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旁是昏迷不醒的越汐,她连忙俯身,拍了拍越汐的脸。
越汐悠悠转醒,“大哥,我大哥呢?”
阿黛四处看,总算找到夏烛。她紧张跑去,拨开了他身上的乱石,将人扶起来。
可夏烛昏迷不醒,一身血污,手上脚上全都是被砸伤的痕迹。阿黛忘不了,山洞塌陷的刹那,他是如何护住自己。
明明他可以不管自己,但他还是护住了自己跟越汐。
“大哥?!”越汐紧张,拍拍夏烛的身体,虽有气息,但气息很微弱。
“大哥,大哥?你醒醒啊,千万别吓我!”
阿黛着急把人翻过来一看,才发现,有一块锋利的石头,从他的腰腹刺穿,那个位置正是内丹所在,伤到内丹,等于丢了一半命。
越汐现在最恨的,是自己没有内丹,否则就能救大哥的性命。“怎么办,我没有内丹,再这么下去他死定了!”
“你冷静一点!阿黛努力镇静,想了想,问她道“找到桑代,你的内丹在他身上。找到他,就能救你夏烛。”
“对...对!”越汐看到希望,擦一把眼泪,起身环顾。
四周一片黑暗,到哪里去找人?
阿黛静下来想了想,忽然想到什么,“把你脖子上的琉璃珠给我。”
她记得,这个东西是桑代的。
“你拿这个做什么?”
越汐疑惑,阿黛来不及解释,只是看了看自己掌心的那颗红痣,咬咬牙,用力往石头上一拍,痛得鲜血直流。
然后忍痛,用手指抠出那颗封印的朱砂石。等石头消失,她忽然感觉到山洞里有风。
这是父亲曾说过的天地灵气,她深吸一口气,就像儿时那样,模仿父亲的样子,双手摆开,念念有词。
忽然,微弱莹莹的白光,一点点汇集到她身体里,然后,她将白光引到琉璃珠上。
那珠子自动漂浮起来,被白光捧着,往左边飘过去。
越汐赶紧站起来,紧张看着阿黛。
“带上你大哥,我们去找桑代。”
于是,两个人一左一右,搀扶着夏烛一点点往前走。顺着珠子的指引,一点一点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行。
不知不觉,竟走出山洞。
他们并没有完全被关起来!
“我们出来了?”越汐兴奋,“大哥,坚持住。”
阿黛眼睛盯着那颗珠子,没有一丝放松。那柱子一点点的飘,还在往前动。
“你留在这里照顾她,我去找人!”
阿黛一直跟随珠子走,忽然,一个人跳出来,抬手就是一个狠招,分明是要置她于死地。
阿黛反应不及,被他刺伤胳膊,受过伤,才看清狼狈的桑代。
看样子,他也是刚刚逃出来不久,他伤了一条腿,很是紧张看阿黛。
阿黛懒得跟他废话,只道“把越汐的内丹给我,我放你一条生路。”
桑代一脸阴冷看着她,“你以为这种时候,我会把它带在身上?”
“别人不会,你一定会!”阿黛冷笑“我现在才知道,你为了得到越汐的内丹,修炼妖术,自废了一双腿。若无这内丹支撑,你双腿早是废了。”
“我不知道你用什么法子,藏住内丹,但是现在把东西给我,否则我就杀了你自己取。”。
第114章
路
桑代拖着有些伤口的腿,凉凉一笑,“怎么,你以为我伤了腿,你就是我的对手了,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
阿黛拔出腰间的软剑,一脸讥讽“看来今日不过是你死我活罢了。”
她开始攻击,招招狠辣。桑代自然也不手下留情,应对阿黛绰绰有余,两个人都疲惫不堪,但谁也不肯放手。
阿黛发了狠,一定要取他的命,桑代更不会投降,好不容易走到今日,他不会功亏一篑。
眼看桑代的剑,狠狠压住阿黛,就要割断她的喉咙,阿黛忽然抓起身旁的泥沙,撒向桑代,接着便是狠狠一击,将他踢倒在地。
一下子,两人转了角色,阿黛的剑架在他脖子上,“我说过,你的命我要定了。”
“等等!”
