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善改用步兵,人海战术往里面填,也会被分流冲垮,攻一城,连攻一月也攻不下来,城下堆满了尸体,恶臭味沸反盈天。
济善守在城里,得知善善开始疯狂搜罗能与阎罗驹相抗的马匹,以及大型攻城兵器。
与此同时,陈相青给了济善一个消息,讲那个叫阿黏的黑商。
此人放出手中有阎罗驹的消息,已经放了许久,但却不卖。一直到善善横空出世,恶名远扬,活阎王的名声越大,她手中的阎罗驹越值钱,但依然不卖。
济善说:“她在等你买么?”
陈相青摇头:“我问过了,依旧不卖。她如今不卖,攒在手里会生恨。如今阎罗驹的价格太高了,她会因此惹来杀身之祸。她生意做到这个程度,不该这么贪婪,贪得失了理智。”
济善沉吟片刻:“你是说她要把马卖给善善?”
“你小心她。”
“可既然如此,她当初为什么早早放消息给我们?待价而沽也要有个限度。”
“我也这样想,暂且没动。”
又过十日,善善发觉自己真的攻不下济善所守的这座城。
她开始像济善预想的一般,大肆吞噬周遭的百姓,把他们驱使上战场,企图拿人活生生迭出一个跨越城墙的阶梯来。
这个时候,陈相青再度联系济善:“那个黑商动了,果然是要驱马往定州来。”
济善求之不得,说:“放她过来!”
济善还真扛不住她那可怕的人海战术,凡人将领用“人海战术”是个比喻,善善是真人海,源源不断,活人踩在死人上,如同浪潮一层一层涌上来,叫人看着头皮发麻。别说是攻城,善善能拿人把整个城都填满。
大量的死人催生出可怕的疫病,疫病大规模传播,又将无数苦苦挣扎的人推向信奉仙人的道路。
如果不像善善一样,以战养战,她早晚要被从定州打退的。
济善意识到她们的手段其实是一样的,当年她通过死亡诱逼凡人成为信徒,如今善善用战争逼迫凡人成为傀儡。
只是善善的手段更为激进,她不拿人当人,不......人对她而言就只是人,而她是仙。
她隐隐有些明白石瑁为什么死。
或许是在那个深夜,他看着满地寂静的活死人,终于明白,信奉仙人,不是拯救。
陈相青从来也不信奉她,更不向她许愿。
善善既然能够连续吃掉数城,阿黏的存在自然也不是秘密,当她终于联系上阿黏,令她驱马前来见自己的时候,善善终于在连日的败中,感觉到了一些宽心。
她还专门拨出傀儡,半路去接阿黏,一直把她带进自己的驻地。
阿黏浑身上下包裹的严严实实,连眼睛也不露出来,善善围着她转了一圈,好奇地问:“你为什么把自己包成这样?”
阿黏回答:“疫疾泛滥之地,不得不防。”
“没关系呀。”善善用很甜美的声音说:“只要你信奉我,就永远也不会死。也再也不用担心生病啦。你看——”
她朝身后指去:“他们都信奉于我。”
在那些人里,上到一地父母官,下到普通人家,都抬起头来看阿黏。
笑得和善善一模一样。
第91章 谈判
阿黏心底一阵发冷。
善善上来握她的手,站在堆满了尸体的空地上,笑容天真无邪:“咱们去看看马!”
阿黏被几根粘腻冰冷的东西抓住了手,下意识想要收回,那东西却把她攥得死紧。
察觉到阿黏细微的反抗,善善扬起脸来对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不仅没有松开,反而用另一只手抱住了阿黏的腰,像个真正的小孩子似的,把脸贴在了她的腰上。
“你真温暖呀。”善善喃喃地说。
阿黏毛骨悚然。
她环顾着自己身处的,这如同修罗地狱一般的城池,恐惧如影随形,从传言中伸出利爪来,捏住了阿黏的胸膛。
残肢断臂堆成了小山,随处可见地堆积着,污血四下蔓延成团后凝固成大片大片的黑色,阿黏走过这些地方时,尸体堆上停留的蝇群“嗡”一声发出巨响,如同黑云一般腾空而起,投下足以遮蔽人的浓重黑影,又盘旋降落。
阿黏根本说不出话来。
死人,活死人,以及一个嗜血的仙。
这是哪里?
这不是人间。
驯马人没跟着进城来,这种境况,把人带进来就是造孽。因此阿黏孤身带着马群前来,早早地就把阎罗驹交给了善善派来的人。
马群躁动不止,再凶悍的畜生在这血肉铸成的修罗场也不安起来,颠着蹄子试图撞开围栏。
善善流露出孩童看见玩具一样的神情,径直扑在围栏上,把脑袋伸过去仔细打量阎罗驹,还伸出手去想要去摸。
离她最近的马匹暴躁地嘶鸣一声,抬起前蹄就来踩她,善善退避不及,被生生刮去了手臂上的一截肉。
阿黏倒吸一口冷气,却见善善拍着巴掌大笑起来,手臂上的血随着她的动作被甩落。
“好,好!你们既然不怕我,也可能不会怕她了!”
她扭过脸来,笑得很开心:“你之前说,这马多少要钱?”
阿黏看上去依然没什么表情,稳声道:“一匹马,五十金。”
善善睁着大眼睛看了她片刻,似乎是在内心计算,半天没算明白,又低下头去掰手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