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道?”
“听说五皇子带过来的人,本事大的很,光凭几道符咒就让整个曲草园风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凡是碰上结界的,一只麻雀也给烧焦了毛。大人,您说这一只碗,会不会有咱们不知道的什么神秘法术?”
孙县令被最后两个字吓得一哆嗦,碗差一点掉在地上,还好手下人手眼疾手快,一把接住碗,才没有让东西碎裂。
下人将碗放回桌上,讨好道“大人,要不咱也找个找个巫师问问?”
“问什么?还嫌这事儿不够明目张胆吗?”孙县令盯着那只碗,越想越觉慎得慌。
如果真的被下了什么巫咒,那他们蓦然将这只碗拿出来,会不会已经被发现?
思来想去,他连忙道,“你赶快将这碗送回去,一定要原样放回,莫要让人发现端倪。”
“那大人,这碗...”
“先不管这个,你把东西放回去,再派人给我暗中盯梢,若这晚真有什么,五皇子一定会露出马脚。现在安王失踪,他却不急不忙,躲在屋里不出来,想避开这事儿。哪有这么简单?”
那人服从命令将碗装好,小心翼翼退出去,此人一走,孙县令的师爷便走进来。
“大人,这事儿,您怀疑是那一位做的不成?”那人指的,只有五皇子了。
“不管是不是,先监视着。横竖他最有嫌疑,这黑锅本官是不背的。对了,人找到没?”孙县令倒是更着急这件事!
他们在城里到处寻找人,可一无所获。眼看孙县令就要骂人,师爷连忙拿话堵住他的嘴,“大人,我看此事十分蹊跷,恐怕与五皇子脱不了干系。”
“说来听听!”孙县令等他说话,很想弄清楚,他能用什么理由堵他的嘴。
师爷眼神闪烁一下,“大人你看这阵法阵眼的事,除了你我五皇子,便只有那个守卫还有布阵的大师知道。可那位大师如今已回去,而侍卫又是咱们的人。那么,有问题,就肯定出在五皇子身上。”
“那又如何,你可有证据,只要找不到人,就算你说破天,上面也不一定能放过你我!”孙县令不悦,显然不满意。
“大人,咱们当日借着猫妖杀人这事儿,将安王逮个正着,才让他束手无策,乖乖就擒。原本按你我的计划,那位最终定是要死在园子里的,可如今人忽然失踪不见,看起来危险,可其实不一定是坏事。”
眉头不展的孙县令,忽然听到这不同的声音,顿时来了兴致“此话怎讲?”
“大人,你不觉得奇怪吗?这件事儿虽然最初是我们利用猫妖一事,借机设计,让安王无路可逃。可非常巧合的是,咱们才抓了安王,猫妖的事他就自己平了。可见,有人也像我们一样,曾经想用这件事情设计安王。”
“眼下安王失踪,危机重重,五皇子避而不出,学生觉得,他也许想借此避开陛下跟皇后的争端。”
“这我知道,可他避开就避开了,再怎么说,他也是皇帝的儿子,只要不出大错,皇帝还能杀了他不成?”
“可你我就不同了,本官就只是一个攀附太子的小官,这些大人物动动手指,就能捏死你我。这事儿,我可不能逃!”
“大人,小的知道。此事您是不能逃的,但小的以为,皇帝竟然亲自上这个五皇子来审案,可见是要护着安王的。您若是帮皇后弄死安王,就算成功了,只怕来日皇帝也不会放过你。”
这也是孙县令感到头痛的地方,皇后虽说有势力,但到底只是皇后。陛下还在,太子就当不了主,除非他们造反!
可无论造反还是不造反,他一个远在边界的小官。又有几分本事,跟当今的皇帝抗衡。
皇帝又不是被架空了权利,任人宰割的。弄不好,往后定会让他丢命。
可皇后这事儿,他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上了贼船哪有那么好下去。
“所以我说,安王殿下此时失踪,对大人不一定是坏事!”
“怎么说?”