关键时刻,越汐出现了。
“你干什么?”阿黛疑惑看着她。
越汐道“他若死了,那内丹就没有用了,我要先把东西取出来。”
“你要怎么取?”越汐深吸一口气,走近桑代抬手触向他的腹部,发现那里还是没有内丹。
越汐脸色难看,手换了方向,使用妖力感知。大约茶树被毁,这座山对于灵力禁制也消失不见。她纵然妖力虚弱,但寻找自己的内丹,还是可以的。
越汐一直抚摸到他的右腿膝盖处,才感应到自己的内丹。她深深看一眼桑代,见他惊恐摇头。
“越汐..越汐,不要,没有内丹,我的腿就废了。”桑代惊慌失措,恐惧蔓延全身,腿都在抖动。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你再给我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我一定把内丹还给你。”
越汐却充耳不闻,狠狠一掌拍下去,他伤得惨痛,骨头断裂,一声痛叫后,越汐从他的腿骨处,取出内丹。
桑代痛在地上打滚,不,这样他的腿废了。他为了修炼妖术,让自己变得更强大,耗费心机夺取内丹,眼下又被越汐夺走。不甘心,他真的不甘心。
越汐看着在地上打滚的桑代,神情复杂,有些怜悯,但想到大哥,又忍住。若不是因为大哥危在旦夕,或许她就心软,再给他一个月的时间。
“我的东西拿回来,你的命我不要,从此以后,你我互不相欠。”
阿黛看她一眼,见越汐执着,只能任由她去。
说到底,救人要紧,一个双腿已废的人,没必要计较这么多。
两人匆匆忙忙往回走,夏烛的气息比刚才还要弱。阿黛焦急“别管其他,你赶紧救人,我替你护法。”
越汐点头,两人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开始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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荼宛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身在洞外,轩曜见她醒过来,十分高兴,连忙上前查看她的伤势。
见伤口并无大碍,轩曜安心笑了。“你别担心,一切都过去了。”
荼宛有些不愿意看他,半天才呢喃出一句,“为什么?”
轩曜正在煮汤,听到她的话,微微一笑。“你这没头没尾的突然问这一句,我应该回答你什么?”
荼宛挣扎一下才道“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救我!”
“你不是一心算计我,想要报复你父亲吗?只要选择凤依兰,你就什么都有了,为何会....”
“什么都有了?”轩曜背对着她,放下柴火,盛一碗热汤走过来。
“为什么这样认为?在你眼中,我渴望拥有的是什么?”
荼宛一时间不知说些什么,接过热汤,半天不说话。
“你所谓的什么都有,是不是世人常言的权力富贵,江山美人,是这些吗?或者是强大的力量,可以长生不死,可以得道成仙?”
“难道不是?”荼宛讥讽,“你父亲,桑代,还有数不清的男女,各有所求,谁不是宁可追寻看得见的物质,也不愿意抛弃一切,选择飘渺的情感。”
“轩曜,就是我自己,都生出可怕的心魔,人心难测,我无法相信,你会选择我。”她曾经,真的想让轩曜赔她一起死,哪怕见他受尽蛊毒之痛,都不想放手。
后来强硬支撑,压下心魔,可李束的话,让她只想疯狂报复。她不懂,轩曜为何会不杀自己。
他的话,到底那句真,哪句假!
轩曜静默稍许,笑了笑,双目清澈看着荼宛。就像三年前一样,干净,美好。
“我很小的时候,在南华山上,看到日日有人来寻求师父,求这个,求那个。有人求健康平安,有人求富贵荣华,有人盼着官运亨通,有人求子。无数的欲望。每个人都不一样,但每个人的愿望虽各有不同,可总离不了一句万事如意。”
轩曜有些讥讽,“大约是生命短暂,所以,他们只想用有限的时间,去满足无限的欲望。恨不能把所有的好,都一人独揽。”
“从前我不懂,只觉得他们的请求十分可笑,荣华富贵也好,幸福安康也罢,都只是过眼云烟,为何要耗尽心力去追求这些东西。”
“我都无法感同身受,师父说我太干净干净,不像个凡人,那个时候我只当是玩笑话。可直到遇见你,我才知道什么是渴望。”
“你大约不知道,在你之前,世界上的事我都不在乎,甚至连乳娘让我来南疆解蛊,都没有放在心上。因为我觉得,迟早是要死的,何必要去执着这些没有用的事。就算是表姐,我也不过是在道义上偿还她的恩情。”
“可是,我偏偏遇到了你。命中注定一样,从遇到你开始,我就变得不像我自己。你让我发现,原来我并不是不在乎,我只是害怕被伤害,所以我拒绝与世界的一切接触,将自己的心门紧闭。是你敲开了我的心房,让我感觉活着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