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我一起回府,你到底是救了我,口腹之欲,我还是满足得起。”
济善歪了歪头,虎视眈眈的盯着他。
“听得懂么?”陈相青指了指耳朵,放缓声音,口齿清晰地慢慢道:“跟我回去,我给你吃肉,吃一辈子。”
“在这里杀了我,只能吃一顿。”
济善脸上露出轻蔑的笑容,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也对着他做了一个同样的动作。
她抬起手,指了指耳朵,声音慢慢地说:“给我吃一条手臂,放你走。”
“狡猾。”济善嗓音是轻软的,不适合大声:“你们黎州人,骗出去就杀掉。”
陈相青:“如何得知我是黎州人?”
“味道。”
陈相青脸上的表情变了:“你吃过人。”
济善来不及摇头,他脸色骤然沉下去。
济善不觉有异,没察觉眼前的人有怒气,她嗅了嗅空中,去抓地上的刀,不防被陈相青擒拿臂膀,狠狠按在地上。
“咳咳!”
陈相青被牵动伤处,咳了两声,沉声道:“食人不改,不以为耻,简直可恶!”
济善又舔了一下嘴角,黑白分明的眼珠望着他,满脸的不以为意。
随后她抬起一脚踢在陈相青肋下,陈相青猝不及防一痛,手下松了力气,济善扑上来,已经一把抄起了那把菜刀!
陈相青拧身躲避,然而济善力气虽不及他,但动作却异常敏捷迅猛。
陈相青只感觉耳边呼啸一声,肩膀骤然剧痛!
肩膀被切开了一个大口子,血流如注。
济善剁他的手,同剁大筒骨似的,下手一点儿没犹豫!
陈相青伸手朝其面部而去,他似乎是迟疑了一瞬,拳头抵达济善脸上之前,变了手势。
“啪!”地一声,陈相青用手背打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
陈相青力气极大,一巴掌将济善打得翻倒下去,而济善如同一条蟒蛇,翻身下去的那刻,已经腰身一扭,又朝他咬过去。
济善牙齿在空中咬出响亮的一声,气急败坏:“小气!”
陈相青一把将她按在地上:“畜生!”
到底是伤了,如今竟然连对付这个小姑娘都不复轻松。
两人气喘吁吁的对视,陈相青简直想不通,事情为何会变成眼下这样。
好端端的一场美救英雄,变成了互相搏斗。
这姑娘生得这样美,竟然同个畜生似的,一昧的只知道吞食人肉。
济善也想不通,她望着陈相青愤怒的表情,饿的咬牙切齿。
再打下去,两边都占不到便宜,陈相青肩膀放血放的跟流水似的,他额头沁出薄汗,退了一步。
“血,行不行?”
济善眼珠移向一边,煞有介事的想了想,回味起方才咽下的血,她馋得点头:“好吧。”
陈相青偏过头去,任由济善撕自己的上衣。
济善在他的身边蹲坐下,把陈相青的手臂抬放在自己曲起的双膝上,又用刀又用手,撕的哗啦作响。
陈相青侧撑着头:“差不多行了,再撕衣裳成两瓣了。”
话音刚落,济善用力一扯,刺啦一声,陈相青的衣裳从手臂一直裂到胸前,露出被血浸透的里衣和软甲。
陈相青忍气吞声的闭了闭眼。
他从前并不近女色,被姑娘凑得这么近更是少有,济善虽说跟个畜生似的,但是身躯和唇舌都柔软,有一股淡香,叫陈相青忍不住绷紧了身子。
然而陈相青也没得旖旎心思,他从未受过这般的耻辱,被人当做砧板上的肉品尝舔食。
济善捧着他的臂膀,陈相青瞧了一眼,感觉她像是捧着个玉米似的,又啃又咬又舔。于是又看不下去的扭过了头。
随着大量血液被济善用舌头卷进口中,陈相青脑袋发起晕来,他伸手去推济善,一时竟然推不动。
他皱了眉头,不耐烦道:“可以了。”
随后他一扭头,骇然可见伏在自己肩膀上的,不再是一个纤细柔软的姑娘,而是一只惨白的骷髅!
骷髅额间点着一粒朱砂,戴仙人莲花头冠,身披长袍,两侧雪白羽衣垂下,似鹤羽扑撒伏地。
而在这只骷髅身后,竟有无数森森白骨连绵而去,百万枯骨堆积成山,无数只饿鬼望着他,朝陈相青爬过来,桀桀啸叫。
“你吃得饱吗?”莲花冠骷髅头问他,声音轻而飘渺。
陈相青忽然想起那块儿玉上所刻场景,竟然如此相似。
“为什么,”莲花冠的美人骷髅吶吶地问:“我们吃不饱呢?”
陈相青想要挣脱,却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向下坠去,头顶是那骨山倾塌而下,要将他掩埋。
他坠落到一处荒野,翻身而起望向四周,见此处乌鸦嘶叫,草木枯黄,泥土尽数开裂,一个不慎便会踩进裂缝中去,拔不出脚。
然后,陈相青看见了一个很小的女孩子。
真的很小,作盛装打扮,额头上点着一枚朱砂,头戴莲花冠,身披羽衣。
仙人。
他下意识想。
她脸孔稚嫩雪白,盈盈剔透,朝着地上一瘦得皮包骨头的饥民,她伸出去去,轻轻抚摸了对方的额头,低头听男人说了些什么。
随后她笑了,那张冰雪一般的脸,淡眉,上挑的眼,笑起来,如同冰天雪地里骤然开放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