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话说得含糊不清,责任看似推卸出去,实际上,又留了余地。
阿黛冷笑一声,赞叹这小子果然是个机灵的,怪不得桑代如此看重他。她抬手在墙壁上敲两下,下人听到暗号,立马开始动手。
“你...你...你们要干什么?”对方抽出阿华的手,也不跟他说话,放出黑色的虫子,爬到了他手背上,张嘴就是一咬,痛得阿黛差点咬碎牙齿。
可任凭他叫得再大声,这些人都没有停下动作,更不曾阻拦他叫喊可见根本不惧怕他呼唤,引来外人。
此地必然十分荒僻,少有人来!
虫子蛰人之后,便被收回去,阿黛虚弱趴在地上,眼中终于有了惊恐,对方是苗人,会是谁的人?
他心中想了几个可能,等着对方继续出招,露出破绽。
谁料对方却忽然打开门,提进来一个孩子。那孩子一看到他,便高声哭喊着爹爹!
阿华这才害怕起来,“你们...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是他疏忽了,对方竟然能用这种方式抓住他,就肯定已摸清他的底细,他的家人恐怕早已被对方握在手里。
“小子,我们只想要听两句真话。你说了,大家各自安好,我们也不想伤害无辜。可你若不说,那你身上的虫毒,就会在你家人身上出现。一只你就受不住,要是把这孩子塞进虫缸内,他猜,能坚持多久?”
“你们到底是谁?!”阿华怒吼,一想到孩子要受这痛苦,简直心痛难忍!他想要去抢夺孩子,却被一脚踢倒在地,眼睁睁看着别人,将自己的孩子抱出去。
这一次,他已经不再镇定。
“第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会出现在王府,而不是去寻找你的主子?”
阿华咽了咽口水,紧张道“我其实...其实被王叔桑瞭威胁!他知道我老娘需要中原人的药救命,所以...”
“所以收买了你?”
阿华不敢再往下说,那人点点头,又继续道“第二个问题,跟王叔勾结的中原人是谁你知道吗?”
“这...这我怎么知道?他哪里会跟我说?”阿华回避道。
黑衣人却轻轻拍手,屋外顿时传来一阵女眷孩童的呼救声。
阿华吓得连忙求饶,求他们放过自己的家人。“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那人见他识相,放出暗号,让屋外的人停止动手。
阿黛松口气,无奈道“其实我也不太确定,只是有一回端茶的时候,从后园园口路过,见到几个中原人悄悄进了王叔的书房。我假装不懂中原话,跟他们搭讪,才知这帮人是孙县令派来的。”
“孙县令?你确定?”
“确定,他们有边崖县衙役的腰牌,不小心露出来,我看到了。”阿华极尽可能将细节描述清楚,生怕对方不相信。
阿黛明白了,背后的人是太子。
阿黛发出暗号的时候,他们知道需要提起第三个问题。
黑衣人掏出一样东西,在阿华眼前晃了晃,那是一个女人的珠花,他觉得似曾相识。
见他有些茫然,一人提醒道“第三个问题,我家姑娘是不是跟你家主子在一起?”
阿华愣住了,他想过很多种可能,却没有想过,来的人会是越汐的家人。
“什么小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男子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得他一阵耳鸣,好半响才反应过来。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家主子我们管不着,可是我家小姐若出事,就是让你们家主子死千遍万遍,都赔不起。”
这话说的凶狠,阿华脑子一片茫然,只来得及道,“这...我真不知道越汐姑娘在何处!我们出事之前,她就已经跟我们分开了,我不知道她有没有跟我家主子在一起,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真的,真的,这事儿我真的没撒谎!”
几人沉默盯着他,对他的话显然还有怀疑。
见几人如此模样,阿华的心中一时千头万绪,只能连忙道“越姑娘好像有急事,要去找什么人,我家王子再三挽留,她都不肯留下来,一大早就分开了。哦,对,她去边压县了!”。
第90章
小胖鸟
越汐?
这名字听起来似曾相识,阿黛在沉默一阵,没有想出来。只能让这帮人先出去按照计划行事。
阿华再次被打晕,害怕都来不及。当他再次醒来,发现他和他的家人毫发无损回到自己家中。
这帮人来无影去无踪,手段高明的很,就连他手上曾经出现的伤口都已消失不见。这是什么路数,越姑娘,到底是何身份?
