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色入蛊_伴君独幽【完结】(83)

  想到此,他再不敢犹豫,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冠来到亭内,对侍立在旁的宫人道:“二位可否移步他出,我与夫人有话要说。”

  二位婢子皆是太后宫中之人,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又看向沈持玉,得到对方的允准后才退到亭外数丈之外。

  确保没有外人能听到他的声音后,他兀自拿起茶壶斟了一杯茶,他走到沈持玉身旁,俯身双手敬过去,沉声道:“持玉过往种种都是我的错,我真诚向你道歉。”

  沈持玉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并未接过杯子。

  宋冀年继续道:“如果我打发了簌簌,承诺日后只你我二人,你可否原谅我?”

  沈持玉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暂且不说江簌簌已经有了孩子,便是没有江簌簌,二人也早已离心,强留又有何意。

  她似笑非笑地对他道:“宋冀年,你可知我等你一夜要听几声更鼓?”

  成婚的这些年,她几乎夜夜苦等,只是后来倦了淡了便也不再期待了。

  宋冀年先是一愣,而后满面羞愧,握着杯子的手有些颤抖,半晌才道:“既然如此,我……我便放你自由,我会亲自向沈太傅请求和离。”

  “真的?”沈持玉有些不敢置信地站起身,看向面前的青年。

  宋冀年面露痛苦之色,他心底的挣扎一点不比沈持玉少,只不过他挣扎的不是和离,而是手中的那只杯子。

  “持玉,我……”

  沈持玉打断他的话,道:“这样的话你还想骗我几次,当真以为我好糊弄吗?”

  她的目光落在宋冀年手中的杯子上,前次她就是信了宋冀年的话才中了媚药,险些没了清白,如今他又搞这套把戏,当真以为她好糊弄。

  “我是真心的,你以为我在杯子里下药吗?”说罢,宋冀年举起杯子一饮而尽,而后将杯子倒转过来望向沈持玉。

  沈持玉蹙了蹙眉,面无表情道:“这与我何干!”

  她实在不想再跟宋冀年待在一处了,正要离开却被宋冀年一把抓住手腕,他的力道太大,沈持玉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什么蜇了一下,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

  第75章

  云雨

  =====================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宋冀年慌里慌张地松开手。

  沈持玉抬起手腕看了一眼,发现刚刚被宋冀年抓过的地方出现了一圈红痕,她摸了摸手腕,凑到跟前自己看了看,发现腕间出现了一个极小的红点,像是血珠,她用手指擦了擦却什么都没有。

  她莫名其妙地看向宋冀年的手,这才发现今日他食指竟戴着一枚造型奇特的翡翠戒指,方才应该是被它不小心扎到了。

  正在这时,有宫女走到亭外,行礼道:“沈娘子,贤妃娘娘请您移步春好轩。”

  贤妃娘娘怎会突然召见自己,沈持玉虽有些迟疑,但妃嫔的召见她没有拒绝的权利,遂点了点头道:“请姑姑带路。”

  被留在凉亭的宋冀年趁机用帕子擦拭了杯子,又用茶水悄悄冲洗过后才忐忑地坐回到石凳上。

  朱杞是在入宫的宫道上听闻沈持玉被贤妃召见,陪同的还有自己的王妃,他心中隐隐生出几分担忧来。

  贤妃是镇国公的亲姐姐,是王妃程氏的嫡亲姑姑,二人一同召见沈持玉,摆明了与自己有关。

  理智告诉他不能去,也不要过问此事,可脚步却不听使唤。

  “你方才说贤妃娘娘在哪里召见她?”

  刘福道:“是春华殿的春好轩。”

  今日是太后娘娘寿诞,贤妃召见官员家眷怎不在自己宫里召见,反而选在供命妇们休憩所用的春好轩?

  朱杞的脚步慢了下来,他正欲折身去往贤妃的寝宫,却被不远处芳洲亭的一道儿身影打断,“八弟这么着急欲往何处啊?”

  他这时候哪有心思跟晋王周旋,装作没听见长腿一迈就要离开,却听晋王扬声道:“春好轩在那边。”

  朱杞脚步顿住,霎时明了是谁在算计自己,即便明知对方不怀好意,他还是选择踏入芳洲亭。

  晋王面露得意之色,他以为朱杞一定会迫不及待地追问沈持玉在哪里,没想到朱杞只是面色平静地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甚至还随手拿起他放在桌上的书翻了起来。

  真能装,我看你能装到几时。

  晋王在心中腹诽,兀自拿起桌上的茶盏,一口一口吃起了茶,直到两盏茶下肚,朱杞依旧面不改色地看着书,丝毫没有要问的意思。

  他有些坐不住了,再等下去计划就要落空了。

  “八弟,当真不去春好轩瞧瞧吗?”他抿了抿唇,继续道:“你再不去镇国公府的程小公子可就到了,到时候鸳鸯交颈……”

  “嘭——”朱杞手上的书被用力扣在桌案上,他骤然起身,身量恰好比晋王高了半个头,骨节分明的手指一把揪住晋王的衣襟道:“堂堂皇子竟然用这样卑鄙的手段算计一个弱女子,真无耻。”

  晋王眸中有一瞬的慌乱,但也知晓此时不能露怯,冷哼一声扯过自己的衣襟,压低声音道:“还有更无耻的,你知道春蚕蛊吗?”

