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当你偷偷摸摸的,秘密把我找来,是为了什么大事呢。”
潭延舟也在喝他那碗米粥:“咱们的兵就吃这个。”
“嗐。”柳千万抬手:“傻!小兵什么命,咱们什么地位?”
“那平南王,难道会跟小兵吃一个锅里的饭?那临州刺史,难道小兵吃什么,他吃什么?”
柳千万终于坐下来,然而是挨着济善:“延舟老弟,要柳某人说,你哪里都好,就是太实在,实在得犯傻!”
柳千万把眼睛往济善脸上一刮:“你就是那个白山来的仙人?”
济善摇头,柳千万道:“小脸嫩的,若不是延舟担保,我真不信你有本事呢。”
潭延舟没有看他,垂下眼睛,继续听柳千万满嘴胡咧。
济善发现这个柳千万也很能说,但和潭延舟不是一个路子,柳千万的眼睛,被他使成了舌头,专对着济善的脸使劲。
目光在济善的脸上左舔一下,右舔一下,他越坐离济善越近,同时道:“听说你是那个陈相青的救命恩人?”
他无端的哈哈大笑:“我看你长得像他的姬妾!”
他笑完了,在济善莫名其妙的眼神中,补充道:“这个嘛,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漂亮婆娘,那十有八九都是给富贵人家做小老婆的!”
济善听他说不出一句有用的话来,被潭延舟请来,但老对着自己,而且还是自己的脸胡侃,很奇怪此人是怎么当上白山军头领的。
潭延舟喝完自己的粥,接过柳丫头递的帕子一擦嘴,他微微的笑着,仿佛是对柳千万这副德行无可奈何一般。
而柳千万身边的五个人,端了碗喝粥,喝的稀里哗啦作响,边喝边笑,互相打意味不明的眼神。
“老大就喜欢这种长相的,军师你别见怪,哈哈!”
柳千万一脸的色迷迷,恨不能把嘴凑在济善脸上:“赶明儿打了胜仗,我请小善军师去上阳城的酒楼贺上一贺,不知小善军师赏不赏这个脸吶?”
潭延舟走到他身后,捡起用来切烙饼的短刀,毫无征兆的,一刀刺进了柳千万的脖子里!
那短刀本来是用来杀人的,锋利无比,切豆腐似的切进了人脖子。
潭延舟手指修长,做事稳当轻巧,他划开柳千万的脖子,同分拨草药一般,不急不忙,由着那血喷出去老远。
“丫头,”他拔刀抽手,吩咐道:“出去喊,上阳的奸细摸进兵营,刺杀了柳千万。”
“谭延舟——!!!”
而跟着柳千万一起进来的五人,一齐傻了眼,他们站起来拔刀向着谭延舟,都是不可置信:“潭延舟!老大当年救你一命,你竟如此忘恩负义!”
“若是没有老大,你早就死了,怎么能活到今日!你,你疯了不成?!”
“他究竟哪里惹了你,叫你无故翻脸!”
谭延舟没看他们,济善手里的粥碗喷了一碗的血,他抬手拿过来,轻声说:“给你换一碗。”
随着他迈出帐子的步伐,那五个人扑过来的人,扑了一半,便纷纷半空抽搐起来,口吐白沫的倒在了地上。
良元上前,把那五个毒碗砸碎在地上,踢土掩埋。
他一言不发,挨个把那五个脑袋砍下来,收进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匣子里。
谭延舟很快盛来了一碗新的,他踩过满地的血腥,在济善身边坐下,轻轻将粥碗放在她的身前。
他长眉清雅,脸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眯眯的笑着。
碗是干干净净的粗碗,粥也是干干净净的粥,唯独他的手上满是鲜血,在碗上留下了鲜艳刺目的指印。
“投临州刺史?笑话,难道还指望着刺史给你封官么?”谭延舟自言自语似的说:“不过是人家毁白山军的棋子罢了。”
“喝吧。”他抬眼看向济善,声音轻柔:“吃饱了睡一觉,明早进城。”
济善老老实实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心里清楚了一件事。
从谭延舟对她毫不避讳的谈论军情开始,他就绝不可能再放自己去平南王府。
*
这个夜晚很不平静。
那个柳千万,虽然是个说话颠三倒四的废物,但因为人仗义,在柳村颇有威望。
白山军的核心将领,便是柳村人。
柳千万一死,白山军躁动,半夜急召各将领会合共赏讨敌之计。
济善本来被安排去睡,她没睡意,谭延舟也不勉强,慢悠悠的净手更衣,他将一切做完,带着她走进了大帐中。
“谭兄!”
一个少年急奔过来,那双白多黑少的眼睛里一片猩红:“他们杀我爹,我柳长年与上阳城势不两立!”
“你为何不让我们趁夜进攻上阳?!”
谭延舟摇头道:“还不到时候。”
“怎么不到时候!”柳长年嗓子里简直是含着血:“人家都杀进帐来了,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谭延舟还是摇头,来不及说话,突然帐外再生躁动。
一个小兵冲进来,怀里抱着一个匣子,战战兢兢道:“报,报!这个,这个......”
柳长年冲过去,抢来匣子,他掀开盖子,与里头堆积起来的五个人头打了个照面。
小兵战战兢兢道:“这是,巡逻的人发现的......”
济善看见,原本帐中其他人,只是愤怒,在他们看清了那五个人头之后,却是目呲欲裂,一个个喊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