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几天,魂魄专业的女修来了,受害者丁容悦也终于苏醒。
丁容悦睁眼的一瞬间就大叫:「快救救她!林霞不是林霞!她被夺舍了!」
魂魄专业女修探查了一番,干脆地抽出了林霞体内的成年男子灵魂。
林霞的魂魄却不见踪迹。
丁容悦说,她和林霞在移民前就认识。
她家里有钱,追星的时候以爱豆名义给林霞家乡捐过几间图书室。
林霞很喜欢丁容悦挑选的书籍。她写了信,附上十几斤自己家种的杏,托回访的慈善机构送给丁容悦。
从此她们成了笔友。
丁容悦
给林霞寄卫生巾,寄胸衣,寄本子和笔,林霞很珍惜,也时不时给她寄一些土特产。
两人断断续续联系过几年,后来不知为何,林霞的信断了。
丁容悦移民后,没想到能遇到一个同样叫林霞的女孩。
她本来以为只是同名同姓,但对方很多条件都对得上。
她旁敲侧击问了一些家乡相关的问题,确定这就是她的笔友林霞。
可林霞却对笔友的事一无所知,还会做出一些很可怕的行为,像个怪物。
「她总是用那种让我很不自在的眼神看我……有时候会突然夸我漂亮,还会状似无意向我身上伸手。
「我开始怀疑她,不是经常有那种故事吗,穿越重生之类的。可那个人,他对林霞这个名字又熟悉又不屑,像她的熟人。
「我故意给他吃林霞信上提过的过敏食物,说是赔罪,他毫无防备地吃了,过敏反应非常严重。后来他就到处和别人说,我对他投毒。
「我总觉得……他像个男的。
「我没有证据,又怕打草惊蛇,只能尽量阻止其他人和林霞一起上厕所或者同住一室。后来我想报告给移民管理局,但他发现了我的疑心,把我打昏了扔进水里。」
「你害怕吗?」
小姑娘摇摇头,「我不怕!有什么好怕的?该他怕我才对!我只怕林霞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她满眼期待地看过来,「林霞怎么样?她什么时候能醒?」
大家不知道怎么回答她。
谁能忍心告诉她,林霞的魂魄,已经找不到了呢?
第15章
执法司向上级申请了《反夺舍条例》的最高权限,决定公开审理夺舍亲妹的男人林旭明。
被摄魂伞关押的男鬼一直在哭,像个小孩子一样委屈不已。
「我不懂啊!我自己的妹妹,她也同意了,用用她身体怎么了!」
他号啕道:「我真的遵纪守法了一辈子!什么坏事都没干过,你们凭什么啊!」
「这是我妹妹!又不是你们妹妹!自家人的事你们为什么要管?我妹就乐意把身体让给我享福!你们懂亲情是什么吗?啊?」
留丹冷着脸,手里的缚魂绳紧了紧。
林旭明嘶叫一声:「别!疼!」
「你疼?」留丹嗤笑,「这才哪到哪?你知道被夺舍的疼痛是几级吗?」
「大伯把我的魂儿剥离身体的时候,我也很疼啊!我也是受害者!」他理
直气壮地大叫。
「所以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妹妹的魂魄在哪?」
在执法司的威慑下,意志力本就不坚定的林旭明终于哭着松了口。
「我说我说!她,她在……」
听完他的话,在场众人都震惊不已。
失去身体的魂魄就像被撕掉了外包装的零食,有相当大的概率磨损消散,也有小概率重新投胎轮回。
而林家人,为了让林旭明在修行界多些保障,竟然丧心病狂地把林霞的灵魂炼成了低级灵器。
强行把生魂炼制成器灵,就像把一个人压缩进巴掌大的盒子里,器灵每时每刻都要经受极大的痛苦,不得轮回不得超生。
林霞和林旭明血脉相连,这样的灵器对林旭明来说再好操纵不过,身体原主的灵魂还能帮助他解决身体和灵魂的排斥反应。
根据证词,执法司从林旭明的杂物中取出一支破旧的笔。
它外表斑驳,仿佛密布小女孩的泪痕。
「她,她已经和这支笔融为一体了,再也分不开了。」林旭明小心翼翼地问,「反正放着也是浪费,各位仙女能不能发发慈悲,这具肉身,就让给我用行不行?我保证以后安安分分当个好女人!」
我实在受不了,匆匆奔出房门,对着墙角吐了。
第16章
这桩难得一遇的夺舍重案引发了女越界各国的关注。
炼器宗师、元神宗师、鬼修、魂修、神识专精大师……