  朱杞身子一颤,春蚕蛊,他怎会不知。

  南疆之地,有虫名曰“春蚕蛊”。形如常蚕,然有异禀。生于春,毙于夏,故必于立夏之前求宿主以延其命。此蛊多寄生于女子之身,以其体温养之,蛊乃安。宿主若得此蛊,每月须与男子合,否则,蛊毒发作,七窍流血而亡。

  十年前皇宫内有一位艳绝天下的美人深得天子宠爱,自入宫后几乎独宠后宫,后来不知何故与陛下离了心,陛下一连数月不曾踏入宠妃的邀月宫。

  可没多久邀月宫夜里屡屡传来男女嬉笑之声,谣言弥漫,天子下令封闭邀月宫。

  谁知一月后,宠妃竟七窍流血而死,身上更是爬满了银色小虫,死状凄惨无比,御医验过之后却查不出死因。

  这位宠冠六官的月贵妃,朱杞是见过的,她是少有的对他没有恶意之人,甚至多次接济母子二人。

  传闻中,月贵妃就是死于春蚕蛊。

  “你对她做了什么?”朱杞死死盯着晋王,双手攥紧,身子也抑制不住地颤抖。

  晋王后退几步,召来自己的亲卫,躲在对方身后,阴鸷地笑道:“自然是你想的那样,你知道吗,春蚕蛊入体之后,一个时辰内没有交/合宿主就会死。”

  朱杞顿时怒不可遏,抬手就要掐晋王的脖子,却被他身前的护卫拦住,他缩着脑袋,骂道:“你再不去就迟了,难道你真想让她落入程栖迟手中。”

  程栖迟,一想到这个人,朱杞的怒火更盛了,是谁都可以,却万万不能是程栖迟。

  朱杞再顾不得晋王,一脚跨出芳洲亭,朝着春好轩疾奔而去,途中与醉酒被人搀扶的程栖迟撞了个正着。

  “哎!姐夫你去哪儿……”晕晕乎乎的程栖迟只看到一道儿残影自面前一闪而过。

  程栖迟有些莫名其妙,他最近发现姐夫对自己很冷淡,虽然从前的几次碰面秦王对他也不算热络,可自从这次回京之后他就发现秦王似乎有些厌烦自己,就像刚才他竟然都不愿搭理自己。

  他很失落,甚至有些难过。

  正黯然神伤却见自己兄长疾步而来,见到他便道:“你可见到秦王殿下了?”

  程栖迟鲜少见到自家兄长这般焦急的模样,愣愣开口道:“见到了。”

  “人呢?”程御章喘着粗气,甚至额上还有一层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程栖迟指了指春好轩的方向,道:“走了!”

  “坏了!”程御章一甩袖子,疾步朝着春好轩追去。

  三月春光好,院中杏花花开得正浓,一簇簇,一树树,俄而劲风袭来,荼?花缤纷四散。

  朱杞的手搭在门扉处,面前的门犹如千钧之重。

  他知道一旦踏入门内,他将与太子之位失之交臂。

  可,就此离去,他同样会悔恨终生。

  “嘎吱——”门开了,春风携花敲窗,屋内轻幔鼓胀,簌簌杏花卷帘而入,纷纷扬扬,卷入春闱,落入女子雪白的肩窝。

  低低的喘息声自帐内传出,一只修长的手指缓缓挑起菱纱帐,锦帷上,绣枕上,腻白的身子缩成了一团。

  麝香袅袅,帷幔层叠,红的被,黑的发,白的肤,莺啭花影中朱杞不知为何想起了被雨水打入尘埃的海棠花,青腻腻的水中那娇艳的,被雨水击打的红。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被暗算了,可冥冥之中似乎有定数,前两次他都放过了她,可似乎老天爷看不过眼,再次让她落入他的掌中。

  朱杞坐在床榻旁,手指轻轻拂上女子嫣红的嘴唇,迫使她松开贝齿,苦苦支撑的女子仿佛受到了指引,如一只乖巧的猫儿身子迅速靠了过来。

  嫣红朱唇轻启,指尖传来柔滑的湿意。

  平日里清冷的眸子此时湿漉漉的,浓密纤长的羽睫轻轻颤抖,一点点媚意在春雨中生根发芽,转瞬间春色已然攀上了小桃枝,惹得红杏开了一树又一树。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biz/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宅斗文 古代言情 追妻火葬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