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也是忧心不已,当初虽然送走的非常果断,可自从他走后,却日日担忧,明明走了十几日,却有十几年那么长。
人间的劫,哪有那么好渡。这趟苦吃回来,她会受这样的罪?尤其是现在,还偏偏牵扯上天界那个皇子,真是头疼。
“到底是我们亏欠她了!”
两人一个是仙,一个是魔,本就不该结合。这生下的孩子,半魔半仙,要受的苦,难免比旁人多一些。
“你说的是什么话,莫非后悔嫁给我了?”
王妃青竺瞪他一眼“你不要胡说,我只是心疼女儿罢了。”
“好好好,你心疼女儿,我不也心疼女儿吗?她跟那小子搅在一起的时候,我可是萌托梦劝过两回,但她还是非要选择跟那小子在一起。可见这条路,就是她自己选的,既然自己选了,那就要自己受。我的女儿,难道没有这一点担当?”
“放心,荼宛那丫头,我相信她会渡劫成功的。无论她做什么选择,她都是你我的女儿,不是吗?”
王妃看着丈夫,靠在他怀里,只能点头。天意如此,他们又不便再插手,右宸王冒险两次提点,已经是极限,若再继续,恐怕真的会乱了命数。
到时候,若后患无穷,他们恐怕更难以应对。
“那你说,神界那位与宛儿,可是会有结果?”
右宸王闻言,摇摇头,“这却不得而知,儿女之情只有当事人自己懂。外人岂能预测?”
当年他们不也是如此?天界的天帝天后,当年也要经历种种磨难,才能走到今日这一步!
儿孙自有儿孙福,该放宽,就必须要放。
“也不知天帝天后,有多操心自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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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神界梧桐宫里,天后娘娘正对着鲜果大快朵颐。
“娘娘,你少吃一些,不然一会儿又撑着不舒服了。”月棽在一旁劝道。
“为什么少吃一些?难得曜儿不在,没有人管我,我还不得好好的轻快轻快。”
听到这话,月棽忍不住失笑“娘娘,大皇子去渡劫,你怎么一点都不担心呢?”
“有什么好担心的,那小子丫就该去人间吃吃苦,省得日日在我跟前立规矩。哎,我就没有见过哪个当娘的,还要怕儿子的。”
也不知自己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奇怪的儿子,小小年纪,少年老成。
儿子优秀是优秀,可规矩却比她还多。简直是天界行走的活天规,谁见了都要绕道走。
神仙就不能有放松打盹的时候?
儿子下凡历劫,要吃许多苦,天后越想越是兴奋。暗搓搓问月棽“这小子是否在人间有情劫?”
月棽想想,回答道“眼下应该也差不多了,只是....”
“只是什么?”
月棽在天后耳边小声嘟囔了几句,天后差点摔下凳子,“这么狗血?”
月棽苦笑点头。
天后扔下果核,匆忙起身,去找天帝。明明很糟糕的事,为何天后看上去,有点.....兴奋?
月棽快步跟上,还没到嘉玉阁,就听到天后的哭诉,“天帝,不好了,你儿子大祸临头了!”。
波澜
第61章
诡计
三年后
戊时起,京城就开始下大雨,雨越来越大,仿若要淹没京城的架势。
眼看到亥时,雨势才渐渐小一些。只是雨还是没有停,天空不时响起一道惊雷,吓的宫里的宫女太监们,纷纷缩着脑袋,不敢多说一句话。
一辆马车,从昭阳门长驱直入,进了皇宫。过一会儿,车上下来一人,也不要下人的轿子,踏着马狂奔向勤政殿。
等人匆忙赶到,门外已经站了一群御医,还有几位皇子。显然他是最后到达的,可他一到来,所有的人都纷纷行礼。
“拜见储君!”
“众卿平身!”太子匆忙赶来,身上的衣服有些淋湿,有眼色的太监即刻送来干净的帕子,伺候他擦拭干净,以免着了风寒。
太子满不在乎挥挥手,正要入内却被人挡了下来,他神情不悦,冷冷质问”怎么,本宫也不能进去?”
门口看守的侍卫立刻恭敬回禀,“储君恕罪,陛下有令,所有人的都先在此等候,不可擅闯。”
太子神色不明,向内探看一眼,只是那里面隔着重重纱帐也看不清什么。门口又有侍卫挡着,不知里面是个什么情形。
又看看殿外等候传召的御医,不过是太医院一些常备留守的医士,基本上只要院首在,就没有他们做事的机会。看来这些人,并不会知道父皇到底是个什么情形。
想了想,又回头扫了一眼自己的那些弟弟,只见他们神情各异,虽然面上紧张恭敬,但太子知道,这帮弟弟并不是省心的。
只是细细扫了一圈,却发现少了一个人,顿时高声问话“老六呢,他怎么不在?”
