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你之所以如此倒霉,全是因为救了桑代?”荼宛不禁好奇,那桑代是个什么人?
“那还能是什么?我们做妖的,最惨的一点,就是欠人家的你必须得还,你若不还,第一会影响你的修行,第二会遭天谴。”说起这个,越汐就摇头叹息,当妖真不容易。
“怎么个天谴法?”荼宛还从没听过这种说法。
想了想,越汐道“给你举个例子,从前我们妖界有一只狐狸精,年轻的时候贪玩,在林子里听说男人好色,他本是一只公狐狸,也不知道脑子怎么突发奇想,变成一个美人,跑去勾搭男人。这一勾搭也就算了,好巧不巧,偏偏遇到一个痴情的书生。”
“那书生为了他,茶不思饭不想,书也不读了,只一心想要跟他长相思守!”
狐狸着急了,他一个公狐狸,怎么可能跟一书生结合。可是他欺骗了人家的感情,这是爱情是情债,你得还。
“若是不还会怎样?”
“若是不还,她来生啊,是要做妓女的!。”
荼宛挑眉,那是什么操作?
“其实人也差不多,我跟你说啊,这世间的男女情缘,都讲究个前世因果,上辈子若是欠了很多情债,就像一个男人勾搭了很多女人,欺骗了很多女人的感情,骗财骗色。那么下辈子他一定会成为一个妓女,这叫什么?”
“这叫情债肉偿!”
荼宛想了想,看来勾栏里的那些女人,人未必全部都是可怜人。上辈子不定做了什么坏事,今生才会沦为妓女。
“那些嫖客,上辈子都是她的债主?”
“有一部分是吧,还有一部分是另一段孽缘,扯不清,不说这个。总而言之,言而总之,那只狐妖的后来无可奈何之下,幻化成一绝世美人陪伴书生,陪他走完这一生,还了这情债。”
“才算是了结这段孽缘,这还只是情债。像我们这样有些救命之恩的,比这更惨。”
“有多惨?”
“我不说可以吗?”越汐白她一眼。
“我就问问!”荼宛不甘心,就想知道答案。
“真不能告诉你!”越汐无奈,忽然道“你怎么了?你的样子看上去好像是受了伤,怎么你被人欺负了,要不我帮你收拾回去?”
荼宛想了想,摇头拒绝。“你们妖既然在人间不能随便使用法术,我让你为我做事,这债我怕还不起,还是算了!”
“可我喝了你的血,也算是欠你人情我也得还呀?”
“那我要说不让你还了,那不就结了!”荼宛往火里加了几根柴火,并没有让她还债的意思。
“还能这么做?”越汐不信。
“当然可以,债主不追究了,你这个欠债的就没必要还了。”
“那你跟我说说,你这一身的伤是怎么回事,刚刚还吐血了,你是中毒了吗?”越汐并不死心继续追问。
“毒已经解了,这是我刚才在县城里强行使用巫术,元气大伤,现在自己抑制不住,吐了点脏血。吐完就好了,等我再休养一段时间恢复一下,一定去收拾我的仇人,你呢?你大哥到处在找你,你这模样不怕被他发现?”荼宛简略说了几句,没有深入。
“发现不了,我那天之所以遇到桑代,是因为发现了半妖。半妖这玩意你知道吗?”
“我知道,那天遇到你大哥,他跟我说了。”
“你见过我大哥?”
荼宛于是把那天见到夏烛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越汐听完之后,不禁感叹。“这怕是要出事儿!”
