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存在感太过强烈了,眼神也是。难以忽视。哪怕他只是站在那里安静抽着烟,但蒋宝缇却觉得振聋发聩。
现在的宗钧行所带来的压迫感和平时的不太一样。
不再是让人敬畏,想要仰望。
而是害怕,恐惧,不敢直视。
她甚至没办法和他面对面待着。
他不是高高在上,而是不可一世,骨子里透着狠劲。
当然,这种狠并不外放。
他有一点始终不变,那就是喜怒不显。
有些时候就算他是在笑着的,但蒋宝缇知道,笑不代表他很开心,或是对你有意思。
他的笑极大可能是轻蔑、漠视、不以为然。
真的……傲慢到恶劣。
蒋宝缇带着一种对他的恐惧以及抵触。发自内心的觉得还是年长的宗钧行更好。
儒雅绅士,还很有风度。
杯子里的柠檬水已经见底了,她仍旧拼命咬着吸管。
不敢看宗钧行,只能看比赛了。
这些人还真是拼,鼻青脸肿到看不出原本样貌,仍旧不断地爬起来往上冲。
手臂……是她看错了吗,手臂好像朝后扭了一圈。
天呐,不会是骨折了吧?
其中一个人被对方双腿反剪,脸朝下趴着,那人不管不顾地对着他的后脑勺猛捶。
手臂上的肌肉紧绷至仿佛要将皮肉都给撑开,足以可见每一下都是下的死手。
蒋宝缇看的有些揪心,虽然这两人她都不认识,但任何一个有点人性的人,应该都看不了这样的场面。
万一真像宗钧行之前说的那样,这里的人都是签了死亡免责声明的。
那岂不是一方被打死也是存在的?
她下意识看向一旁的宗钧行,既然整个地下拳馆是他的,那他一定可以阻止这场比赛继续下去。
那个人明显没有还手的能力了,裁判却并不叫停。
但在她开口之前,宗钧行冲身后的William使了个眼色。
后者立马拿着手机出去了。
蒋宝缇好奇地回头看了一眼。
这个该死的机器人,永远只在宗钧行的面前如此听话。
蒋宝缇在心里吐槽他,吐槽的有些认真,与此同时,看他的眼神也变得认真。
等她注意到另一道如芒在背的视线正在看着她时,她的手臂上已经无意识地生出了一层层的鸡皮疙瘩。
她抬起头看过去,正好对上那双意味不明的深邃眼眸。
宗钧行叼着烟,眼神阴沉沉的。他站在背光处,整张脸全在阴影之中。
这一刻,蒋宝缇甚至不清楚他是二十八岁的宗钧行,还是二十岁的宗钧行。
他们仿佛在此刻重叠了。
同时拥有着一样的神情和情绪。
也是,本来就是同一个人。只是为了满足她那些幼稚的求知欲。
嗯……
蒋宝缇抿了抿唇,面对这个注视竟然有些不安:“你看我做什么?”
他掸了掸烟灰,手指修长,声音很淡:“好看吗?”
他的反问让蒋宝缇彻底愣住:“什么?”
宗钧行微笑:“William,好看吗。”
原来是在问William。她觉得他这个问题有些莫名其妙。
William好不好看和她又没有关系。不过他的确长得还蛮帅的,虽然由于长期待在宗钧行身边,被衬托的有些不太起眼。
但在普通人之中,不,哪怕是在帅哥如云的超模圈,他也属于样貌身材以及气质同样出众的类型。
所以蒋宝缇偶尔会疑惑,他哪怕是靠出卖色相都能发家致富,何必跟着宗钧行卖命呢。
至少在蒋宝缇看来,William是真的把自己的性命以及一切都交付在宗钧行手上。
他对宗钧行的追随和忠心是盲目的,有点像信奉邪教的教徒。
“嗯?”没等来她的回答,宗钧行微微挑眉,声音有些沉,同时带着淡淡笑意,“哑巴了?”
蒋宝缇一脸认真的回答:“比不上你的百分之一。”
“还真会偷换概念。”
他对这个回答不算满意,但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目光再次回到拳台上,他的唇角露出一抹了然的淡笑。
烟灰缸被另一位身材高大的男性双手举着,此时站在宗钧行身旁。
对方看上去像是一尊不会动的烟灰缸支架,这显然是他在此刻唯一的用处。
看着宗钧行态度冷淡地将烟蒂捻灭随手扔进去。
蒋宝缇在心里吐槽,真该死,封建奴隶制度早就过去了,他却不把人当人看。
完全就是当奴隶在使唤。
她能断定,宗钧行一定注意到了自己此刻正在看他。
但他的神情无比放松,根本不愿意将半点注意力分给她。
单手揣放西裤口袋,走至玻璃窗前,看着楼下的赛况。
他性感的薄唇再次不动声色地往上扬了扬。
似乎看到了什么有趣的场面。
蒋宝缇好奇地循着他的视线看去,缓了一会儿之后,她愣住了。
她看见裁判举起了胜者的手,对方连站起身都是一件难事,需要两个人在旁边架着他。
看起来,似乎连意识都涣散了。
摇摇欲坠地,随时都会昏死过去。
这个人刚才不是被按在地上打到失去知觉了吗。
他赢下这场比赛简直比她打赢宗钧行的概率还要小。