听到这段话,众人的神情就有些各自精彩。
医士还有太监宫女,纷纷低垂脑袋,不参与这些皇子们的纷争。
倒是皇子里,有那胆子大的,语带深意笑道,“兄长来得迟了,老六可比你我都要勤快,咱们人还没到,他就已经进去了,这不,父皇让我们都在外面等候,只留他一人在里面照看,父皇对老六还,真是宠爱有加!”
一番话说的不轻不重,却偏偏有几分夹枪带棍的意思,太子身为皇帝的皇长子,皇后唯一的嫡子,越国未来的储君,都被挡在门外。
而一个养在深山,多年不在宫里的儿子,三年前才回宫,就得了父皇的喜欢,并且几乎是日日陪伴。
到如今,父皇几乎离不得这儿子。若是个公主也就罢了,偏偏是个儿子,皇帝越是宠爱,就越会引人猜测,对储君的地位,也就越是威胁。
太子听了这番话,脸色果然阴沉下来。门外伺候的太监知道不好,这恐怕是要出事儿,小心翼翼对身旁的徒弟说了两句,那人立刻明白,趁人不注意,便消失不见。
“老三看来来的也挺早,不然怎么,知道我们都是在老六后边来的?”太子也不是愚钝之辈,如何能不清楚这弟弟挑拨离间的小心思。
他心中虽然恼恨父皇偏爱老六,可也不会随便被别人当枪使,“本宫有要事在身,所以来迟了。父皇龙体欠安,我们这些当儿子的,在外面守着也不算什么。老二,你说呢?”
一句话轻轻地弹回去,还将二皇子轩壑拉下水。
一直保持沉默,留心观察的二皇子,似乎早就预料会被拉扯进来,倒也不慌不忙,轻轻道“大哥所言即是,父皇龙体抱恙,我们这些做儿子的,在门外伺候,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哪敢有怨言!”
老三刚要反驳,却因为这句话,硬生生改了口风。太子果然是太子,看似平淡浅薄的一句话,竟然挖坑给他。
太子这话的意思分明是说,自己刚才抱怨埋怨父皇身体不好,要让他们在门外伺候,这要传到皇帝耳朵中,岂不是成了他大不敬之罪?
当即也不敢再反驳,众人纷纷随着老二一起点头,恭敬等候消息。
太子今夜本来奉命受理一桩案件,正在大理寺查看卷宗,却忽然得到消息,说皇帝梦魇了。
三年前皇帝大病,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好不容易恢复健康,但这精神气却早已大不如前。
如今梦魇,紧张到传唤国师和所有御医,后面可见这一次的情况,十分之严重。
严重到皇帝都害怕,也不知是何梦!太子觉得不安,顾不得其他,急匆匆从大理寺往回赶。
可天公实在不好,一路下大雨,车夫纵然在奋力驾马车,也不敢过度催促,以免马前失蹄翻了车,摔坏太子殿下,那可不好。
当太子终于赶到这里,却被挡在门外,而那个三年前忽然冒出来的野种,居然能进前伺候,这个情况可就十分微妙了。
皇后去了皇家寺院礼佛,要为过些时日的太后寿宴做准备,此时不在宫中。宫里暂代掌事的贤妃娘娘,一脸担忧守在皇帝床边,等待御医的诊断。
屋子里伺候的太监宫女,都十分谨慎小心,总管大太监骆渔,忙里忙外都不敢停歇。唯有一旁的六皇子,神情镇定自若,有条不絮的吩咐宫人们做事,桩桩件件自有章程,不见一丝慌乱。
寝殿外,是带着弟子正在作法,驱逐邪魔的国师,广虚真人。
国师念念有词,仙风道骨,吩咐弟子在屋内作法,要将那些污秽祛除干净,莫再要惊扰陛下,可是轩曜知道,皇帝的病没那么好治。
他一直在殿前伺候皇帝,病发的时候,就在侧殿为皇帝抄写经书,他十分清楚,皇帝这是心病,他又梦到许多年前死去的父皇,还有那些因为争夺皇位,而被倾轧的兄弟们。
旁人不清楚,皇帝的梦呓轩曜却听得仔仔细细,皇帝嘴里分明叫喊的是,莫要杀朕,朕是皇帝,你们败了就是败了,为何还不去轮回,要来纠缠于朕。
轩曜安静立在一旁,等待御医们的会诊结果,如果所料不差,这帮御医只会开一些安神宁心的药物,让皇帝睡得稍稍安稳一些。真正能让皇帝安心的,还是国师开的除妖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