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年和宋知遇不在一个考场考试,所以考完后并未见面。
但这次姜郁提前问过宋知遇,姜浔和他喜欢的女孩子都在本校考。
“那我去了。”姜浔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你们回家等我呗?”
“行,你回家注意安全。”
姜郁和宋知遇步行回了家,开门后,宋知遇越过她匆匆进屋。
几秒后,他从卧室里捧着一束向日葵出来。
姜郁失笑,“干什么呀?我又不高考。”
“补给八年前的姜郁。”
姜郁接过那束向日葵,有些为难,“可我这会儿好像没有什么能送给八年前宋知遇的礼物。”
她说完后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转身面向宋知遇踮起了脚,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不知道八年前的宋知遇喜不喜欢这个高考礼物。”
“喜欢。”宋知遇低头吻她,“很喜欢。”
--
两天后的下午,姜浔去学校参加毕业典礼。
姜郁在家里和阿姨一起收拾打包行李,她的行李要搬去601,姜浔的行李则打包装箱,晚上统一拉回家。
下午三点,姜郁接到了姜浔的电话。
“喂,姐,我有东西没带,你能不能给我送一趟啊?”
姜郁正忙着把他那些卷子和资料捆起来卖废品,她累得一头汗,冲着开着免提的手机道:“什么东西啊?没空!我让王阿姨给你送。”
“不行不行不行!”姜浔连连拒绝,“你别让王阿姨来,你自己来!”
“王阿姨对学校路不熟,回头耽误事儿。”
“你参加毕业典礼要带什么啊?你带个人不就行了?”姜郁嘴上这么说着,到底还是放下了手里的活儿,起身往他房间走。
一边走,她一边念叨着:“是老师让带的东西吗?非得今天交?你班主任是你姐夫,你没带就没带嘛,他还能骂你?”
“不是姐夫,啊呸,不是班主任让带的。”姜浔哎呀了一声,“是我要送给别人的。”
姜郁一听,哦了一声,“行吧,在哪儿啊?你房间?”
“对,我房间桌子上有个黑色的盒子,你看见了吗?”
“看见了。”姜郁拿起来看了看,像是首饰什么的。
“你现在帮我送进来,要快,二十分钟内吧。”
姜郁蹙眉,“我要进学校吗?你等会儿放学的时候出来拿行不行?”
她进学校要登记身份证,保安还要给宋知遇打电话确认,麻烦得很。
“不行!”姜浔听起来着急得很,说话都结巴了,“我,我,我都计划好了,就要现在送。”
姜郁刚迟疑了两秒,电话里又响起姜浔咋咋呼呼的催促声——
“你赶紧来啊,你要是二十分钟内没到,我们的姐弟情分就尽了。”
“一定要来!不能让王姨来,你直接来开学我们埋许愿瓶的那个地方!”
“行行行,来了。”姜郁拿着盒子走出房门,“挂了。”
“等一下!”姜浔突然大喊一声,“你,你穿得稍微好看点啊,不要套个大裤衩子就来了,丢死人了。”
给他送东西还挑七挑八的……
姜郁强忍着想骂他的冲动,没好气道:“知道了!”
