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眉头紧蹙，心中腾起一股无名之火。
糖葫芦的甜味瞬间变得苦涩无比。
“住手！”楚念厉声喝道。
男人闻声停了下来，转头恶狠狠地瞪着她。
“哪来的多管闲事的？”他啐了一口，语气凶狠。
楚念将啃了一半的糖葫芦握紧，糖渍黏腻的触感让她心中更加烦躁。
她三两步上前，毫不犹豫地将糖葫芦的竹签对准男人的眼睛狠狠刺去。
男人猝不及防，惨叫一声捂住了眼睛，小女孩趁机挣脱，躲到了楚念身后。
男人怒不可遏，挥舞着手中的杀猪刀便朝楚念砍来。
楚念灵活地闪躲，虽然没有武器，但她身手敏捷，几次都险险避开了刀锋。
小巷狭窄，男人身形笨重，反而施展不开。
楚念瞅准时机，抬脚狠狠踹向男人的膝盖，男人吃痛跪倒在地。
楚念正欲上前制服他，男人却突然暴起，挥刀横扫。
楚念躲闪不及，眼看刀锋就要落在她的肩膀上，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传来，反而周围的一切都仿佛静止了。
雪花轻飘飘地落下，落在她的睫毛上，融化成细小的水珠。
远方的云层不知何时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蓝色，莹莹如玉。
天地间一片寂静，只有风雪的低语。
然后，她看到了他。
玄山御剑而来，白衣胜雪，宛若谪仙。
他缓缓落地，目光落在她身上，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楚念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下来。
可与此同时，一种莫名的紧张感涌上心头。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空空如也。
玲珑玉……
“你……”玄山开口，语气却有些异样。
玄山落地，雪花在他周身盘旋飞舞，却沾染不上一丝尘埃。
他看着眼前狼狈的楚念，明明该是责备的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低沉的疑问：“为何不用玲珑玉？”
楚念这才想起腰间的玲珑玉，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啊……这个……我给忘了。”她干笑两声，试图掩饰自己的窘迫。
她方才一心想着救人，哪里还记得什么玲珑玉。
玄山看着她这副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指尖轻点，一道柔和的光芒笼罩住楚念，身上的尘土污渍瞬间消失不见，连带着那股混杂着汗水和血腥味的难闻气味也一并散去。
突如其来的清洁术让楚念有些不适应，她鼻子一痒，接连打了两个喷嚏。
“哈啾！哈啾！”
打完喷嚏，楚念下意识地伸手去扯玄山的衣袍下摆，想擦擦鼻子，却又在碰到衣料的瞬间猛地缩回手，改为轻轻扯了扯他的袍角。
玄山垂眸看着她的小动作，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看向地上还在哀嚎的男人，语气冰冷：“此人该如何处置？”
楚念看了看男人凶神恶煞的模样，又想起小女孩瑟缩的身影，心中有些犹豫。
“他……该杀吗？”
玄山并未直接回答，而是掐指算了算，片刻后，他淡淡道：“此人乃逃兵，按律当杖责一百，再充军边疆。”
楚念闻言，心中有了主意。
她从男人身上搜出一根绳子，将他牢牢捆绑在路边的木柱上，然后在他胸口用树枝蘸着泥土写了个大大的“逃”字。
做完这一切，她拍了拍手，满意地点了点头。
玄山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并未阻止。
做完这一切，楚念这才想起躲在角落里的小女孩。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却发现小女孩已经吓得昏了过去。
楚念轻轻抱起小女孩，转头看向玄山……
楚念抱着小女孩，转头看向玄山，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那个……道长，身上可有银两？”
玄山看着她怀中的孩子，又看了看她略带尴尬的表情，眼中笑意一闪而过。
他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递给她，“够吗？”
楚念接过银子，掂了掂，眼睛一亮，“够了够了！道长在此稍后，我去去就回。”说罢，她抱着小女孩匆匆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尾。
玄山望着她离去的方向，无奈地叹了口气，雪花落在他的肩头，转瞬即逝。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楚念便回来了，脸上带着一丝兴奋。
“我把她送到城东的慈幼堂了，那里的老嬷嬷人很好，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她顿了顿，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眯起眼睛看着玄山，“道长，你是不是一直跟着我？”
玄山坦然承认，“是。”
“我就知道！”楚念故作生气地鼓起脸颊，“我之前不让你跟着，就是怕你出手，我们两个打起来，再把这城镇给拆了怎么办！你倒好……”
玄山看着她故作凶狠的模样，眼中笑意更甚。
他上前一步，轻轻拂去她额前沾染的雪花，“你啊……”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总是这般莽撞。”
楚念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小声嘀咕，“我这不是路见不平嘛……”她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中，心跳骤然加快。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稀薄起来，雪花飘落，落在两人之间，融化成细小的水珠，像极了晶莹剔透的泪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