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能否稍等一会儿,我现在去找掌柜的,让他为你取药材可好?”
荼宛知道,除了等待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点点头,暂时在后堂的待客区等候。
伙计将人带来,贴心的上了茶点,让她安心等待。荼宛也确实饿了,拿起茶点正要吃,又仔细测验一下,确认没有毒,才吃下。
只是味道不太好,她并没有吃多少。但是跑了一路口干舌燥,连着喝了几杯水,这才稍稍舒坦一些。
等了好一会儿,人还没有来,荼宛有些着急,就要起身往门外去,才刚刚站起来,就感觉天旋地转,所有的东西都在晃动,整个人不受控制,晕倒在地上。
才倒下,一个女子随着铃铛声走了进来,显然,是许久未见的阿黛。
当荼宛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被捆在柱子上,眼前赫然坐着美艳绝伦的阿黛小姐,正饶有兴趣,撑着下巴看她。
荼宛气得无奈,“你到底有完没完?你们黑苗到底想做什么?这么纠缠不休,我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你们感兴趣的东西,不如我直接给你好不好?”
所有的事情都凑到一起,一波又一波的人纠缠没完,荼宛从没有如此急躁烦闷,现在才想起来那伙计有些眼生。
还以为,是自己许久没有来,店铺换人了。现在才知道人是换了,但绝对不是因为她太久没有来。
那个人,恐怕是阿黛的人。
“荼宛,也差不多快一年了,你至今都没有弄明白,为什么黑苗非要缠着你不放吗?”
阿黛漫不经心的口吻,让荼宛很无奈。
“你们这些人真的是太奇葩了,以前我想尽各种法子打听,你们死活不肯说,现在我不好奇了,你还非要告诉我,你们到底是不是有病?”
听到这话,阿黛也不生气,反而笑起来,笑的很美丽,笑的又很荒唐,荼宛都不明白她到底笑什么。
有时候荼宛觉得,越是漂亮的人,越是喜欢装神弄鬼。不,应该说越是不太正常。
总是想些奇奇怪怪的事,好像根本不是个人。
“说吧,说吧,你到底要做什么?痛痛快快说完,我现在真的很着急。”
“着急什么?着急回去救你的情郎吗?”荼宛着急,阿黛却不着急。
“着急也没有用,不如先把自己的麻烦弄清楚再说。”
“我的麻烦除了你们,好像没有别人。你们到底为什么非要跟我过不去?”
“我跟你说个故事好吗?”阿黛笑笑道。
荼宛翻个白眼,对她道“我不想听故事,你可以长话短说,或者直接跟我说结果。”
阿黛却偏不说,调皮道“你猜我要说什么?”
“说,你到底想要什么。我不想猜,我不是你的追求者,没有兴趣猜你的心思,也不想知道你一天到晚想些什么,更不想知道你爹跟你是不是一样不正常,还是你们全家都不正常。”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真想扑过去咬人。
哪知阿黛居然点头,一本正经道“你说的没错,我们全家都不正常,包括你。”
“准确说来,我呢,是你的堂姐,你是我的堂妹,你应该叫我一声阿姐。”
荼宛闻言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张口就道“你是不是抓人抓傻了,我跟你是姐妹,我们两个全身上下有那一点相像的?”
阿黛走近荼宛,绕着人走了一圈,点点头道,“我也这么觉得!我们两个从头到尾没有一点想象的,我比你生的美丽,比你聪明,比你讨人喜欢。”
“你呢,性子讨厌,脾气讨厌,连长相都这么讨厌。”
荼宛觉得,这个女人就是来气她的,而且要是能气死她,一定是非常开心的事情。
“好好好,你什么都好,大小姐,麻烦你长话短说,不要说废话,你到底要说什么?”荼宛焦躁不安,不知道轩曜在家中有没有醒过来。
这些人是否会暗中动手脚,去骚扰轩曜!
“我不是说了嘛,要跟你说故事。”
“我不想听故事!”荼宛怒吼,口水都喷出来,阿黛及时退后,以免被波及。
“你必须听!”阿黛面无表情,继续折磨荼宛。
“多久?”
“什么?”
“我问你,你的故事要说多久,我赶着回去。”荼宛颓丧问道。
阿黛笑笑,“你真傻,到了我手里,怎么可能让你回去?这个故事....一个时辰就能说完,但我说完以后,你就真的回不去了。”
“那我不听了。”
“不可以!”