师爷靠近他,低声道“您就即刻往京城通报,并且大张旗鼓的去找人,皇后娘娘大约会以为,您已经动了手。而陛下以为,也许是五皇子暗中救了人。你将这污水弄的越大,就越能让旁人把这事儿做下。”
“那猫妖害人的主谋,若当真如咱们所想,跟安王过不去,那么此时正是一个杀人的好时机。”
孙县令恍然大悟,“对,安王不好死在咱们手里,事儿办了还不得罪陛下。你说这法子,倒真是两全其美。”
这一招借刀杀人,实在是高明。孙县令很满意,“那你倒是说说,要怎么做才能把这把刀磨得锋利一些,好让幕后之人早一点下手,把刀落到安王的脖子上,让这事儿再无回转余地?”。
第94章
选择
“荼宛姑娘,我与殿下已经失踪两日,城内现在风声鹤唳,看样子不找到我们,他们是不会罢休的。”
“所以呢?”荼宛不急不忙,擦了擦嘴,看一眼轩曜的房间,见门紧闭着,暗暗收回目光。
二人已经有两天没有说话,轩曜想要留下来证明自己的清白,荼宛却根本不在乎这些,只想把人带走。
一时间,二人僵持在这里,停留了两日不曾言语。
连盖被两人之间诡异的气氛,弄得好不尴尬,要是有地方去,他早就躲开了。小情人吵架,他一个外人在中间,实在是不方便的很。
“姑娘,在下知道你与我家王爷关系不同非同寻常,但王爷的性子执着的很,决定的事情谁都改变不了。况且王爷说的对,要是我们就这么逃了,岂不更加坐实我们的罪名?”
“那你觉得,你留下来就能够洗脱自己的冤屈吗?”
这个,连盖竟是没有把握,说实话,猫妖的事情来的太突然,他至今也没有摸清楚后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甚至连荼宛的出现,他都一头雾水。
荼宛见状,忍不住叹息,这一个两个长得都挺聪明的,为什么在这种时候偏偏犯傻?
“我之所以非要把你们救走,而不是主张让你们去找真凶解除嫌疑,根本原因是因为,我发现真相一点都不重要。”
“此话何解?”
荼宛又看看轩曜的房门,故意高声道,“我曾经跟踪五皇子,发现一个有意思的现象,他好像并非是自由之身,看似像是来主管这件事,但实际上处处被人监视,受人钳制事情。本质上做主的,还是孙县令的人。”
“而且,我偷听过五皇子跟他们的对话,从他们的言语来看,这一次是皇后要治安王于死地,所以对他来说,真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你们一冒头,皇后就能夺了你们的性命。”
连盖沉默不语,陷入思虑。
荼宛似笑非笑看着他,余光却一直留意着他身后的那扇门。荼宛至始至终,都只是将这话说给轩曜听,让他认清眼前的形势罢了。
“我听说,你们皇帝并不待见安王,如今虽然高看他几分,也不过是因为他还有可利用的价值。我看你们与其耗费时日,在这里想法子查清真相,不如先离开此地,去梵净山找到神树,到时候,皇帝一定会保你们一命。”
区区几条人命,对皇帝来说算不得什么。修炼邪术,只要不威胁他的江山地位,更算不得什么。若他能得到神叔,得偿所愿,想来皇帝就算摆样子,也会让自己的孩子有个安身立命之所。
跟聪明人说话不需要全部说透,只要点到即止,留一部分时间让他们自己思考,做出选择。
荼宛等他吃完东西,收拾了碗筷,起身去厨房。昨日的障眼法将士兵骗走,这两日再无人登门,也算是安静。
但这份平静不会太久,对方执意致轩曜于死地,就肯定还有其他的招数。眼下要紧的是,赶紧把人救出去,困在这里,根本是等人家来瓮中捉鳖。
皇后要他们的命,易如反掌。
其实荼宛刚才那番话,只有一半是真的。她要把人带出边崖县,但并没有带他们去梵净山的意思,那个地方比边崖县还要危险,荼宛其实只想找个地方,让轩曜安度余生。
她不觉叹息,心中隐隐明白,自己的这个想法,肯定会遭到轩曜的反驳,她已经做好被怒骂的准备,但无论如何,她不会改变自己的决定。
与其看着轩曜死,她宁可轩曜平平庸庸过完一生,再不然,把人安置好,她亲自回来查猫妖的事,无论如何给他一个清白。
他日就算了轩曜坚持要回来,至少不是杀人凶手的身份。少一分罪责负担,他也少了一些危险。
将碗洗干净,荼宛擦了擦手,忽然听到轩曜的声音在门边响起。
“如今外面看的如此严格,你要怎么把我们送出去?”
荼宛愣了一下,惊讶问他,“你当真决定要跟我一起离开?”
轩曜深深看她一眼,才道“你说的对,凭我现在的能力,哪有办法为自己洗清冤屈。更何况,他们坚持要我的性命。就算我拿出证据,恐怕这些人也不会给我机会自证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