜恬比谁都要清楚。
沉默了一会儿,她再次摇头。
见她摇头,卫宿才松了口气。
过了好一会儿,声音低下来,“我本该跟你一起的,可又怕你嫌我越界,谁又能想到,有人是那样的厚脸皮,那样的肆无忌惮,用着假身份,在你的面前炫耀英雄气概……”
“没什么,他就是跟我聊了几句。”
姜恬想起对方的言语,忽然觉得累,“对不起,连累你被卷进来。”
卫宿心口一窒,他突然抓住姜恬的手,按在自己胸口。
看着姜恬睁大的眼睛,卫宿没有放开她,而是提醒她:“你听,听见我的心跳声了吗?”
他心跳如鼓。
“每次见到你,我的心脏节拍就会不自觉变快。我讨厌的不是被连累,是看他那样对你,我却只能远远看着——明明我可以做更多,可我却没有身份。”
想到让他刺痛的一幕,卫宿的语气微微有些变化:“公开离婚的事,你要是觉得时机未到,我可以等。但别让我当见不得光的人,至少……”他拇指擦过她的脸,“让我能光明正大地送你回家,正大光明地站在你面前。”
卫宿的眼睛湿漉漉的,看上去仿佛受了很多的委屈。
姜恬看着他发红的耳尖,突然想起他在她情绪不稳定,特别想要自我伤害时,安慰她的样子。
“别怕,我会陪着你。”
卫宿一直是这样说的。
又静默了一会儿。
姜恬这次的姿态非常认真。
“安安的事,让我一直下不了决心……但你说的对,我怎么能辜负你。我会跟苏寒泽谈。”她轻声道,“只是还需要一段时间。”
“我知道,现实有很多考量,我们谁都没办法在几秒钟之内就解开一个复杂的结。”卫宿突然笑了,“只要能得到你肯定的回答,我就心满意足。”
一边说着,卫宿从储物格掏出一块糖,郑重地剥开糖衣,送到姜恬的嘴里。
“先吃块糖,回去再吃好吃的,估计在婚礼上也没怎么吃吧,这个酒店我知道,场面布置很好,菜品这方面很差劲。我们回去再重新做。”
他的声音很温和,混着他身上若有若无的雪松味,姜恬忽然有些眼眶发热。
此时此刻,即便她不知道这段感情会走向何方,却清楚地知道,他眼里的温度,却比任何承诺都更让人心安。
“卫宿,谢谢你。”
姜恬眼里含泪。
卫宿笑了。
“别谢我了,咱们先回家。”
家。
“……好。”
两个人回到家以后,果然认认真真地吃了一顿饭。
卫宿打定了主意要让姜恬对他愧疚,当然要所有功夫都用上。
姜恬说是要帮他,他都不肯,非得自己做出一桌的菜,摆到姜恬的面前。
看着面前美味的菜肴,姜恬眼眶又有些微微发红了。
“多吃点,但也不要勉强的,吃饱就行。”
卫宿把筷子递给她。
姜恬认认真真地吃了一顿饭。
等吃完饭。她要洗漱时,在她的默许下,卫宿跟着她进了浴室。
“姜恬,姜恬——”
卫宿一声声喊着她的名字。
姜恬一直没开口回应他。
今天两个人又算是突破了一层限度。
卫宿心里在恼火之余也有种满足。
姜恬愿意接纳他,就是比什么都要重要的进展。
卫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在某一个瞬间,他咬住了姜恬细白的脖子。
第1863章 宠文结束后的女配(67)
“疼吗?”
卫宿看着姜恬在摸脖子,有些心疼地问。
姜恬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疼就那一刹那,现在早就不疼了。
看出姜恬有点生气,卫宿伏低做小,哄了她一晚上。
另一方面,他就觉得姜恬对他发脾气的样子很生动,他好喜欢。
姜恬总算在他的面前不是木头人了,她也会生气,也会恼火。
第二天看到姜恬还是不太愿意搭理他,卫宿当即就想出另外一种方式——
“你咬回来,随便咬。”
卫宿直接亮出了脖子。
姜恬看上去有些无言以对。
过了好一会,姜恬才说:“你以后不要随便咬人。”
卫宿当然不会随便咬人,他咬的人是她。
“对不起,是我情绪过于激动了,你放心,我以后绝对不会咬别人。”
姜恬又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卫宿倒是学乖了,很快就提出另外一个话题:“明天夏令营就结束了,咱们得去接孩子。”
一听到他的提醒,姜恬就有些说不出来的尴尬。
卫宿知道她在尴尬什么。
任谁遇见一个神经病前夫,那也不能不尴尬。
明明姜恬和苏寒泽共同生活了好几年,两个人之间没什么感情,甚至连离婚证都领了。
可谁能够想到,就是在这种淡如水的婚姻里,姜恬还是遇见了非同寻常的变化。
这个变化当然不是卫宿。
卫宿认为自己的出现合情合理。
他是王子,当然会遇见自己的公主。
可疯子就该被踢出别人的生活圈子。
正常人怎么可能跟疯子在一起。
苏寒泽就是那个疯子。
姜恬跟苏寒泽离婚合情合理,苏寒泽发疯才是异类。
无论是不是异类,这个男人已经疯了。
他已经发信息跟姜恬说好了,夏令营要一起去接孩子。
苏念安长这么大,苏寒泽对她只是物质管够,其他时候可不太用心。
这一次他要去接孩子,就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可姜恬又不能说不愿意。
苏念安很聪明,或许在她的认识里,妈妈跟爸爸的感情发生了变化,可那不代表着她不是爸爸的孩子。
姜恬之所以一直犹豫,还不是因为这个问题。
孩子对于自己的爸爸,怎么可能没有感情。
毕竟实事求是地说,苏寒泽比起世界上大多数爸爸都要好多了。
对于孩子,他是真的舍得给钱。
苏念安被培养得如此开朗活泼,一方面是基因遗传,另外一方面也离不开雄厚的财力支持。
一个愿意给物质的爸爸,估计很多人都想要。
可真相这时候就变得有点难以触碰了。
谁又能够想到,对她那么好的爸爸,其实跟她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呢。
任谁代入苏念安的角色里,也不可能一点感受都没有。
姜恬犹豫了这么久,最终还是决定让孩子面对现实。
这一次夏令营,或许就是揭开一切的时刻。
姜恬想好了这一切,还是会尴尬。
毕竟,卫宿要跟她一起去接孩子。
他那个工具人侄子也在夏令营。
卫元河父母还在外国,卫宿作为他叔叔,自然要去接他。
这完全合情合理。
所以他要是跟姜恬一起去,也是可以的。
问题是,姜恬在别人眼里仍旧是苏寒泽的妻子。
那么,即便卫宿想要跟姜恬一起去,还是不得不先做到一点——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继续做见不得人的小三。
卫宿怎么能不难受?
姜恬又怎么能不尴尬?
两人的关系明明很正常,偏偏因为这样那样的因素,变得那么不正常。
“委屈你了,你放心,我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把这些事都解决完。”
姜恬想了想,咬着唇,上去抱住卫宿,安慰他。
“没关系,其实我就是个可有可无的人,没那么重要,你跟你前夫的关系处理才是最重要的,我受点委屈无所谓,只要你能好,我愿意一直藏着。”
卫宿说着这些话,眼神故意不看姜恬。
姜恬看出他的伤心,好像也有些手足无措。
谁又能见识过卫宿这个阵仗,卖可怜可不是他平常会做的事。
偏偏,他就非得对姜恬卖惨。
“……那你怎么样才能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