她挂断了电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短裤,迅速回房间换了条连衣裙。
换衣服的时候,姜郁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姜浔这小子平时求她办事儿的时候可从来都不敢这么说话的。
联想到今天日子特殊,她隐隐有了些猜测。
思来想去,姜郁去从床头柜抽屉最下层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丝绒盒子放进口袋里。
她从化妆桌上抓了几样化妆品便匆匆出门,在电梯上迅速打了个底,然后边涂口红边往学校走。
为了不耽误事儿,姜郁特地没走平日里的那条大路。
她出门后直接去了小区侧门,从灌木丛间的小路钻过去,不多久就到了一中后门。
姜郁刚准备往门卫室走,突然看见了后门边上停着几辆车。
一辆比一辆眼熟。
姜浔毕业典礼,姜正明和李文姝没通知她特地赶来也就罢了,安云升和关山岳也来了。
另外两辆,似乎也在同学聚会上见过。
这下,姜郁彻底确定了心里的猜测。
她当即走到路边树荫里,开始抹大地色眼影给眼皮消肿,又迅速拉了条眼线。
最后对着镜子检查了一下妆容,姜郁看了一眼时间,距离挂掉姜浔电话刚过去了16分钟。
刚走了两步,她就又接到了姜浔的电话,问她到哪儿了。
“喂?来了,我已经到门口了。”姜郁着重地强调了自己已经到门口的这件事情,暗示他们该准备的可以开始准备了。
求婚一辈子只有一次,姜郁不想让自己和宋知遇因为仪式的纰漏而留下遗憾。
姜郁走到保安室敲了敲门,“你好,我是……”
“宋老师请来的校友是吧?直接进。”保安朝她挥了挥手。
姜郁愣了一下,一边往学校里走,一边在想自己是不是走错门了。
宋知遇可能是知道她一向从正门进校,所以才让亲朋好友把车停在了后门,还嘱咐过后门的保安……
但眼看着快要走到高三班级埋许愿瓶的地方了,也来不及回头了。
姜郁停下来给姜浔发了信息,提醒他自己是从后门进的来的。
随后,她远远儿地看见空地旁的人群开始骚动。
宋知遇站在人群最中间,旁边几个人围着他,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姜郁慢吞吞地朝着宋知遇的方向走过去,离他们还有不到十米远的时候,放哨的学生发现了她。
“宋老师!人来了。”学生喊了一嗓子,然后从树后面跑出来,一溜烟混入人群里。
此刻,人群慢慢散开,让出中间一条路。
左手边是姜郁的亲人和他们的高中同学,右手边是这届高三(1)班今天来参加毕业典礼的学生。
宋知遇站在人群正中间。
他今天穿着正式的衬衣西裤,手里捧着一束玫瑰,玫瑰花束上,好像还有一个亮晶晶的小瓶子。
姜郁缓缓地走过去,抬头看着他笑。
她以为以宋知遇的性格,求婚仪式会简单低调些。
起码不会有上百人围观。
她走到宋知遇前方站定,目光落在花束中的那只瓶子上。
“我高三写的许愿瓶。”宋知遇拿出来递给她,“要不要看看?”
当初姜郁他们举行许愿仪式的时候宋知遇刚转来一中没几天,姜郁记得他那时很快就写好了愿望,是全班第一个把瓶子埋好的。
姜郁打开瓶子,倒出里面的小纸卷。
窄窄的许愿纸条上,只有一个字——
无。
姜郁怔怔地抬起头看他。
“去年开学那天,我和他们一起写了一个。”宋知遇指着身后空地的某一处。
姜郁跟着他一起走到空地旁,看见许愿瓶已经被提前挖出来了,她松了口气 。
差点以为自己要在被求婚当日当众挖土。
许愿瓶松松的插在土里,姜郁弯腰将瓶子拿起来,用指尖拂掉上面的沙土。
随着沙土的不断掉落,姜郁看见瓶底有一个闪闪的东西……
她惊诧地转头看向宋知遇,“戒指在地里埋了大半年吗?”
今天的每一步流程宋知遇都预演过不止一遍,但他没想到姜郁的关注点会在这里。
宋知遇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没有,你来之前刚放的。”
怕姜郁误会,紧接着他又补了一句,“但纸条是开学写的。”
姜郁余光瞟见安云升她们憋着笑看着自己,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有些破坏气氛。
她哦了一声,迅速结束话题。
姜郁打开许愿瓶倒置晃了一下,纸条与戒指一起从瓶口掉落到手心里。
纸条内容依旧简短,上面写着两个字——
姜郁。
18岁时的宋知遇没有愿望。
现在,她就是他的愿望。
姜郁看着手心里的两张许愿纸条和一枚戒指,眼眶泛红。
宋知遇拿过她手里的钻戒,单膝跪下。
“八年前写那张纸条的时候,我对自己的未来没什么期待。”
人生的前十几年,宋知遇一直按部就班地生活,长大。
除了幼年时求而不得的幸福家庭,他几乎不曾主动为自己去争取过什么,也从不期待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