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唤作爷爷的那位也很快回答：“这臭东西有什么好吃的！看着黑黑的，和发霉了有什么区别！吃坏肚子！”
许是觉得自己说得还不够严重，那位爷爷接着道：“你说你不好好读书，就知道吃这些东西。上一次在外面不知道吃了什么东西，回家就上吐下泻的，今日还想吃这些奇奇怪怪的，赶紧跟我回家去。”
随即便是一番拉扯推搡的声音，等到杨溶月上去，便瞧见一小男孩抱着桌子腿不撒手。
小男孩的后腿正被一头发黑中夹杂着些许白发的老者扯着，显然是要强行将小孩带走。
虽觉得这一对爷孙的事情，和酒楼没什么关系。但是这老爷子张口吃坏了，闭口不好吃。
若是叫不明白的顾客知道了，到时候怕是以为杨家酒楼卖的东西难吃，给人吃坏肚子。
“这位老爷子，我们这臭豆腐都是新鲜做的。闻着臭，但是吃着都是好吃的。酱汁调料也都是每日现切的，甚至因为用得快，基本上洗干净就切碎进去了。”杨溶月走上前去耐心解释。
那老爷子也是自觉在酒楼里说这些不好，沉默了好一会才道：“这位姑娘，我知道在这说是不好。但是酒楼总出这些小吃，让小孩子不爱吃那些青菜米饭，连带着鸡肉鱼肉都不爱吃，这可不行。”
许是觉得自己说得不够明显，老爷子放下孙子的小腿指责小孩子道：“家里也不是没准备过什么大鱼大肉，山珍海味也不为过，就爱出来吃。”
瞧着爷孙俩的打扮，布料剪裁得体，看着就精致。显然不是贫苦人家，缺不了小孩子的一口的。
想了想，杨溶月道：“老爷子，其实您这就是想岔了。我们酒楼做的这些都是正经菜，只是因着处理方式不一样，这才归着小吃一类。但是制作的油，面粉等都是好东西。只是因为吃着辣些，口味重些。”
说着说着，杨溶月指向桌上那份臭豆腐：“就拿这臭豆腐来说，有些人闻着不好闻。但是这臭豆腐可是熙王爷都说好吃的，您看达官贵人都能接受，您这何必和自家孙子闹矛盾？”
小男孩听着杨溶月的话，抱着桌子腿一个劲地点头：“就是，爷爷您看，您总说好好读书当大官，人家达官贵人都能吃，我怎么不能吃。我都听这家好久了，您就让我吃吧，爷爷！”
听着孙子撒娇，老爷子叹气一声坐在了位置上：“行吧，那你吃吧。这次吃完回去可得好好读书一阵子，别乱跑了。”
说着，便将孙子拉起来放到位置上。小男孩乖巧地夹起一块放在老爷子碗里，这才自己吃了起来。
瞧着爷孙俩没事了，杨溶月笑着摇头下去了。
正巧今日送美食日报的人刚到，瞧见杨溶月便热情招呼：“杨掌柜的，我来送今日的美食日报，我瞧着上面好像又有你家的推荐了。还是首页的推荐呢，真是了不得。”
这送报的人虽不算官差，但是也是官府选了出来才能接这活的。听见他说今日美食日报有自家的推荐语，杨溶月便笑着送了一份双色桂花糕。
得了好处，那送报纸的顿时笑的牙不见眼，三两下吃了又是好一顿夸奖，这才跑着去下一家订了美食日报的店铺。
杨溶月好奇地拿起美食日报，果不其然在第一页的中间便看见了自家酒楼的名字。
上面推荐的特色菜便是才出的新品：臭豆腐。杨溶月不由得捂住了嘴，尽量别让旁人看见自己笑得太开心。
只见上面是一首小诗：扑鼻生奇臭，入口发异香；素醇饶回味，黑臭蕴芬芳。[1]
诗名便是臭豆腐三字，通俗易懂。但是却能让人十分好奇这复杂味道混合在一起的东西，到底是什么美食。将杨家酒楼这王婆卖瓜的行为，转变成小王爷主动宣传，凡是看了美食日报的就没有不好奇的。
想来便是祁连熙昨日拟写的，借着自己的身份便利早早送去商部印刷。想到此处，杨溶月单独将这份美食日报放到了一旁。
随着午时渐渐过去，进入酒楼吃饭的食客虽少了许多。但是人数依旧不少，每一位吃完之后便主动去投票箱为杨家酒楼投上一票。
甚至不需要杨溶月主动招呼，完全是食客自发的行为。瞧着来往的食客有序排队投票，那负责监察的监察员也不由得有些感叹。
“杨掌柜的，我这有个生意想和您谈一谈。”一道刻意压低的声音在杨溶月头上响起，杨溶月不由得抬起头看去。
【作者有话说】
[1]《国香臭豆腐》王致和
第40章
卖票
◎贼眉鼠眼，不是个好人◎