他心中不安,费力安抚家人,收拾一番,出了自家门。
他走得小心翼翼,一再观察,确认没有人跟踪也无人看管,这才急急忙忙往城外去。
盯梢的人确实已经撤回来,阿黛人手有限,不会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需要盯住一个人,只要做一件事情就够了。
在他身上下一道蛊,蛊虫会告诉自己,阿华去了哪里。
“小姐,您为什么把人放了?”阿康不明白,难道不怕打草惊蛇?
阿黛心情难得好一点,也不跟他计较,解释道“我留着他有什么用?现在知道有人找他麻烦,首先要怀疑的肯定是那个叫做越汐的丫头,等阿华把事情弄明白,肯定不是三言两语的事。而且...”
阿黛冷笑“没有任何主子会相信,被抓走的属下会安全无虞回来。他要是自己主动提起,那就是自己找死了!”
“可...他就算不说,也会旁敲侧击,弄些动作出来。您就不怕,引来那边的注意吗?”
阿黛笑笑,“我就是要引起他们的注意,这城里还不够乱,局势都掌控在桑瞭手里。我若是不弄乱这池子里的水,桑代就算回来了,也没有机会浑水摸鱼。”
“那这小子出去,能钓出什么大鱼来?”阿康再傻也明白,阿华被放不是因为小姐慈悲,而是小姐要利用他,钓出更大的鱼。
小姐对阿华交代的事,没有百分百信任。
若他是阿华,安全后,第一时间定然要去主子跟前,了解一下自己是出事了。
若背后的主子,因他招来麻烦,他下一步就该打算,怎么寻活路。
阿黛在等,等待阿华给她一个答案,也在等桑代的归来。
这几日,她连续用白米占卜,卦象虽有变动,桑代的命格却显出颓败之势。
但卦象上也说,他有贵人相助,能够化险为夷,平安归来。可等他归来之后,卦象又该如何走呢?
是不是像自己之前推演的那般,大凶?
阿黛心中不安,想起昨夜父亲本该给她回信,但以帕去了这么久,父亲却没有传信回来,这是个什么原因?
“回去的人有没有传信来?”
阿康依旧摇头,“暂时还没有,会不会有事耽搁了?”
阿黛心事重重,敲两下桌面,才对他道“你安排人去催促一下,此事非常要紧,耽误不得。另外,巧溪的事情你给我抓紧点。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她的消息第一时间告诉给我,知道了吗!?”
“知道了,小姐,小的时候就去安排!”
巧溪不过是去找个人,为何查这么久还没有消息。究竟是李束太狡猾,还是她遇到了危险?
现在想起来,阿黛觉得自己或许做得有些多余。荼宛既然安然无恙,李束的事情就该先放下。
可她一时贪心,想要摸清楚这妖道的底细,如今却联系不上人,只希望这丫头机灵一些,千万别出事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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荼宛以为,她大约是遇到对手了。
本以为下了蛊,那个五皇子身上一定会露出破绽,再怎么说,也该去审问一下轩曜。
只要蛊虫在他身上,荼宛就能够用母虫,顺着线索找到轩曜被关押的地方。
但是荼宛看着手中死去的母虫,心里一阵憋屈。人算不如天算,本以为这小子身旁没有巫师跟随,又是个普通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破解她的伎俩。
谁知,她还没有高兴多久呢,虫子就蹬腿死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对方很有可能,已经识破她,又或者身边有东西防备蛊虫。这招根本没有用,真是一物降一物!
这招走不通,难道要眼睁睁看着轩曜受苦?又或者,她直接杀到县衙去,擒住孙县令,逼迫他说出轩曜的下落?
想了想,荼宛连连摇头,否定这个馊主意。这种行为简直是火中取栗,救不到人不说,还要搭上自己的性命,难,真是难呀!
该怎么办呢?
曲草园是进不去了,孙县令家她也不敢闯,还以为捏到软柿子,结果五皇子也是个硬骨头,啃不动!
荼宛丧气躺在屋顶上,看着黑漆漆的夜空,嘴里一阵发苦。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把人找到?
也不是没想过,乔装打扮混进曲草园,或者孙县令家,但是这一次的对手,比她想象的有本事。
但凡伪装者,才靠近门口,便自动被弹回来。她这才知道,设阵者早已将府中诸人的头发收集在一处,下了古怪的道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