真的是有病,荼宛觉得自己碰到的人,就没有几个正常的,除了她的轩曜。
“那你说说吧,我们怎么可能是堂姐妹?”
“这个事,要从你父亲跟我父亲那一辈说起。”
荼宛翻个白眼,“天黑之前能说完吗?”
“你不要打断我,否则到明天天黑,也说不完!”
荼宛点点头,示意阿黛赶紧说。
阿黛却笑笑,坐回去,喝了一口茶才去开始往下说。
“话说二十年前,荼柯跟荼良二人,本是荼家一脉,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少年时,二人也是感情深厚,可是,他们偏偏出生在神巫家族。”
“两个人,只有一个能够继承神巫血脉,为大巫延绵子嗣,继承神巫的力量,受世人敬仰。”
可荼柯作为弟弟,却偏偏比哥哥更有天分,无论是学习巫术,还是性格品性,都更得到父亲的喜欢。
有意无意间,荼柯被暗中定为继承人。族中的人也好,外面的人也罢,对他的态度,渐渐比对哥哥更亲切,更信任,更崇拜。
小时候,荼良很爱护这个弟弟,可渐渐长大,感受到他人异样的眼光,心里便生出了气愤。
同样都是大巫血脉,为什么只有弟弟更有天赋?为什么荼柯是被选中的人,而他却被排除在外!
荼良受不得刺激,在没有荼柯之前,他曾是最优秀的。
人人都爱他,人人都认为他一定是神巫的继承人。可母亲老来得子生下弟弟之后,一切都变了。
“神巫血脉是什么东西?”
荼宛知道神巫,但所谓的神巫血脉,却没有听过,阿爹也从没有提起过。她曾经问过阿爹,什么是神巫。
阿爹告诉她,就是第一个靠巫术骗吃骗喝的人,是巫的祖师爷。
“此人非常有能力,凭一己之力开了一个宗派,从此之后,很多人都向他学习,坑蒙拐骗以此为生。宛丫,你千万离这些神棍远一些。”
所以在荼宛眼中,对神巫也是十分不屑的。如今听到神巫血脉这四个字,眼睛里没有敬仰,只有鄙视。
阿黛笑笑,“你还真的不太一样,也不知我那位叔叔是如何教导你的,你说他会不会后悔,从前没有跟你说实话。”
荼宛撇嘴,“管他有没有说实话,可我知道你说的不一定是实话。”
“没错,我说的也不一定是实话,但我会让我说的话,变成事实。”阿黛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凶残,荼宛忍不住哆嗦一下。
“这两兄弟,从前本是兄弟情深。可日子久了,便生出嫌隙。荼柯没有放在心上,荼良却渐渐生了嫉恨之心。记恨荼柯比他优秀,憎恨荼柯能够得到这一切。他发誓,一定要想尽法子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他要成为真正的大巫继承人。”
说到这里,阿黛有些惆怅,看着荼宛的眼神,既然同情又悲哀。
这是什么意思?
荼宛内心嘀咕,没有想明白。
阿黛却继续往下说,“你知道为何两个人,只有你父亲可以继承大巫的地位吗?”
“因为我阿爹更厉害?”
“不,论学习巫术的能力,其实我阿爹跟你父亲不相上下。或者说,有时候比你父亲更优秀,更像个领导者。”
“他输就输在,没有继承到大巫的血脉。”
荼柯听到这句话,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爆笑,“你爹原来是捡来的啊。”
一个爹一个妈生的,怎么可能血脉不相同,什么叫没有继承到,除非他是捡来的。
阿黛倒希望他是捡来的,他要是捡来的,也许她眼下不会这么痛苦。“不是我说,你父亲对你隐瞒不止一点点。很多事,他不说,不代表你不需要经历。”
“我不知道他出于什么心思,非要隐瞒这些,但你既然身为神巫血脉,就没有资格逃避这些,凭什么上天注定的事情,你就能置身事外?”
“什么凭什么?”荼宛被绕晕,不懂她的意思。
“你父亲之所以有资格成为继承人,是因为你父亲的身体里流淌着神巫的血脉。虽然我父亲,跟他一母同胞亲生兄弟,又是一个父亲教出来的,可是很遗憾,他们两人之间,只有一个人可以得到神巫血脉。”
“而神巫血脉,不是指身体里流的血,而是血液里的一股力量。”
“什么力量,扯蛋的力量?”荼宛越发觉得自己跟他们不是一路人,也不可能有相同血脉,她是正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