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骗我。”
谭延舟摇头:“我没有骗你。我只做了一件事,就是劝你继续扩大势力,一举将济善击溃。”
“你不是站在她这一边的吗?”
他再次摇头。
善善似乎疑惑了。
“你是站在哪一边的呢?我对你不好吗?”
谭延舟低头看她。
“善善。”他说,目光中流露出来的神情,既然与那个姓顾的法师如此相像。
“仙人不应该存在。整个世间,是属于人的世间。”
善善张着口。
“五年前济善死于突然扩大势力,她大肆吸取信徒,太多的信徒耗空了她自愈的力量。于是她像凡人一样被陈相青击杀,沉睡五年。”
谭延舟轻声道:“你也一样。济善逼你急速扩大势力,是想用同样的办法把你耗空。”
济善不知可否。
如果陈相青没有突然反水,善善会死于自己的扩大势力,到时候一个武力高强的凡人就能杀掉她,根本无需济善自己动手。
而济善可以接着与善善开仗的借口,将手伸向南地十二州。
善善打出了恶名,而她只需要借助善善带来的恐惧和威名,就可以事半功倍。
只是她隐瞒不言的念头,被陈相青一眼看穿了。
于是济善不得不舍弃自己的军队,穿越千军取敌之首。
李尽意的突然许愿对她来说是一个意外,也是一个惊喜。
济善从黑袍人的突然出现中,学到了对付仙人傀儡的办法。
玉。
玉能够切断仙人与傀儡的连接,并对仙人的五感造成重创。
陈相青怀疑自己身边埋藏着白玉京的眼线,几番排查之后,把徐冶派去了甘州。
仙人之间是互相排斥的,彼此天然就充满了敌意。这世间只能容许一个仙人存在,也只有一个仙人诞生,于是厮杀成为祂们的本能。
因此白玉京才会将她们分开安置。
而济善的傀儡也跟着徐冶前往甘州。
只是济善的傀儡在入城之时便被拦截了下来,悄无声息被除掉,而徐冶却径直入城。
随后便是徐冶发现了李尽意,将他带上车。
徐冶做了一个他之前绝对不可能做出来的动作——他摸了李尽意的后脑。
这说明他是完全知晓白玉京所作所为的!
他知道白玉京在做什么!他知道会有被移植的人存在,济善推测,他甚至知道城中有一个只有仙人头颅存在,否则他不会在看见人露出癔症神态的同时,下意识地,直接去摸人的后脑。
他见过那些被移植的人是什么样子!
而陈相青没有告诉过徐冶这么多。
于是济善动了手。
插入玉佩的那一瞬间,她只是想掩藏李尽意的行踪,让他从其他仙人的监视中离开。
她没想到徐冶连接的是善善。
济善原已经做好了血战的准备。
她也想到了,谭延舟当年是看着自己死的,阿黏告诉自己有这么一个人在善善身边的时候,知道中原前太子存在的时候,就已经不相信谭延舟会一无所知。
白玉京知道仙人急速扩大势力的下场,谭延舟知道。
但是从来没有一个人劝阻过她。
他们把善善推向一条不能回头的路,然后看着她走向死亡。
所以济善能够笃定,谭延舟和陈相青一样,在仙人相争的时候,他们要做的,不是任何一方的后援,而是渔翁。
无论是谁在争斗中落入下风,都一定会得到他们的帮助。
无论是谁在斗争中获得优势,都一定会获得他们的背叛。
她如此,善善如此。
济善就是抱着这样一种心态,越过数万的军队,冲向善善——
无论她能不能全身而退,善善一定不会有好下场。
换而言之,她死期已至。
大不了同归于尽。
济善赌的就是他们不会让自己死。
她死了,陈相青和白玉京抗衡不起。
*
五年分别,李尽意直到最后也没见到济善,但在绝境之中的孤注一掷,为济善带来了扭转局势的瞬间。
济善花费了大量的心力扩大信徒,但她此刻不曾被弩所伤,没有受到禁锢,无需借助谭延舟,她自然而然成为了占据优势的一方。
从来毫无迟疑站在济善这边的,就只有一个叫李尽意的少年。
善善把济善,谭延舟和阿黏都看了一遍,眼中的眸光缓缓黯淡下来。
“我想.......”
她轻轻地说,随后没了声音。
济善上前把她的头颅和躯体踢入火堆。
火堆膨起巨大的灰白色火焰,又在转瞬间回落下去,仙人的躯体在火焰中熊熊燃烧。
济善转动手中的长刀,将它卡在谭延舟的脖颈。
“白玉京守门人,有两股势力,对吧?陈相青就是在他们的帮助下,才得知了关于白玉京,和石塔的真相,是么?”
她歪着头:“看来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你和陈相青成了盟友啊。每个仙人身边都被派了一个让祂们相信的人,我的是陈相青,善善的则是你。她很相信你。就算感觉到扩大势力的不对劲,你不阻止,她也不会停下。”
“阿黏不仅为她带来了马匹,还有军火,煽动着她继续吸纳更多的人,来运送这些军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