“怎么说?”荼宛对她的反应感到奇怪。
越汐摇摇头,“我记得妖界的长辈说,人间如果试问天下太平,万物和谐,无论是人妖还是鬼,这六界都是安宁的。”
“可是世道轮回,有句话叫,天下大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另一层意思说的是,这人间太平久了,就要生出一些事端。”
“我掐指一算,这人间上一次大灾难的时候,还是二百年前,这些年过去,只怕有新的灾祸要来临。”
“人间一旦有开始修习妖邪术的妖人,这就意味着灾难要来了。”
荼宛听完她的话,愣在当场。
她这段时间经历了很多事情,对于这些人鬼妖,心中隐隐有一种感觉,他们出现的太频繁而且很躁动。
记得阿爹说过,好些年前,南疆是很太平的。
那时候百姓虽不富足,但是日子过得安宁,老百姓安居乐业,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可这几年明显有些荒芜了。
首先是田地荒芜了,再接着人心躁动不安,这种不安源于何处,她曾经问过阿爹。
阿爹说源于人心的压抑,一个人常年吃素,若是没有心向佛,总是想要吃肉的。
没有人永远甘心守在下方被人压迫,他总是渴望超越前面那个人,总渴望取代比他更高级别的人。
这种不甘,催的人心躁动不安。
这种欲望若累积的越来越多,就是世道开始混乱征兆。
阿爹说南疆不太平,想来早就预料到。不仅有人要对她下手,而且这个地方本身就已经开始有一些暗涌浮动,所以她必须得走。
但是轩曜被抓,她现在肯定不能走,必须把人救回来,无论如何,她都要带着轩曜要一起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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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代到达黑苗寨的时候,手上依然缠着夹板绷带,黑苗族的族长石赫虽然觉得奇怪,可依然热情接待了他。
“敢问王子殿下,不知您远道而来,有何要事?”族长是个中年汉子,说话直来直去,不喜欢拐弯抹角,直接开口问。
桑代也不算是第一次跟他打交道,有时候很喜欢他这种做法,有时候心里的话还没说完他就直接问了,让桑代难免有一些应接不暇。
桑代咳嗽一声,才笑道,“实不相瞒,桑代此次前来,乃是奉了父王的命令,有要事想与您相商,还请禀退左右。”
石赫一听,立刻挥挥手,让身边伺候的人都出去。
那些人也不多话,一出去就紧紧关了门,守在门口严防任何人偷听。
“殿下,您有话就直说吧,这门外都是我的人,无碍!。”黑苗族长很自豪,从来不怀疑自己的族人,更不会怀疑自己的手下,是条纯汉子。
桑代笑笑,这才说明来意。“实不相瞒,桑代此次前往边崖县送贡品,发生了一些特别的事情,我思来想去决定把这件事情告诉各族族长,也好让他们心中有个准备,以防他日有何异动,措手不及。”
话才说完,黑苗族长就立刻站起来,粗声道“这话是何意,莫非中原人想打过来了,怕他毛,我黑苗寨里的人个个都是好汉,老子就是战死也不会退让一步。”
桑代呵呵一笑,有些感慨,这位族长真是个爽快人。“族长请稍安勿躁,事情还没有到那一步,只是有些苗头,桑代觉得情况不对,所以特来相告。您听我说完如何?”
石赫点点头,坐下道“王子请!”
于是桑代就将茶油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听完这番话,事赫族长眉头紧蹙,沉默不说话。
桑代声带等着他的反应,心里也在打鼓,不知他如何想的。
但是桑代将这件事情告诉父王,也揣测到,若是中原皇帝将来逼迫苗人去梵净山搜索那棵千年茶树,那可如何是好?
再说那东西说得神乎其神,其实只是师夫说的。就算他相信,他们也未必相信,但有一点肯定是的,那就是中原人从来没有打算放过他们。
“族长,您心中有何想法不妨直说!”桑代见他半响不说话,忍不住先开口问询。
石赫站起来,在屋子里来回走动,思索很久才开口问他,“照王子殿下的意思,中原皇帝迟早会对我南疆有一战,只是只是如今南疆的形势并不乐观,我苗人虽奋勇不怕死,可这身后还有无数的妻儿老小,这些孱弱的妇孺,他们该如何是好?”
“再说,殿下心中也该明白,这几年众部族之间关系并非非常友好,若到实中的中原人打过来,我们可否团结一致一起应对?”
没想到黑苗族长却是个外粗内细的,他思虑的这些问题,跟父王考虑的一模一样。
他们在长老会上也提起这个问题,所以才让桑代出使各部族,试探试探他们的口风。
如果真的有一战,这些人能否放下各族之间的嫌隙,团结在一起,共同对抗中原人。
这才是最关键的!
如同石赫所说,苗人不怕死。苗家儿郎都是汉子,可人不能白死。
就算是死,也该是为守护家园守护亲人老小而战死,而不是白白被中原人拿枪使,上山替中原人捞好处。
“王子殿下,敢问其他几个部族是何想法??”
他在试探自己,桑代明白,思索一下抬头道“实不相瞒,族长可知我为何受伤?”
“为何?”
“中原人已经对我们的行动有所掌握,我来的路上有一个中原的道士,控制尸鬼,意图将我斩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