一位身材瘦削，肤色苍白的男子，脸上的神情在那双眯眯眼的衬托下显得格外谄媚。
杨溶月心中疑惑：“不好意思，我们酒楼后厨的食材都有固定商户了，暂时不找新的。”
陈三两忙摆手：“杨掌柜的，我叫陈三两。我不是来卖东西的，我这是来问问，您需不需要票？像您这样的酒楼，虽然食客多，但是到底不如前些年出名的那些酒楼客源多。”
顿了顿，陈三两声音更低：“我是想说，我这有好几帮兄弟，您要是愿意出钱，我那帮兄弟就都过来帮你投票。”
此话一出，杨溶月脸上和煦的神情瞬间淡了几分：“不用，我们这就算拿不到前三，也能拿到个前五。”
闻言，陈三两不死心。怎么会有酒楼不在乎投票名次？他看了看四周，瞧着没人才接着道：“您真心不需要？你不买，我到时候卖给别家去。比如您先前的未婚夫，柳氏酒楼应当会有兴趣。”
听着陈三两那不死心的话，甚至有些故意激怒她的样子。杨溶月‘哐当’一声，将毛笔放在砚台上。
“陈老板，您去找别家做生意去吧，我们小本买卖还真用不上这个。”说着便抬抬下巴，示意另一头的李富贵将人请了出去。
见状，陈三两愤愤地指着杨溶月看了好几眼，才不甘心地被李富贵请了出去。
李富贵瞧着那人脸上划过明显的阴狠之色，不由得有些担心，回过头来询问杨溶月：“大掌柜的，这人是什么人？我看他似乎不达目标不罢休啊。”
杨溶月神情有些凝重，但是很快便恢复如初。只低声道：“李叔，您去杨府将一位叫阮心的丫鬟给我叫来，我有事吩咐她。”
“好嘞。”李富贵见杨溶月心中有了成算，便放心下来。
半个时辰后，阮心匆忙过来。脸上还有几分忐忑，这还是小姐第一次将她喊到酒楼来，寻常都是梅兰跟着杨溶月到酒楼。
阮心看了眼李富贵，走近道：“小姐，您叫我过来有何吩咐？”
杨溶月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凑在阮心耳边道：“你去附近酒楼打听打听，有没有一个叫陈三两的男子。若是没有就去最近的赌坊看看，问出来就好好打探一下消息，最好能跟上几日，看看对方做了什么。”
语毕，看见阮心脸上有几分迟疑便接着道：“无妨，你尽力跟便是。你自己的安危最重要，只要能知道些身份信息就好。”
瞧着杨溶月信任的神情，阮心内心一横：“放心吧小姐，我从小就打过不少赌鬼，赌坊我也是去过的。”
“那就好，我相信你。”说着，杨溶月将一只装着银子的荷包递给阮心。“这里面有十两银子，你拿去打点一番，无论结果如何剩下的便都给你。”
阮心接过荷包，便匆匆出了酒楼。看着阮心身影消失，杨溶月这才收回视线，只希望自己心中的预想不要是真的才好。
如今已然进入深秋，天色暗淡得很快。晚饭时间，外面已经开始点起灯笼，好照顾一些看不清路的行人。
因为酒楼内来往的客人络绎不绝，杨溶月便没有叫伙计们点灯。自己拿着火折子，搬着梯子便过去点灯。
瞧着灯笼点亮后，在门前照出一片昏黄的区域，不由得笑了起来。正想着下去，却因为梯子下方的砖块有些不稳当，梯子瞬间摇晃了几下。
杨溶月吓得将火折子丢在了地上，一只手扶着梯子，一只手抠着灯笼下方的门板。
好在梯子很快有人出手扶稳了，杨溶月见状松了口气。打眼看去，却发现扶着梯子的人很是眼熟，正是祁连熙。
“下次小心点，我扶着你慢点下来。”祁连熙一只手压着梯子防止梯子再乱动，一只手放在杨溶月身后虚虚地托着。
见状，杨溶月将视线放回梯子，赶紧爬了下来。捡起掉在地上的火折子，看向祁连熙：“王爷今日可是来用膳？我这就去准备。”
瞧着她这就准备去后厨了，祁连熙不由得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肘：“不是还有一个灯笼没点上？只点一个灯笼看着也奇怪。”
杨溶月抿唇：“没事，晚点我叫伙计们点上就行。”
闻言，祁连熙望向酒楼大堂，只见那些大堂伙计跑来跑去，一刻也没得空闲。便笑着拿过杨溶月手中的火折子，挪动梯子踩了几个台阶便将另一边的灯笼也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