一夜之间,各行各业的翘楚齐聚执法司,甚至有几位修为高深的女修强行中断了闭关,只为了帮林霞摆脱当器灵的命运。
我从未见过这么多高阶女修,她们每一个都有响当当的名号,如今和我这样的普通人合作,却也没摆什么架子。
「按理说,她现在应该已经有意识了。可是这支笔却全无动静。」女魂修说,「许是这女娃娃,自己不愿开口。」
「难道她真的自愿把身体让给她兄长?嫌我们多管闲事?」暴脾气的炼器宗师皱眉。
「可能觉得愧疚吧。」我小心翼翼地插话,「我见过很多这种家庭的女孩子,她们大多是讨好型人格,害怕给人添麻烦。」
「这次的麻烦,对她来说简直太大了,足以把这个小姑娘压垮。
「而且……这里人太多了,她可能有点怕。能不能让我单独和她谈谈?」
我有些不自信地提出要求。
所有女修面面相觑。
最
后,考虑到我在夺舍案中起到的作用,执法司拍板同意了。
我把那支装着林霞灵魂的笔放到手心,微微抚摸了一下笔盖。
「冷吗?疼吗?」我问。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那支笔好像轻轻抖了一下。
「林霞,你知道吗?」
我小声说:
「其实我家,和你家挺像的。
「不过我没有哥哥,只有一个弟弟。
「从小,我就知道,弟弟是不一样的。只有弟弟可以过生日,只有弟弟可以把没熟的果子摘下来扔着玩。我要是这么做了,肯定会被爷爷奶奶往死里打。
「我弟是过继来的。我出生之后,我爸意外受了伤,不能生育了,所以就从远房亲戚那抱了个男娃。
「我妈妈虽然是农村妇女,可她文化水平很高。其实呀,当初她本来是要和同村的男娃一起去城里考大学的,村里知青教的东西,就数我妈学得最快最好。
「可是他们一起上路的时候,我妈不小心摔了一跤,在那几个男的面前露了半拉胸脯。
「她羞愤得不行,旅程又才刚刚开始。那几个男的打量她的视线让她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她没有勇气继续和他们同行,赌气扭头回了村子。后来嫁给了我爸,喂猪养鸡,当了一辈子农村女人。
「有次过年,她喝了点爷爷倒的黄酒,拉着我聊了一宿。她说她有时候很后悔,不停地想啊想,要是当初咬牙去考了会怎么样。这样她的女儿是不是就能拥有不一样的命运。
「村里有个心善的女养殖户,除了修路外,有时候会给村里的小女孩捐点衣服什么的。那些粉色的厚衣服,基本都在我弟身上套着。
「我冻得发抖,我妈晚上抱着我哭,说她没有用,连件衣服都保不住。
「我当时在心里发誓,一定要考出去,一定要成为人上人,让我妈过上好日子。
「我妈去世之前,我还跟她保证,我一定会考上名校,实现她当年没能实现的大学梦。」
为了那个念叨了一辈子也执着了一辈子的妈妈,我去打工,偷偷攒钱,躲在村子的干河沟里,趁着夜色逃离了村子。
镇上高中的校长收留了我,老师减免了我的学费。
我终于考上了梦寐以求的名校。
可后来呢?
我迷茫地想。
后来……我为什么放弃了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甘心缩在家里为老公洗衣服做饭?
到底是什么蛊惑了我?
第17章
手里的笔突然飞到半空,落在一张纸上。
娟秀的笔迹从笔尖流泻:
【姐姐,你们村子的平房,会漏水吗?】
是林霞。
她好像不需要我的回应,自顾自写道:
【小时候一到雨天,我的小房间就会漏水。】
【外面大雨屋里小雨,我只能把大大小小的瓦罐桶盆都放在床上接水。】
【那时候我最渴望的就是拥有一个坚固的屋顶,在雨天能睡个安稳觉。】
【十七岁生日那天,我终于有了一个这样的屋顶。】
【因为灵气复苏,我爸爸觉醒了土系能力,他收了治我哥的灵药当彩礼,怕我逃跑,就把整个屋子加固了一遍,只留下送饭的小窗户。】
【我被关着,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抱着膝盖坐在床上,默默背辍学前学过的英语单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