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身子微怔,低下头去。穿着明显不符合自己尺寸睡衣的小女孩正抱着他的腿哭的无比伤心,不时将沾满泪水和哭出鼻涕的脸往他身上蹭。
她哭哭啼啼地问:“宗钧行,是不是因为我最近坏事做太多了所以遭到了报应。我可以忏悔的,我再也不在打游戏的时候骂人了。呜呜呜呜可那是对方先骂我我才还击的。”
稚嫩的童声喋喋不休地忏悔,声音里哭腔很重。宗钧行怔了很久才回过神来。
他蹲下。
——哪怕蹲下,仍旧比面前的小姑娘要高出一些。
他试探地询问她:“你说,你是谁?”
她哭的更伤心了:“连你也认不出我了是吗?我是蒋宝缇,是olive。”
面前这张脸的确很熟悉,除了更加稚嫩更加圆润之外,五官和神态几乎一模一样。
简直就是等比例长大。
眼睛是所有五官之中唯一不会改变的部位。所以在成年后的蒋宝缇脸上,大小合适的眼睛,此时在这张稚嫩娇小,满是婴儿肥的脸上。
乌黑发亮,圆滚滚的像一颗葡萄。嘴唇看上去更小一些,鼻子也是,鼻梁骨还没完全发育,显得有些钝。看上去更加可爱娇憨。尤其是此刻哭到眼睛鼻子全红了。
原本及腰的长发,如今都到了小腿。
宗钧行的喉结滚了滚,过了很久才找回一些思绪:“你是说,你是olive?”
“对呀,你前几天在我屁股上咬的那个牙印现在还在呢。”她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当场就要掀开裙摆让他看。
宗钧行及时阻止了她的动作:“好了,我相信你。”
无论她是不是olive,现在的她都是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子,他应该适当地保持该有的分寸与距离感。
“怎么办。”她又开始哭,委屈巴巴地靠到他的肩上,那张圆滚滚的脸压在他宽阔的肩上,脸颊肉都堆了出来,粉粉嫩嫩的,像一个小雪团子,“我是不是得了什么病,我之前看过一个新闻,有个女孩子一夜之间变老二十岁,我该不会得了和她一样的病吧?”
宗钧行的接受能力很强,虽然这样的事情的确有些离谱。
但他是全世界最了解蒋宝缇的人,无论她变成什么样,他都能立刻认出她。
男人动作温柔地替她将眼泪擦干净。
宽厚的手掌安抚般地在她脑袋摸了摸:“转一圈,olive。”
他的声音实在温柔,具有让人情绪稳定下来的效果。所以哭到兴起的蒋宝缇也暂时停了下来,听话地转了一圈。
然后仰着脑袋,盯着那双哭红的眼睛,委屈巴巴加上不解的看着他。
“怎么办呀,宗钧行。”她委屈地询问。
这下确定是她了。
宗钧行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做‘心脏被融化’
他轻声重复:“是啊,怎么办呀,蒋宝缇。”
声音比任何时刻都要温柔,还带些逗弄的宠溺。蒋宝缇看见他眼底的笑,气哭了,捞起垂在地上的裙摆擦眼泪:“坏人,坏外国人,坏洋鬼子,你在取笑我。”
宗钧行将在地上拖过的裙摆从她手中抽走:“脏。”
他回到书房拿出手帕替她擦眼泪,温声细语的哄:“我让医生过来替你检查一下,不用担心。”
她撅着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好重。”
宗钧行也看了一眼。对于她现在的身高来说的确过于长了些。于是他带她回了书房,找来剪刀替她随意修剪了一下长度。
他也有不擅长的事情,譬如剪头发。
不过好在五岁的蒋宝缇长得实在可爱,任何发型她都可以驾驭。
宗钧行给她剪了一个刚到肩的妹妹头,齐刘海。衬的那张满是婴儿肥的脸更圆了。
他按耐住蠢蠢欲动的手指,才勉强控制住自己没有在她脸上捏一把。
虽然二十岁的她也是一副婴儿肥未完全褪去的稚嫩模样。但现在,齐刘海配上这张小圆脸。他总算理解了olive任性骄纵的性格是如何形成的。
蒋宝缇照镜子检查他的手艺,看了很久,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和五岁的她长得一模一样。
现在的她根本就是五岁的自己。
她倒是完全不内耗,反而开始替宗钧行担心:“等我成年,你就已经四十岁了。”
宗钧行已经打电话让人去买一些童装回来。
听了她的话,他笑着点头:“是啊。olive会嫌弃我吗?”
“嫌弃倒不至于,你好好保养就行。”她双臂环胸,好拽的,下颚高抬。
偏偏那张可爱到冒泡的脸无论做了什么都只能让人感觉到可爱。
他们虽然没在港岛彻底定居,但也没在美国定居。回ny是因为蒋宝缇休长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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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内从早到晚都非常地吵。
外貌发生变化后,性格似乎也发生了变化。现在的蒋宝缇完全就是五岁时那个被宠到无法无天的重度公主病。
作天作地。
似乎变小的不止外在,还有心理。
“我不喜欢吃这个,我要吃蛋筒上放白色可以融化的那种东西。”
宗钧行有耐心地劝她:“医生说过,小朋友要少吃冰。”
他甚至没办法语气严肃地拒绝她的请求,只能像其他愚昧的家长一样,拿出医生来当万能盾牌。
她仰着一双水汪汪湿漉漉的无辜狗狗眼:“可是我就想吃那个,哥哥,扣肉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